有非是有因無故有。
無一喝之時。
無非是無因有故無。
即有即無能入頓教。
須知我此一喝不作一喝用。
有無不及情解俱忘。
道有之時纖塵不立。
道無之時橫遍虛空。
即此一喝入百千萬億喝。
百千萬億喝入此一喝。
是故能入圓教。
善乃起再拜。
師複謂曰。
非唯一喝為然。
乃至一語一默一動一靜從古至今。
十方虛空萬象森羅。
六趣四生三世諸佛一切聖賢。
八萬四千法門。
百千三昧無量妙義。
契理契機。
與天地萬物一體。
謂之法身。
三界唯心萬法唯識。
四時八節陰陽一緻。
謂之法性。
是故華嚴經雲。
法性遍在一切處。
有相無相一聲一色。
全在一塵中含。
四義事理無邊周遍無餘。
參而不雜混而不一。
于此一喝中皆悉具足。
猶是建化門庭随機方便。
謂之小歇場。
未至寶所。
殊不知吾祖師門下。
以心傳心以法印法。
不立文字見性成佛。
有千聖不傳底向上一路在。
善又問曰。
如何是向上一路。
師曰。
汝且向下會取。
善曰。
如何是寶所。
師曰。
非汝境界。
善曰。
望禅師慈悲。
師曰。
任從滄海變終不為君通。
善膠口而退。
聞者靡不歎仰。
皇帝顧謂近臣曰。
禅宗玄妙深極如此。
淨因才辯亦罕有也。
近臣奏曰。
此宗師之緒餘也。
南嶽法輪彥孜禅師。
處之龍泉陳氏子。
上堂。
若是谛當漢。
通身無隔礙。
舉措絕毫厘。
把手出紅塵。
撥開向上竅。
當頭劄定不犯鋒棱。
轉握将來應用恰好。
絲毫不漏函蓋相應。
任是諸佛諸祖。
觑著寒毛卓豎。
會麼吃茶去。
僧問。
如何是不涉煙波底句。
師曰。
皎皎寒松月飄飄谷口風。
曰萬差俱掃蕩一句截流機。
師曰點。
僧曰到。
師曰。
借人面具舞三台。
問如何是佛。
師曰。
白額大蟲。
曰秖如洞山道麻三斤又作麼生。
師曰。
毒蛇鑽露柱。
曰學人不曉。
師曰。
踏著始驚人。
衡州開福崇哲禅師。
邵州劉氏子。
上堂。
妙體堂堂觸處彰。
快須回首便承當。
今朝對衆全分付。
莫道侬家有覆藏。
擲拂子召侍者曰。
因甚打下老僧拂子。
問一水吞空遠。
三峰峭壁危。
猊台重拂拭。
共喜主人歸。
未審到家如何施設。
師曰。
空手撚雙拳。
曰意旨如何。
師曰。
突出難辯。
上堂。
山僧有三印。
更無增減剩。
觌面便相呈。
能轉凡成聖。
諸人還知麼。
若也未知不免重重注破。
一印印空。
日月星辰列下風。
一印印泥。
頭頭物物顯真機。
一印印水。
捩轉魚龍頭作尾。
三印分明體一同。
看來非赤又非紅。
互換高低如不薦。
青山依舊白雲中。
泐潭祥禅師法嗣
台州鴻福德升禅師。
衡陽人也。
上堂。
諸人恁麼上來堕在見聞覺知。
恁麼下去落在動靜施為。
若也不去不來。
正是鬼窟活計。
如何道得出身底句。
若也道得則分付拄杖子。
若道不得依而行之。
卓拄杖下座。
建甯府萬壽慧素禅師上堂。
僧問。
劫火洞然大千俱壞。
未審這個還壞也無。
大随曰壞。
修山主曰。
不壞。
未審孰是孰非。
師曰。
一壞一不壞。
笑殺觀自在。
師子蓦咬人。
狂狗盡逐塊。
複曰。
