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行内功之深厚,中了這掌力之後,發作時情勢仍是十分兇險,竟使得四個人都變成了雪人。
嶽不群的内功決計不及任我行,隻要再對數掌,就算當場沒有凍僵,那也定然抵受不住。
左冷禅笑道:“這是在下自創的掌法,将來要在五嶽派中選擇用功的弟子,量才傳授。
”嶽不群道:“原來如此,那可要向左兄多讨教幾招。
”左冷禅道:“甚好。
”心想:“他華山派的‘紫霞神功’倒也了得,接了我的‘寒冰神掌’之後,居然說話聲音并不顫抖。
”當下舞動長劍,向嶽不群剌了過去。
嶽不群仗劍封住,數招之後,砰的一聲,又是雙掌相交。
嶽不群這一次卻不退開,長劍圈了轉來,向左冷禅腰間削去。
左冷禅豎劍一擋,左掌加運内勁,向他背心上直擊而下,這一掌居高臨下,勢道奇勁。
嶽不群反轉左掌一托,拍的一聲輕響,雙掌第三次相交。
嶽不群矮着身子,向外飛了出去。
左冷禅喝罵道:“好奸賊,不要臉!”話聲中充滿了憤怒。
群雄明明見到嶽不群吃了虧,他躍出後腳下微見踉跄,似是站立不定,但左冷禅何以如此怒罵,誰都不明其中原因。
原來二人第三次交掌,左冷禅左手掌心之中突覺一陣劇痛,待得嶽不群躍開,舉手一看,隻見掌心之中已剌了一個小孔,隐隐有黑血滲出。
他又驚又怒,心想嶽不群在左掌中暗藏毒針,冷不防的在自己掌心中剌了一針,滲出鮮血既現黑色,自是針上喂毒,想不到此人号稱“君子劍”,行事卻如此卑鄙。
他吸一口氣,右手伸指在自己左肩上點了三點,不讓毒血上行,心想:“左冷禅是何等樣人。
這區區毒針能奈何得了我?隻是此刻須當速戰,可不能讓他拖延時刻了。
”當下長劍疾風驟雨般攻了過去。
嶽不群揮劍還擊,劍招也是極為狠辣猛惡。
這時候暮色蒼茫,封禅台上二人鬥劍不再是較量高下,竟是性命相搏,台下人人都瞧了出來。
方證大師說道:“善哉,善哉!怎地突然之間,戾氣大作?”
數十招過去,左冷禅見對方封得嚴密,心下焦躁起來,劍力越運越勁。
嶽不群左支右绌,似是抵擋不住,突然間劍法一變,劍刃忽伸忽縮,招式詭奇絕倫。
台下群雄大感詫異,有人在低聲相詢:“這是什麼劍法?”問者盡管問,答者卻是無言可對。
隻是搖頭。
左冷禅一聲冷笑,心道:“我料到你最後定要使出看家法寶來,殊不知我這早就有備。
你這《辟邪劍法》對付旁人有用,在左某面前卻是班門弄斧。
”
令狐沖倚在盈盈身上,突然見到師父使出的劍法既快又奇,與華山派劍法大相徑庭,心下甚是詫異,一轉眼間,卻見左冷禅劍法一變,所使劍招的路子與師父竟然極為相似。
數招之後,他便想到那日在少林寺中,左冷禅與任我行相鬥之時以掌作劍,招數奇特,其時向問天曾叫了出來:“辟邪劍法!”此刻師父和左冷禅所用的,正便是當日左冷禅掌上的武功,難道他二人以之相鬥的竟然都是辟邪劍法?
一霎時間,他不由得思潮起伏,尋思自己所以被逐出華山派,雖說是由于自己與盈盈他們魔教中人結交,但另一主因,實由師父疑心吞沒辟邪劍譜而起。
這時他眼見嶽不群的劍法與左冷禅相似到了極處,二人攻守趨避,配合得天衣無縫,便如同門師兄弟數十年來同習一套劍法,這時相互在拆招一般,如果左冷禅使的是辟邪劍法,那麼嶽不群使的當然也是辟邪劍法了。
他心想:“多半師父最近尋得了劍譜,與師弟他們一同修習。
可是左冷禅怎麼又會使這套劍法?是了,這劍譜先前被左冷禅盜了去,師父又設法奪了回來,倘若真是如此,那可大大不妙。
劍法相同,左冷禅卻修習較久,造詣自然較深,兩人如此相鬥,師父處境定然不利。
”
果然封禅台上二人相鬥的情景與他猜測相符,左冷禅着着進逼,嶽不群不住倒退。
令狐沖最善于查察旁人武功中的破綻,眼見師父劍招中的漏洞越來越大,情勢越來越是兇險,不由得大是焦急。
台下群雄眼見二人所使劍法真是生平從所未睹,無不駭異。
待得左冷禅勝勢已定,嵩山派群弟子大勢吶喊起來。
左冷禅一劍快似一劍,見對方劍法散亂,十招之内便可将他手中兵刃擊飛,不禁心中暗喜,手上更是連連催勁。
果然他一劍橫削,嶽不群舉劍一擋,手上勁力大是微弱,左冷禅回劍一撩,嶽不群把捏不住,長劍直飛上天。
嵩山派弟子歡聲雷動。
那知嶽不群空手揉身而上,擒拿點拍,攻勢竟是淩厲之極。
他身形飄忽,有如鬼魅,轉了幾轉,移步向西,出手之奇之快,直是匪夷所思。
左冷禅大駭,叫道:“這——這——這——”奮劍招架。
嶽不群的長劍落了下來,插在台上,誰都沒加理會。
盈盈叫道:“東方不敗,東方不敗!”令狐沖也已看了出來。
此時師父所使的,正是當口黑木崖上東方不敗持繡花針和他四人相鬥的功夫。
他受傷雖重,但驚奇之下,竟然忘了劇痛,不由自主的站起身來。
旁邊一隻小手伸了過來,托在他的腋下,他竟全然不覺。
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