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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回 邪霧漫長空 滾滾星沙飛碧青 彩雲籠大漠 森森劍氣擁金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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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全都透入糖裡,糖也溶成稀漿,出鍋将花漏盡,重又密封,靜靜放冷。

    再按本花形色做成包子,預先将糖腌的生油丁切得極細碎,與糖漿和在一起,灑和在花片形的包子皮裡。

    這種包子名為軟香酥,通體隻底盤花蒂内有一點餡,花片擀得極薄,通體起酥,看去千葉重台,活似一朵花,到嘴酥溶,甜芳滿頰,卻一點也不膩人。

    我們莊中今年才學會的點心,一時哪裡找這些鮮花去?那女易牙便是借你馬騎的淳于姊的妹子,貌相極醜,頭上還長着一支肉角,看去憨蠢,偏是内秀。

     我姑父三老大公,對于飲食自來講究,都極口誇她精細,會用心思,不愧女易牙之名,可想而知了。

    因她姊妹二人全都好高,她聽姑父一誇獎,越發高興,教會我們好些肴點制法不算,又趕回去,把她平日留存的花糖花餡各種鹹甜材料送了許多前來。

    本來我們人多,吃的花樣多,每年自臘月初三起,一直要過今夜,年事才能算完。

    仗着人多,五位老大公雖是半仙之體,一則沒有全斷煙火,二則兒孫門人衆多,将來能成道修仙業的卻隻十之二三,五家老幼住在一起,姑母疼愛兒孫,喜歡熱鬧,覺着大漠莊僻居塞外邊荒,遠隔人境,除偶往天山行獵,或是諸家門人的子侄為謀将來生計遠出經商外,平日無什消遣,便借這年時令節、花晨日夕,任憑諸人找些花樣來做。

    五老大公雖然平日相聚一室,除了朔望拜谒,門人子孫不奉傳呼,無事輕易不能進見,仿佛另是一種歲月,有時乘興也來參加。

    門人子孫想見大公求些教誨,又常借做新奇飲食肴點,或遇春秋佳時,變方法想些題目前去求見邀請,互相争奇角勝,以博幾位老人歡心。

    而五老大公對于兒孫等這番孺慕孝思,也往往嘉納,不是入定神遊與遠客舊友來訪,難得不允,姑母更好說話,所以這些花樣越出越多。

    現在單點心糖果,我們會做的就不下五六百樣,别的飲食更不用說了。

    ” 柳春生自寒微,僻處邊荒,幾曾見過這等精美食品?一邊盡情大嚼,一邊靜聽,正在出神高興,忽聽孫孝道:“環妹老是婆婆媽媽,區區飲食,也值得和人誇麼?”孫環正要回答,忽一垂髻侍女用托盤端了一蓋碗茶和一碗湯來,孫環便不再理孫孝,又對柳春道:“江南綠茶怕你不慣,這是普洱茶,那湯是甜的,你先嘗嘗。

    ”言還未了,孫孝忽然回顧,失聲道:“晃侄真個心粗胡來,這是什時候,如何還教伴琴一人來此送茶! 你沒見上面什麼光景麼?”跟着孫環便喚:“伴琴快走!少時事完,再收茶杯食籃。

    ” 柳春正覺那青衣小鬟靈秀清麗,雙瞳炯炯,聞言忽把托盤放在身側石欄之上,口應得一聲“是”字,雙足微一點地,便捷如飛燕往來路飛去,隻兩縱便到了圓門竹林以内,一閃不見。

    料知上空形勢緊急,不顧再飲佳昧,擡頭向空一看。

    原來就吃點心這片刻之間,上空妖雲邪霧大盛,那碧綠色妖火星光也增加了好多倍,密壓壓布滿在大片極厚的妖雲之中,如非閃變不息,看出仍是散的,直如一片光海往下壓到,相隔護莊雲光隻得數尺。

