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聖學佛到得纖塵不立境界。
曰誠曰明曰一真法界曰圓覺於是出焉。
乃大紳凡夫於無形之中好色好名好勝。
藏垢納污海深山積。
兀自大言不慙談空說妙宣揚孔佛。
咄。
安得有無形之中罪惡如山而能空者乎。
咄。
安得有無形之中罪惡如山而能妙者乎。
咄。
安得有無形之中罪惡如山埋卻聖種而能宣揚孔者乎。
咄。
安得有無形之中罪惡如山埋卻佛種而能宣揚佛者乎。
兀自無恥狂心歇息不下。
扯那性本無生當體本空話頭。
做個安心丸吃将去。
好色過了吃一丸兒者。
好名過了吃一丸兒者。
好勝過了吃一丸兒者。
咄。
你道一切本無生。
一切本空。
那水性本空本無生。
你何不入水去。
火性本空本無生。
你何不入火去。
毒性本空本無生。
你何不吃砒礵去。
你這裡來不得。
可知是假。
你這凡夫。
何不體究真空纖塵不立。
去到那入水入火吃砒礵時。
隻是纖塵不立。
再開口談空說妙也未遲耳。
你這凡夫原有些熱腸。
原有些血性。
你若到這地位。
色心歇絕轉為大寶焰。
名心歇絕逾於須彌山。
勝心歇絕升為不動尊。
你這熱腸血性發作時。
原是大豪傑大羅漢大菩薩。
決定能忠爾忘身。
公爾忘私。
國爾忘家。
比不得那一班儒門酸子禅門秃驢。
連那好名好色好勝念頭動動時。
還要滿面正經。
便教他做正經人。
有甚用頭。
你若肯正經時候。
如上所說。
把這萬劫熱膓潑天血性放出來時。
了不得也。
如何了不得。
李師政來參。
你便坐在萬仞崖巅大棒子劈頭打下萬仞崖邊去也。
管教這漢一條窮性命絲毫不留。
倘若這漢乖巧道是義學門徒。
将那所講用紅格兒謄清做着時文樣子。
打聽得汪大紳處舘時恭恭敬敬送上求政。
你便用着敗毛大筆頭判将去曰。
真實做工夫人。
一句也背他不得。
一賞一罸多少分明。
你這熱腸血性用得何等谛當。
你何苦為好色好名好勝用卻做了凡夫。
惹李老先生出你的醜。
大紳現身說法竟。
一切凡夫們聽者。
又曰。
止觀之法非獨為台教綱宗。
抑亦孔佛大總持也。
堯舜禹相傳曰。
惟精惟一允執厥中。
惟精觀也。
惟一止也。
允執厥中止觀等也。
湯曰聖敬日跻。
聖觀也。
敬止也。
合言之止觀等也。
文曰於緝熈敬止。
於緝熈觀也。
敬止止也。
合言之止觀等也。
孔顔相傳曰。
有不善未甞不知。
知之未甞複行。
知觀也。
未甞複行止也。
合言之止觀等也。
曾思孟相傳張皇孔氏之學。
曰正心誠意。
止也。
曰緻知格物。
觀也。
曰明善。
觀也。
曰誠身。
止也。
曰誠者。
止也。
曰思誠者。
觀也。
合言之止觀等也。
濂洛關閩諸大儒之學以此推之無不合矣。
予所見佛書甚少。
所及憶者尤少。
所及見所及憶者如金剛經言。
雲何降伏其心。
觀也。
雲何住。
止也。
曰無所住而生其心。
無所住。
止也。
生其心。
觀也。
合言之。
止觀等也。
圓覺經言之備矣。
而楞嚴經從聞思修入三摩地。
心經觀自在由觀而止層層深入。
總不出止觀法門也。
以是推之。
千經萬典自無不合。
予以是知台宗甚大。
然予於台宗書。
自永嘉頌外實未之寓目也。
予何從而得之。
予讀朱子書得之也。
朱子言存養。
止也。
言省察。
觀也。
言存養省察交緻互發。
止觀等也。
重提主敬。
觀自在菩薩也。
痛下格物窮理功夫。
從聞思修入三摩地也。
萬法總持歸一誠字。
無上正等正覺也。
予讀朱子書。
句句字字為孔門金針。
且為釋迦氏金針。
予讀釋迦氏書。
句句字字為孔門心印。
即句句字字為朱子心印。
與孔朱異者迹而已矣。
後儒議朱子格物之學者多矣。
由其說得無釋迦氏所呵為窮空不盡者乎。
釋迦之為釋迦。
窮空極盡而已矣。
吾孔氏之為孔氏。
窮理盡性以至於命而已矣。
先儒有言。
顔子與聖人未達一間。
還為那心粗。
然則餘塵尚諸學亦心粗而已矣。
嗚呼。
止觀之為大總持也。
而觀法尤要。
未有不深於觀而能止者也。
不觀而止。
饒他八萬劫。
終是落空亡。
可不慎與。
所以儒門之學格物為要。
佛門之學觀法為要。
朱子精於格物。
觀音大士精於觀法。
所以為儒佛之選也。
嗚呼。
予之為是言也。
一以為怪談。
一以為曠論。
皆非予之心也。
予之心蓋欲一切人天究竟實義。
無取中途之樂而已矣。
又曰。
日用而不知者凡夫也。
知至至之知終終之菩薩也。
通乎晝夜而知者如來也。
文中子曰。
元亨利貞運行不匮者智之功也。
其於易也幾乎。
公美之於圓覺。
文中之於易。
皆見得端緒。
又曰。
之三君子者。
佛門中之文質彬彬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