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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回 晴雪豔梅花 無限香光籠勝域 智囊擒寶月 千重劍氣蕩寒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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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嶺還不斷有人窺探,事前竟無所覺,說出去都是笑話。

    此事最好将逃賊擒回,至少也應着人跟蹤趕往三道嶺一探。

    是否因為今夜年祭,将娃兒們一齊喚回,無人往探,敵黨恰在此時趕到,恐他們年輕疏忽,見不及此,忙請四哥在震宮上坐鎮主持,防再生變。

     “我親自趕到民宮一看,無怪三嫂鐘愛六侄,他竟和我一樣心思。

    今早來的共是五個狗賊,先在陣内雙方苦鬥,未分勝負。

    小娃兒家好強,不願再找人相助,又看出對方能手隻有一個着僧衣的秃子最強,憑自己這些人,足可交代得過,下餘四賊固非庸手,但非六侄等之敵,何況又在自己陣内,占有好些勝算。

    依了六侄,早就看出秃賊鬼祟,本不打算倒轉陣法,以防識破。

    除人以外暗中還有奇門禁制,一入伏中便難逃脫,這樣相持時久,令賢侄女等一到,豈不全數成擒?也是孫四侄女貪功心盛,又忙着回莊,不願與賊久鬥,也沒和六侄商妥,竟将陣法私自移動。

    當時雖将四賊困住,可望成擒,卻被秃賊看出此陣來曆和門戶方位,想是知道此陣玄妙,再不見機必無幸免,陣中煙光方一閃變,立即辨明虛實,連同伴也未打招呼,竟自沖煙禦劍逃去。

    下餘四賊,有兩個劍術頗有根底,正在負隅拼命之際,六侄心細,恐随帶弟妹男女吃了人虧,不能獨自追去,别人又未必能勝秃賊,知道事機重要,忙着一人飛往雙柳溝,告知令賢侄女與淳于芳,令其急速跟蹤趕往三道嶺去,如迫不上秃賊,也可探明虛實。

    我到不曾出手,旁觀不多一會,内中一賊先被四哥跟前三侄女飛劍腰斬,齊五侄孫又傷了一賊,因我喝止,才保住了狗命。

    還有二賊卻有膽智,一面運用飛劍以全力拼鬥,一面拿話激将,喝問何人為首,等我在暗中道出姓名之後,忙說:‘既是川東五老俠在此,我們自尋死路,還白費力氣多挨時候作什!我等也是好男子,隻為一時疏忽受人籠絡,以緻脫身無計。

    反正不免,以我們近年所為,死也應該。

    諸位小朋友快請收兵,不必費事,我二人束手待擒,殺剮任便。

    如肯結一死緣,久聞五老異相,尚未見過,請在死前見識一回,并容我二人各寫一封家書,足感盛情了。

    ’說罷,各把飛劍收回,把手往後一背。

     “六侄也好,一面吩咐随去弟侄男女退後,示意戒備,告訴他說:‘你适也聽到我五叔不許我們多事殺戮,你既知厲害,我們也不難為你。

    事情自是五位老人家作主,要想都見一面,我們卻不能作主。

    現你被困陣内,先前你那同黨還是識得陣法的,我們又太大意,他逃時之難想也看見,就這樣前面還有關口,防守的人比我們勝強得多,加上身後追兵,此時是否逃脫尚不一定。

    我未奉命,不敢妄撤此陣,其勢不能飛行人莊,隻好陪你步行進去了。

    遺書自是容易,不過不是觸犯我們必死戒條的,我們大漠莊世外桃源祥和之地,從未妄殺一人,擒你二人回去,隻為五位老人家有幾句話說,除非問出十惡不赦之徒,決不緻死,就你二人該死,也另有一個地方送去。