會麼。
曰不會。
師曰。
漆桶不快便下座。
一日有僧來作禮。
師問。
甚處來。
曰和尚合知某來處。
師曰。
湖南擔屎漢江西刈禾客。
曰和尚真人天眼目。
某在大沩充園頭。
東林作藏主。
師打三棒喝出。
紹興二十三年六月朔沐浴趺坐書偈曰。
昨夜風雷忽爾。
露柱生出兩指。
天明笑到燈籠。
拄杖依前扶起。
拂子[跳-兆+孛]跳過流沙。
奪轉胡僧一隻履。
于是俨然而逝。
明州香山道淵禅師。
本郡人。
上堂。
酒市魚行。
頭頭寶所。
鴉鳴鵲噪。
一一妙音。
卓拄杖曰。
且道這個是何佛事狼藉不少。
上堂。
香山有個話頭。
彌滿四大神洲。
若以佛法批判。
還如認馬作牛。
諸人既不作佛法批判。
畢竟是甚麼道理。
擊拂子。
無鑐鎖子不厭動搖。
半夜枕頭要須摸著。
下座。
建甯府開善木庵道璚首座。
信之上饒人。
叢林以耆德尊之。
泐潭亦謂其飽參。
分座日嘗舉隻履西歸語。
謂衆曰。
坐脫立亡倒化即不無。
要且未有逝而複出遺履者。
為複後代兒孫不及祖師。
為複祖師剩有這一著子。
乃大笑曰。
老野狐。
紹興庚申冬信守以超化革律為禅。
迎為第一祖。
師語專使曰。
吾初無意人間。
欲為山子正為宗派耳。
然恐多不能往受請。
已取所藏泐潭繪像與木庵二字。
仍書偈囑清泉亨老。
寄得法弟子慧山曰。
口嘴不中祥老子。
愛向叢林鼓是非。
分付雪峰山首座。
為吾痛罵莫饒伊。
顧專使曰。
為我傳語侍郎。
行計迫甚不及修答。
聲絕而化。
景淳知藏。
梅州人。
于化度寺得度。
往依泐潭。
入室次潭問。
陝府鐵牛重多少。
師叉手近前曰。
且道重多少。
潭曰。
尾在黃河北。
頭枕黃河南。
善财無鼻孔。
依舊向南參。
師拟議。
潭便打忽頓徹。
巾侍有年竟隐居林壑。
嘗作偈曰。
怕寒懶剃鬔松發。
愛暖頻添榾柮柴。
破衲伽黎撩亂搭。
誰能勞力強安排。
信州懷玉用宣首座。
四明彭氏子。
幼為僧徑趨叢席。
侍泐潭于黃檗。
一日自臨川持缽歸值潭晚參。
有雲。
一葉飄空便見秋。
法身須透鬧啾啾。
師聞領旨。
潭為證據。
後依大慧。
慧亦謂其類己。
以是名卿钜公列刹迎禮不就。
嘗有頌大愚答佛話曰。
鋸解秤錘出。
老杜詩。
紅稻啄殘鹦鹉顆。
碧梧栖老鳳皇枝。
潭州雲蓋本禅師法嗣
潭州南嶽承天惠連禅師。
僧問。
如何是承天境。
師拈起拂子。
僧雲。
如何是境中人。
師擊禅床一下。
僧雲。
人境已蒙師指示。
向上宗乘事若何。
師挂拂子于舊處。
乃曰。
湖南近日稍别。
小雪應時及節。
但管積嶽堆山。
勿論春寒秋熱。
呵呵呵真可悅。
庭下黃柑香不徹。
上堂舉扇子曰。
犀牛扇子古今揚。
七十峰前九夏長。
二六時中如可用。
分明頭角好商量。
且問。
諸禅德商量個什麼。
良久曰。
任爾千般巧。
終無兩樣風。
乃放扇子。
上堂拈拄杖曰。
諸供養中法供養最勝。
所謂法供養者。
山供養水水供養山。
僧堂供養佛殿。
佛殿供養僧堂。
諸人供養老僧。
老僧供養諸人。
良久曰。
供養已畢念普供養真言。
老僧忘卻。
