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山條上六事不報。
及畿輔被兵。
诏許官民得請見言事。
魚山請以軍事見。
遂言輔臣。
不稱職。
專以情面賄賂用人。
壞天下人心術。
帝疑其有私。
徵诘再三。
命具本。
本上帝。
方倚重。
延儒惡其言切。
遂下錦衣衛獄究。
主使拷掠慘酷。
魚山更盡摘發延儒所為奸利事。
會給事中姜埰如農亦以直言下鎮撫司獄。
帝深恨兩人。
手诏衛帥駱養性潛斃之。
養性謀之同官。
同官以為不可。
乃以獄辭上。
并繳前手诏曰。
誠如聖谕。
則天下隻畏臣。
衙門不畏朝廷矣。
請将二人付刑部拟罪。
乃移刑部。
刑部尚書徐石骐拟魚山贖徒埰杖戍。
帝以為徇縱。
奪石骐及郎中劉沂春官。
而逮二人至午門。
杖一百。
仍系獄。
魚山在獄年餘。
以佛法攝獄中人。
晝二時禮誦。
夜演蒙山法。
拔瘦死者。
又為獄中人說心經。
因筆之為心經再傳。
當受杖時。
魚山自分必死。
乃取所預為書寄家人曰。
國爾忘身。
義不反顧。
兩年屢嬰大病皆可死。
不獨法能死人也。
受杖時惟默誦觀世音号。
自一至百。
血肉糜爛弗覺也。
居常奉六齋。
至是或勸魚山暫開齋禁。
不聽。
曰患死於杖耳。
死於齋乎。
如農在獄中過。
魚山見指月錄弗省。
既而兩人以盛暑得保出獄。
如農母欲見如農。
自萊陽疾馳至京師。
未到前一日遽還獄。
如農大悲恸。
既已無可奈何。
則問魚山曰。
子學佛久有何方便。
使吾得見母。
魚山曰。
觀世音菩薩叩必應。
盍誦普門品。
如農於是誦普門品日三十徧。
不一月。
夢菩薩為說法有省。
重讀指月錄。
厘然開解。
又一月。
諸囚以疫得保出獄。
兩人預焉。
如農遂得出見母數日。
帝聞兩人出獄。
怒複還之獄。
頃之延儒得罪賜死。
言官多救魚山者。
不聽。
而刑部仍拟贖徒。
複不許。
時崇祯十六年也。
明年遣戍杭州。
三月抵戍所。
而流賊遂以是月陷京師矣。
如農甞以書問法於魚山曰。
日來參叩於心空境空處略知趨向。
然止完得吾儒知止工夫。
其於靜定安慮得搔不着痛癢。
乃諸師極口诋靜勝為非。
譬之日月不靜如何能明。
古德雲。
恰似木人見花鳥。
到得木人地位。
非靜勝而何。
魚山複之曰。
承示於空處略知趨向。
空何物。
可容人趨容人向。
既有可趨向。
又得謂之空耶。
總是於話頭未甞力究。
遂於塵勞暫歇。
時見有空可取。
止可求。
靜可樂。
譬如澄得一泓止水。
惟恐人撥動則渣滓複生。
故告子不動心已是有過。
得處覺得古人言句。
徒惑亂人。
故曰不得於言。
勿求於心。
不知才有不得其心已不靜。
已不定。
已不安。
便有不慮。
即得慮。
即不得之病。
又何可以不求硬作主宰。
謂吾已得靜勝也。
譬之日月木人。
未甞知有靜勝。
故不緣而照。
花鳥不驚。
才知有靜勝。
早已不靜勝。
去木人日月千裡萬裡矣。
蓋靜與動對。
滅與生對。
初向道時。
覺往昔紛馳可厭。
自然謂靜與滅是吾人勝境。
若明眼人看來。
金屑瓦屑總無殊異。
須知更有向上事在。
如何是向上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