    我們全家世外之人,你們再四來擾,方緻如此。

    除剛才死的這一個,因用無恥之言亂罵,激怒了我表妹,自己找死,算是我們所殺,上次五人二狗,連同今早雙柳溝死的馮、萬二賊,都是他們為人詭詐陰毒,緻将我們朋友家所養神獸金星神沸激怒,被其爪裂而死,我們隻是攔阻不住,均非有意殺他。

    在這一帶還保不住,一入大漠莊境,命便保住了。

    如願相随入莊,就請步行同往吧。

    ’那二人也頗慷慨,六侄拿話套問,竟是有問必答,無不照實吐出。

     “原來對頭真個機密權詐,所養有本領的死士,人都以為隻宮門三兇和六十三名鐵衛士算是最有本領的爪牙,哪知他另外還有兩撥心腹黨羽。

    一是他在藩邸時,由教他武藝的賊僧摩敖引進的七個門人,算起來懼是他同門師兄弟。

    這七人俱任為禦前侍衛,平日兩三人一班随侍,寸步不離。

    對頭多疑,手下越有本領的人,他越不放心,獨于這七人卻是深信不疑,更給優厚的俸祿養着,永不使在人前露面,一味裝呆,使外人都認為是他的宗室纨绔,專為擺樣的禦前帶刀侍衛,暗中卻使這七人專一暗中查訪手下黨羽的起居動作,每探一事必有重賞,有本領失節的能人,死在這七人手内的不知多少。

    被害人還在睡夢之中,一味在同夥中互相猜忌,因而時起内證,自相殘害,誰也不知主人如此陰險。

    這七人近一半年因為害人太多,才被那明眼人窺探出了底細。

    此外還有三十六個高手,此三十六人中,會飛劍的倒占了一多半,因這三十六人,半是成名隐退多年的異人奇士,先經對頭命心腹黨羽授以機宜,百計籠絡,勸誘逼迫,無所不至,等到對方或是為了兒孫田業被逼無奈,不得不受他的網羅,或是感激知遇甘為之用,等入秘籍成了死黨,他并不使其離家當差出山供職,平日仍聽其住在原處随意行止,如無其事。

    可是由此起賜遺優厚,恩禮稠疊,并且勢力還大,當地文武大吏俱奉有密令,随時殷勤慰問,備極尊崇,視如上賓,事情卻無分毫。

    不喜财勢優禮的人能有幾個?尤其這些被籠絡的,雖然身懷奇才異能,大多見道不深,對于兒女家業有了牽挂,想要避世入山而又不舍割愛的,一有兒女家人牽挂,自不免有許多世情枝節,以前避官避人,裝着村愚山民,盡管力敵萬夫,飛行絕迹,為了田業子孫祖宗墳墓所在,安土不願重遷,随便一個官差下役下鄉,就自己心中痛恨不屑出面,也須命人代為敷衍,就是名頭高大,平日不甚斂迹,博得地方上尊崇官差不去-唣的,遇上應官應役的事,也須設法打點,承了情心還生氣,就便隐迹荒山不常與外人相接的,誰沒至親密友和不公平的事?遇上事來,就憑自身本領不去請托,也須親自出山費些手腳才能了斷,至于作威作福更是不能,可是一經受聘,立時坐在家中當大老,隻不反叛,無論什事,随意一張口一提筆之勞,立可生效,長年受人禮敬,所得之厚更不必說,今昔相去天淵,就算自身天性恬淡,不以身外之物與虛榮為念,對于當道這等禮遇優渥,也必心生感激,過意不去,何況還有子女家人的日常絮聒感贊不已呢。

    長年受着人的好處,自不能不思報答,偏生對方本已爪牙衆多,收買這些人,一半為了暗中培植勢力,以防遇強敵時備個緩急,好多後援,主要還是為了前朝遺老故臣忠義志士太多,恐定國未久,民心不死,猶戀故君,一旦揭竿而起,這些異人能手多成勁敵,如若一體除去,不特本領高強,事太艱難,容易激變,迫使互相勾結,大舉相抗。