且教拄杖子念與諸人。
卓一下雲。
靜處薩婆诃。
上堂曰。
鬧市裡識取古佛。
百草頭上薦取老僧鬧市裡古佛且緻。
百草頭上老僧作麼生薦。
乃雲。
不是逢人誇好手。
大都品格合風流。
喝一喝。
潭州南嶽承天自賢禅師。
僧問。
大衆已集仰聽雷音。
猊座既登請師剖露。
師曰。
刹竿頭上翻筋鬥。
僧雲。
恁麼則嶽麓山前祥霧起。
祝融峰下瑞雲生。
師曰。
紫羅帳裡撒真珠。
乃拈拄杖曰。
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
打禅床一下雲。
與君打破精靈窟。
簸土揚塵無處尋。
千山萬山空突屼。
複敲禅床一下曰。
歸堂參。
又上堂曰。
一身高隐唯南嶽。
自笑孤雲未是閑。
松下水邊端坐者。
也應随例說居山。
咄又曰。
五更殘月落。
天曉白雲飛。
分明目前事。
不是目前機。
既是目前事。
為什麼不是目前機。
良久曰。
欲言言不及。
林下好商量。
又曰。
佛祖不能正觀。
天地不能蓋載。
且道為什麼如此。
良久曰。
人人有個皮袋。
廬陵香山惟德禅師。
僧問。
登師子坐作師子吼。
師曰。
退後三步。
僧雲。
忽遇文殊來又作麼生。
師曰。
列在下風。
乃曰。
獨坐草庵中。
空生直未委。
天龍殊不知。
花雨從何墜。
摩竭徒掩室。
毗耶空口閉。
睡起一杯茶。
别是個滋味。
喝一喝。
上堂曰。
難難絲毫猶隔萬重山。
易易刹那便到無生地。
堪羨文殊與維摩。
兩個紛紛談不二。
山僧即不然。
良久曰。
難難揀擇明白君自看。
喝一喝。
南嶽草衣岩治平慶禅師。
僧問。
如何是治平境。
師曰。
石室夜深霜月白。
草衣歲久敗蒲寒。
僧雲。
如何是境中人。
師曰。
攜筇尋遠水洗缽趁朝齋。
僧雲。
人境已蒙師指示。
向上宗乘事若何。
師曰。
木馬嘶風泥牛渡海。
乃曰。
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
放出遼天鹘。
還見麼。
清風月下守株人。
涼兔漸遙春草綠。
喝一喝。
上堂曰。
終日茫茫那事無妨。
且道那事如何。
良久曰。
落葉知流水。
歸雲識舊峰。
護國本禅師法嗣
嶽州君山崇勝普淨禅師。
僧問。
如何是君山境。
師曰。
寺居煙島上四野盡波瀾。
僧雲。
如何是境中人。
師曰。
望南看北鬥僧雲。
人境已蒙師指示。
向上宗乘事若何。
師曰。
檻外清風起湖中白浪生。
雲謝答話。
師曰。
老僧罪過。
乃拈拄杖曰。
看看拄杖拄杖。
生在懸崖石上。
如今拈向人前。
一任生風起浪。
乃抛下。
又上堂曰摩竭掩室淨名杜口。
飲光微笑達磨壁觀。
雪老輥毬禾山打鼓。
秘岩擎杈清平拽石。
此一隊漢各逞伎倆。
總不措一言教。
後人如何摸[打-丁+索]。
莫怪山僧不會說禅。
秖是修造院門。
一粥一飯接待往來。
若是說禅說道自有諸方。
續傳燈錄卷第二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