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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回 古洞藏兵 環攻二寇 靈狒衛主 獨裂窮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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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勸馮春懸崖勒馬,不去犯險。

    正想如何說法,不料馮春一再惡語相加,再一想起平日倚勢相淩,挾貴挾長,驕橫可惡情景,也就涼了下去。

    後聽樹後有人冷笑,越知變生瞬息,雖知自己能兔一死,終覺馮春朋友多年,于心不忍,正在驚惶愁慮,一看萬子靈禍在眼前,還在倚勢欺人,不老賣老,又想起平日無事生非,貪功嫉能,好幾個朋友全誤他手,隻為善于趨奉,詭計多端,得了俞天柱的寵信,位尊權重,作威作福,不敢惹他,聞言不禁把新仇舊恨一齊引發,暗忖:回京也是沒臉,反正有他沒我,便李老恩公不允收容,至多逃亡在此,也不犯受那活罪!心念一轉,立即怒火上升,因防萬子靈手狠心毒,翻臉無情,一面留神戒備,大眼一瞪,也冷笑答道:“你不用跟我發橫,今兒跟我們上次七人兩狗情形一樣,待會我還不知是死是活呢。

    看誰的哈哈呀?欺負人于嗎!真要有能耐,今兒個快天亮的時候,你剛說完大話,就讓人把帽兜跟風鏡,全抓了去,皮褂子上也拉了個大口子。

    别管是神是鬼,憑你那大能耐,到底也跟他招呼招呼呀!”說時,萬子靈一雙毒眼看着譚霸,陰恻恻口角微帶獰笑。

     譚霸已橫了心,急待發洩,怒道:“我知你打算跟我冒壞,你别來這一套!實告訴你,照今兒這神氣,誰也不用打算回去,你眼前必有報應,你那一肚子壞水全使不上。

     四大爺往日受盡你的狗氣,今兒豁出去了!”話未說完,萬子靈好似又刺心又惱羞成怒,突然喝道:“原來你是反叛,膽子不小!今兒鬼使神差,自己招供。

    憑你這小子,還要大爺費事怎麼着!”随說,一手回拔背上厚背龍鱗刀,一手往腰間一拉,铮的一聲,一副純鋼打就的手铐如意雙環,随着一條細鋼練同抖出來,口中發着話,一臉陰鴦狠毒之氣,正待上前擒人。

    譚霸自然早已防到,一邊亮出熟銅七首鍘,口中還喝道:“姓萬的不用耀武揚威!你先等一會,瞅我說你遭報應是真是假。

    打你在坡上強迫人家往這兒來,一路之上全都有人跟着。

    這樹後頭明明有人笑你,會找不到影子,盡跟自己人不來,幹嗎?你還在作夢!你再瞅身後頭打上了沒有?早聽我活回去,哪有這回事!” 萬子靈先見譚霸突然反唇相譏,心雖忿極,必欲安上奸細反叛等罪名置之于死,卻是情虛,知道譚霸素日老實恭順,竟會如此,事必不妙,無如驕狂已慣,惱羞成怒,心想此時四野無人,且趁敵人未發現以前,先将他擒回拷問,如真通敵,或是知情隐匿,由此究出敵人巢穴真情,豈不也是奇功一件,就算身已入伏,途中遇阻,憑自己和馮春的本領,也闖得過。

    想到這裡膽又壯起,依然不知利害,聞言看出譚霸不會動手,耳中又聽馮春呼叱與兵刃交觸之聲,回頭一看,正是同來的少年,手執一條軟鞭,已和馮春打在一起,暗忖:譚霸好似理直氣壯,有恃無恐,通敵雖不一定,敵情必知幾分,不肯實說必有原因,如被逃走,事便難辦,猛生毒念,故意喝道:“譚老四我錯怪你了,還不幫你馮二哥揍這小子去!”随說,借着收回鐐铐,就勢把腰間出風毒藥金錢镖取了五枚出來,手剛往上一揚,“招打”二字不曾完全出口,猛聽背後風屍。

     萬子靈也是久經大敵的能手,知道身後來了敵人,腳底一點勁,身往斜刺裡縱去,害人之心仍未收歇,就空中揚手兩金錢镖,先朝譚霸打去,落地回顧,一聲冰雪崩塌巨震過處,有一人多高一片連樹皮的冰雪塊由先立柳樹後飛将起來,壓在地上,那柳樹近根處立現出一個大樹穴,跟着由柳樹穴中跳出一個手執護手鋼钺的少年,飛縱過來。