    自來大風起于萍未,星火可以燎原,并且殺之無名,除之非易,既失民心,轉多強敵,又知這班人多不喜作官,難于收服,于是想下這釜底抽薪高明柔克的狡謀,利用人好高好名的習性,不借三征五聘,一味以虛禮尊榮羁縻,使其心有所向,兔為敵用,一面因勢分布,使這類能人哪一省都有上兩三個,平日卻輕易不去用他,老使承着自己厚情,過意不去,一旦遇上危急的事,自然一呼即至,甘心為之效死了。

    以前人數還多,除有幾個窺破對方計謀,始終不肯上套,但是蹤迹已露,信使日夕在門,天數已定,無可挽回,對方好歹總以禮來,既不願因此與之翻臉,作那徒傷生靈、危及戚友、幹事無補之舉,又不甘心受他籠絡,而道未修成,世緣未斷,自身尚有弱點,不能棄家出走,隻得百計推宕,婉言推謝,暗中自去慎密布置,時機一至,立即棄了多年辛苦為兒孫經營的家業田産,連同親友家人舉族遠引,遁往邊荒絕塞,筚路草萊,另辟世外桃源,以為避秦之計。

    像那二人和三五好友外,還有中途悔恨逃隐以及因過自盡、老死的不計,現存隻這三十六人,分布各省,中有十之七八,自被收買到如今,尚是一次不曾用過。

    對方因是機密,而這些人雖然安富尊榮,自己也知對于清議不甚體面,除至近的兒孫家人外,絕口不向人提說,而去遊說他人網并緻厚聘的來使,受了當道密令,更利用他這種不喜人知的心理,不特言動謹秘,并向他們叮囑,說:‘當道現以文教治天下,對于裡巷遊俠之士,本在嚴禁之列,隻為老前輩道德人品迥異恒流,中心欽悅,又知志在山林,迹類遊仙,不得而臣,也不便以塵世爵祿委令屈就,僅就老前輩服食玩好所喜,略示國家尊崇高士逸賢之意,至于金珠财帛,乃為老前輩的子孫群從俱都領有庭訓,家學淵源,少年英俊之上,在老前輩尚未飛升以前,雖未便使其遠離庭帏因時緻用,一則當道愛才若命,求賢如渴,知道令父必有令子,特命後輩奉此買山之資,略供薪米衣帛之用,隻是推愛連類而及,實與老前輩無于,隻不可告知外人,以防那些名實不符之徒因而得志,一旦事犯當官,便以老前輩自解,不特厚污清望,反使國法難伸,且失當道敬老尊賢厚意。

    ’一面又把前朝天柞已盡,曆數攸歸,當道并非謀人社稷,實系取之于賊,如何仁厚愛民等語委婉陳說,措詞十分得體。

    身受的本就有些慚于清議,自然隐秘不逞了。

    至于用他時節,更是特加榮寵。

     “當道爪牙原分兩班,一是六十三名鐵衛士,由那為首老賊錢善和、寶月秃賊率領,下餘人數最多的歸三兇率領。

    兩班人各不相轄,一内一外,都奉當道密令,互相刺探傾軋,輕易不均派出。

    這為首五人多無實官,但是權力甚大,内而王公大臣,外而封疆大吏,安危禍福,隻憑他們幾句密呈便可左右。

    雖仗着對方防備周密,法令嚴明,公然貪賄作弊危害大臣之事,尚還未敢,實權卻有,可是要調這三十六個援兵卻辦不到,非得遇上急事,自己萬分難了,柬手無計,拼受處分,飛騎密奏,由當道發下這三寶密敕,作為當道親臨,才可随意調動,而去召的人尚須加個請字。