     妖法分明勢強得多,下面好似伎倆隻此,仍是薄薄一層輕絹般的五色雲光,罩在全莊上面,毫無變化,頗有謹守待援、相形見绌之勢。

    四小弟兄面上看去甚緊,雖不發慌,卻有驚奇之色。

    眼看妖雲妖光越壓越低,快與五色雲光相接,孫孝忽又失聲道:“當真妖僧九寒沙厲害,會被它侵進莊來麼!姑父适才話雖有因,那也隻是吓吓我們,萬無此理! 前面五位大公不動,得天堂上,長幼幾輩都在那裡,姑母和别位老人不輕出手不說了,六表嫂頭一個就不輸這口氣,還有四表嫂、兩位表姊以及郝、彭兩家諸位嫂姊,哪一個也不肯受氣的,怎麼都單看着妖僧上門欺人,不睬他呢?如說蛛網神奇,妖法不能攻進,另有妙計,為何适才又發急令,命全莊門人後輩全都退入地道,是何原由呢?”李-、李晃同喚了聲“表叔”,底下話未出口,便聽身後有人悄聲說道:“你們這些男孩真是廢物!我們是奉命守望不許出敵,你三個,我爹爹并未明言禁止,既氣不忿,你們不會上去?似這樣無人誘敵,相持到何時是了呢?” 柳春回頭一看,身後忽多了一個年約十六七歲的青衣美秀少女,因不知輩分尊卑,又系初會,不敢再行細看,意欲向孫孝問明稱謂再行彈見。

    哪知話完一問,孫孝答道: “這便是我李三表姊,昔年在四川雲貴一帶出了名的女魔王。

    她忽趕來叫我們出手,不知何故?她話說完,人已回得天堂去了。

    ”柳春回顧,人果無蹤,自己還留着心,兩句話的工夫,來人歸路平曠,無什阻隔,竟不知是怎麼走的,心方驚奇,李晃笑道:“我三姑姑都開了口,我想上去試一試,表叔你看如何?”孫孝微一遲疑,手指柳春道: “他呢?”李-道:“同去也好。

    ”孫孝道:“此事還是不宜造次。

    那邊台階下便是一個地道的入口,全莊均可通行,裡面人也不少。

    你可先在此稍候,好在有神符護身,決無妨害,稍見不妙,急速避将進去便了。

    ”柳春年輕好事,本恨不能一同飛上去見識見識,無奈和孫、李四人初次見面,自己不會飛劍法術,沒法上去,如求攜帶同行,這類兇險的事,又恐成了人家累贅,隻得罷了。

    四小兄妹,向柳春指點完了地道門徑,孫環仍不放心,臨行以前,又令柳春立在地道口外觀望,不令在原處站立,以防相隔太遠,一旦變生倉猝不及奔避。

    說完,四小立在一塊,李晃便由懷中取出兩串大如指甲又薄又亮的金鱗片向空灑去,霍地化為一片金霞罩将下來。

    四小同時離地飛起,金霞随即合攏,又亮作一條形似梭魚之物,将四小包藏在内,鱗光閃閃,其疾如箭,向空飛去,晃眼穿出五色雲網以外,射入上面妖雲碧火叢中,跟着由金梭光内飛出四五道青白色光華,在裡面馳逐起來。

    柳春初見之下,欣羨已極,由此起了向道之心不提。

     那太乙金鱗舟,原是峨眉派有名之寶,一到上空,光華立即強烈,威力大增,無如妖僧九寒沙也非尋常邪法之比,柳春站在下面向空仰望,金梭往來馳逐于妖雲邪霧之中,所過之處,綠星碧焰如狂濤雪奔,紛紛四散,頗有不支之勢,轉瞬之間,妖雲碧火逐漸加強,始而随散随生,分而複合,金梭光華宛如一道金虹,馳逐往來,上下飛舞,看去十分明顯。