    連珠金錢镖雖是百發百中,一則變生倉猝,空中發镖,到底準頭稍差,譚霸又深知他為人本領,既然得罪,必下毒手,防禦甚嚴,兩镖全未打中。

    真正敵人當前追來,無暇再顧譚霸,不等敵人縱到,首将下餘三镖連珠打去,滿拟敵人年幼識淺,隻顧縱躍追撲,身已淩空,必不好躲,非打中一二枚不可,誰知敵人通沒在意,就空中把手中雙钺一舞一擋,全被振落,内中一枚反比發勢還疾,竟自照直回敬打來,這才看出不是易與。

    那被迫同來的一個身手已似不弱,這又是個勁敵,聽譚霸之言埋伏尚不止此,也不知真假和敵人多少,同來三人,一個又背叛,心雖有些着慌,一面仍想自己本領高強,如能将兩個敵人生擒一名回去多好,便用隐語招呼馮春:“此非善地,虛實難知。

    不可戀戰,不論何人,擒到一名就走,越速越好。

    ”馮春也以為然。

    各自抖擻精神,正在施展平生本領,忽聽隐隐駕鈴響動之聲自遠處傳來,随聽譚霸高聲說道:“你兩個在做夢呢!這裡的人你擒得去麼?趁早乖乖伏輸告饒,或能逃得一命。

    ” 萬、馮二人均極狡猾,見譚霸一味高聲警告,并不出手助敵,不禁想起連日幾撥同夥失利之事,以及上次五人二狗失蹤,此次譚霸畏難勸阻情景,加上那一臉的零傷,漸覺身人險地,譚霸上次必在這裡吃過大苦,心膽已寒,否則以他為人,不會把口守得這緊,因聽鈴蹄之聲,情知來者不善,而對手這兩個少年,均似得過高人傳授,樹穴中出來的一個本領更高,自己又是長路雪中急馳,一夜未睡,氣力不佳,急切問如何能生擒得住?心中焦急,痛恨譚霸先不明說,以緻身入危境吉兇難蔔,忍不住相繼大喝道: “渾蛋!到這時候,你還不說實話啦!這夥賊犯到底是誰?你隻顧受人恐吓,哄騙大夥,你是甭打算回北京了罷?” 譚霸知道此時便把血心掏出來,也買不了二人的好,隻有一個逃回,自己不特回不了家鄉,當時就許由三傑請出三條王命,就地正法,早已橫心,索性氣他道:“你兩個平日巴結上司,欺負咱們同夥,今兒也該受點報應才有天理。

    姓萬的,你甭發橫,咱們這一隊,就數你萬惡。

    你真要打聽主人是哪位嗎?說出來,管保吓你一大跳,那就是當年主子三番五次派綠眉毛他們找他不着的川東五老:齊。

    彭、李、孫、郝五位老人家。

     那天我們七人帶了狗去追尋逃人,誤人五老莊,本來好好回去,都為王時那小子倚仗老萬是他舅舅,領頭出主意,逼着大夥拿雞蛋往大石頭上碰,把人家兩位男女小俠招惱,才送的命,要不我父親受過三太爺李老前輩的恩,沾點世交的光,我和牛善又壓根沒壞良心,也是活不了,我家裡自去年老娘死後,就我一個,回北京不回不要緊。

    我倒有點替你二位擔心,北京回不去,姥姥家是回去定了。

    你這一發橫,就當時想跑也跑不了哇,幹脆等死得啦。

    ” 二人原非庸手,平日趾高氣揚,不可一世,隻為萬裡遠來,由甘肅起便挫折橫生,知道事情太難,欲擒的犯人本領名望既高,交遊又廣,到處高人護持,才把氣焰少去大半,加上昨晚今早許多經曆見聞,本自内怯,聞言暗中叫不疊的苦,心想這五個老頭子豈是招惹得的!又想此行原是連日喪師失利,覺着無顔,自己讨令而行,早知如此,不特不會前來,連以前所受挫折全有交代,不會擔受處分,牛、譚二人均己手下,雖然死了幾人,卻探出犯人真實下落,還把當局日常懸念的五矮蹤迹訪出。

    誰也知道,憑自己這夥人,決非其敵,隻消牛、譚二人回來悄悄一說,想好話頭禀報上去,由三傑約請能人前往捕拿,自己便卸了重責,又得一件大外飛來的奇功,豈非絕妙!如今鬧得進退兩難,兇多吉少,牛善不在面前,便把譚霸恨同切骨,一面和人動手,準備抽空逃走,隻不被譚霸料中,能逃回去報告真情,仍是大功一件,一面算計譚霸如此說法,必不敢再回去,留下此人投敵,盡洩機密,必然是個大害,想在逃走以前先把他除去。

    二人都是一樣兇心,又都打得一手好毒藥暗器,于是邊打邊罵,邊往譚霸身側湊去,意欲以進為退,冷不防給譚霸來兩下,轉手再用連珠手法去打,能中更好,不能中,也可就勢逃走。