    這三寶密敕乃是一張絹冊,上有當道親筆寫的兩行字迹,餘下便是這三數十人自寫的名單。

    凡是列名在上,大都是自覺受恩深重無以為報,再四向使人探詢意旨,使人又必再四代為推謝,說當道隻是尊賢,并無别意。

    等最後看出問的人實是過意不去,深知禮下于人必有所求,如此優厚尊崇必非無故,已拼失節以圖報稱之時,方始微露口風,說當道尊禮的原有兩等人,一等是因新朝初立,尚有假名匡複的好亂之徒時思蠢動,當道善心仁厚,為恐一動官兵,玉石俱焚,難分良賤,為此征聘奇才異能之士以備應用,一旦有事,可以不動聲色,派上兩人前去便可了事。

    這樣專誅首逆不治脅從,既可消禍無形,并免官兵貪冒,濫殺無辜,還免調敝民生,摧殘元氣,用心至善。

    這些高人雖也是感慕恩德效忠于上,自己力請,本年才由一位上的條陳,以前多遣鐵衛士去,并無此舉,更未出于強求,但他們聲望本事都比老前輩差,似你已然視若客星,如何可以屈與同列?好在人才夠用,真要有不了的事,自當奉請出山相助,不必與绛灌為伍吧?請想問的人已拼失節,并且話己說出,就明知做就圈套也得去上,何況機密已然預聞,有了許多顧忌,不下水,又有何法自處呢?來使見事機成熟,這才約定時日,請來三寶密敕,使其列名其上,另外封一清高虛銜,告以這等名銜無異客卿,至為清貴,隻有當道一人能夠調遣,以下無論王公大臣,非見此三寶密敕均不能随意邀約,平常的事已有專人辦理,無須勞動,雖有極優俸祿,但是一不當官,二不聽調,真要遇上急難大事,隻管承頭的仍是宮門三傑,鐵衛士中正副領隊主持大局,那是因為手下人多、情形熟悉之故,對于列名寶敕諸人,依然格外尊崇,第一非持有寶敕不能請往出力,第二人請了去,必須将寶敕供在當中,猶如當道親臨,方可開口相煩,待遇更是上賓,不同屬下,意思是這些都是當道客卿,與普通不同。

     隻是一節:禮遇固極優握,行軍之事,法令不得不嚴,當列名密敕之前,曾有自願矢忠的誓約,以後遇事如不盡心力,或是通敵背反,也須如誓自盡。

    除法條是寫訂在密敕後面外,另附有兩件賜自盡的物事:一件是個設有精巧機簧的小金瓶,裝在另一錦盒以内,中藏有用鶴頂紅等七味奇毒制成的藥丸,名為忠烈七寶丹,一是由南疆中特産的四十五種毒蟲毒草淬煉而成的一柄小毒刀,名為賜福神刀,刺中人身,稍微破點皮膚,不必見血便自封喉。

    連那絹冊名單共是三件,三寶密敕之名便由此起。

    雖然法令森嚴,誓言惡毒,因是事前曾經再四婉言勸阻,詳說利害,不令列入,完全出于自願,既已矢忠效命,本無背叛之意,法條多酷,也是具文,與己全不相幹,不特不以為奇,轉覺有此一舉可明心迹,此後以身相許,成了對方忠誠奴仆,再受優禮也可無愧了,卻沒有想到對方早知此輩不會背叛,所重的實在辦事不力臨敵畏縮等輕描淡寫的未兩條上,因為養着這些虎狼,終非他們之福,以後異己之徒殘殺既盡,便用此輩不着,現在固屬機密,日久不免傳出風聲,紛起效尤,民多尚武,争習奇能以望榮寵,太平之時,不犯以大好金帛養此閑人,品行不好的還借此擅作威福為害地方,使官府難以為治,助長刁風,兼伏亂萌,如不收用,随時俱是禍根,故以巧計愚弄,在強敵未盡以前,一面利用他出力火并,勝者先去強仇,敗者設詞僵激,引使其愧忿自盡。

    好在人多,一面故作震悼,轉怪其不應如此愚忠,以身殉職,對于遺族優加撫恤,使後來的人見此榜樣自然激勵,稍犯戒條更是無顔存活,反正連敵帶我都算上,這類人去得一個是一個,隻要題借得好,每滅一處強敵,先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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