     不料譚霸知道二人心毒手辣,早已防到,見二人直往自己閃來,也不叫破,隻笑嘻着一張醜臉倒退過去。

    二人又要對付強敵,行動不能如意,見狀知被識破,隻得罷了,随把全身武藝施展出來,意欲猛攻一陣,抽空逃走。

     萬子靈私心更重,看出馮春和他一樣心思,知道誰先逃誰上算,細聽先前鸾鈴馬蹄之聲快要臨近忽然無聲,心疑回馬集衆,越思快走,正打算用“亂灑金錢”的絕招連珠發镖,乘着敵人擋躲空隙,獨自搶先逃走,猛聽鈴蹄之聲又複急響,百忙中偷眼一看,對面廣漠雪野、暗雪濃霧裡跑來一騎快馬,上坐兩個女子。

    早晨寒日之下霧氣甚重,因為馬白如霜,與雪同色,如非帶有鈴蹄之聲,遠方直不見馬,乍看隻是一紅一黑兩條人影,身子挺立不動,兩邊鬥篷平飛若翼,離地三尺,由暗霧迷蒙之中,沖着寒風淩空飛駛而來,其疾若箭。

    等第二眼看清形相,金錢镖剛剛取到手裡,人馬已然飛馳而至,相隔不足十丈了,方自着忙,忽聽身側丁丁連聲,同時又聽那自稱姓楊的少年呼喝追逐之聲,側臉一看,馮春已然先逃,自己這一遲疑,反而落後,心一發慌,忙把手中金錢镖似雪片一般打将出去。

    滿拟敵人必躲,就勢可以逃走,哪知镖才脫手,猛覺一陣冷風撲來,眼前寒光一亮,情知不妙,忙即縱身閃躲,那大把金錢镖已吃寒光冷氣逼撞回來,恰似十來點金星作一窩蜂迎面打到。

    事出意外,來勢萬分迅速,一任萬子靈久經大敵,武功高強,仍難避過,竟吃打中了四下,内有兩镖插肩而過,一镖中在左肩,仗着穿得厚實,隻将皮衣劃破,不曾傷皮破肉,還不打緊,左額角上中了一镖卻甚厲害,雖仗是内家劍氣反激回來,不是手發,喂有毒藥的四邊刃口不是對直,僅吃錢闆打了一下,但是回力絕大,額骨幾被打碎,當時腫起老高,驚遽膽寒之下,哪敢細看!吓得側轉身便往回路逃去,耳聽身後男女笑語之聲,已然逃出三四十丈,人卻不曾追來。

    遙望前面,馮春因是先逃,又未受什傷挫,跑得更遠,正和箭一般連縱帶竄,如飛往前馳去,也不見有敵人追趕。

    心疑有異,百忙中偷眼回顧,馬上二女仍立原處,正和兩少年指點自己,互相問答,并無追意,覺着不近情理,必有原因。

     再往前看,不知從何處跑來三個小孩,擋住馮春的去路,内中兩個年紀較小的,正是先見擲雪為戲後來沒有追上的幼童,方料不是易與,雙方已然動手,隻一照面便吃年長的打倒,那兩個年幼的立即迎面馳來,暗忖:看後面敵人不來追趕,早料前有埋伏,久聞川東五矮門人子孫個個高強,如是尋常,怎會令幾個小孩來作伏兵?休看年幼,必不好惹,身已落在敵人網中,除了憑着本領硬拼,如能将小賊擒到,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否則,照适才敵人反镖還擊的功力,就便不會劍術,也非其敵。

    正在愁思,兩小孩已然馳到面前,一個手持一口短劍,一個手持一對似拐非拐的奇怪兵刃,同把去路攔住,剛喝得一聲“麻賊快些納命,省得小爺爺費事”,忽聽身後女子清叱道:“二侄,招呼二金留個活的!”萬子靈見兩小孩都生得眉字英英,玉雪可愛,以為二金是小孩的名字,自己在負半世英名,遇上幾個乳臭男女,聽那口氣,竟似手到即可制己于死之概,不由氣往上撞,心想我今日便是衆寡不敵逃不回去,也須殺一兩個夠本,才能解恨。

    心中想着,口罵“小畜生找死”,一面手舉兵刃打去,一面正摸殘餘的金錢镖時,先聽前面馮春一聲慘哼,雜着呼斥之聲,料是遭了敵人毒手,方自咬牙切齒準備拼命,殺得一個是一個,忽聽一小孩笑說道:“二金又犯野性,三哥快躲開!招呼又沾一身狗血。

    ”聲随人起,各把兵刃一撤,捷如猿鳥往兩旁閃去,同時又聽身後鸾鈴馬蹄疾馳,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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