    待了一會,妖雲碧火越加強盛,金梭依舊飛馳甚速,隻是時隐時現出沒無常,妖法雖無奈它何,卻不似占得勝着之勢。

    一面漫空陰雲星火似排山倒海一般,也不知有多厚多大一片,已壓到五色雲光之上,漸漸越壓越緊,兩下緊合一起,雲網仿佛勉力将它兜住,光華雖依然鮮明,看去卻有不支之勢。

    柳春覺出形勢有些不妙,暗忖:五老既是負有盛名的老輩仙俠,子孫本領尚且如此,怎敵人妖法已欺壓到了頭上,仍未見有一人出手?一任自己子孫小小年紀私自出鬥,犯此大險,也無人出去應援,今晚又是每年一次的公祭,長此相持也不是事。

    心中尋思,舉目四望。

    就這前後個把時辰的光陰,大好一座園林茅宅,竟變得暗沉沉靜悄悄冷氣森森。

    不見一個人影,适才各地往來行動的一些英秀男女以及園丁仆婢之類,俱不知藏向何處,隻聽空中陰風悲嘯之聲益發狂厲,悸人心魄。

    先前一上一下,相隔頗高,雲光反映之下,四圍雪景俱幻成了五彩顔色,天半盡管陰雲密布,妖火浮空,下面景物依然明麗,遠近可睹。

    這時妖雲碧火緊壓五色雲光之上,好似一副極薄紗網,兜着滿網兜的沉重之物,兩下成了一體,雲光雖仍原樣未改,無如五色雲光隻得薄薄一層,妖雲碧火過于濃密勢盛,相形之下便吃了虧,離地又近,碧火雖極繁密,乃是冷焰邪輝,光并不強,重壓之下,雲光便為所掩,整座莊院園林俱成了暗綠顔色,如有鬼氣。

     柳春雖是少年氣盛膽大,孤身一人,遇到這類從未見過的駭人場面,也不由漸漸情虛膽怯起來。

    待了一會,下層五色雲光雖還能勉強支持無什變動,上層陰雲邪火卻更顯得勢盛,四小俠所駕太乙金鱗舟的金霞梭光竟不能常見,隻在陰雲邪火之中時露一鱗半爪,不特全形難得發現,稍望見一點光影,碧色火星怒濤也似略一掀騰,立為所掩,一瞥即隐,飛行也較先前遲緩,好似妖雲邪火俱是粘膩實質之物,先前數較稀薄,故能馳驟自如,及至越來越多,便漸粘滞生出阻力,雖仗法寶神奇能将其沖散,但是随滅随生,分而又合,勢反加盛,再想照前迅速飛行便不能了。

    暗影之中再一回顧,地道入口就在身後長廊底下。

    那長廊高下回環,循着一列假山樓閣而建,背崖面湖,頗具匠心,全莊地下均是空的,内有不少倉庫地室,到處設有門戶啟閉,以便上下相通。

    這長廊腳下便有七八處各就形勢設施極巧入口之處,不是整片山石,便是一面大理石的壁心,或是古錢形的瓷磚鋪砌成的護牆壁,上面各有不同形的啟閉之機,外表絕看不出,除機簧外,并可同時啟閉,一經全數封閉,不是自己人而又知得底細的,休想動它分毫。

    妖雲初來的一會,前莊發出警号,地道門戶一齊開放,全莊人等除一些精通法術飛劍的首要人物而外,俱已遵命避入地道,不多一會門戶全閉,獨留下柳春這一處退路,還是孫、李四小俠關後重又給開放的。

    那門乃是嵌在廊腳亂石之中的一塊厚約五尺大約六七尺。

    似方不方似圓不圓的斜形白山石,本來虛掩着微露出一點縫隙,柳春先前隻顧向空注視,不曾留意,這時覺出危機将迫,方始回望。

    那門已自向外開放,露出一個六七尺大的洞穴,遙望裡面燈光甚明,似頗深廣,耳聞男女幼童笑語嘲罵之聲隐隐傳來,隻聽不出說些什麼,外面鬧得天翻地覆那等厲害,地道裡面好似若無其事,絲毫不以為異。

     柳春見狀大是奇怪,暗忖:孫、李四人本令我入内暫避,自己好奇觀陣,立在外面,全莊老少幾輩無一庸手,地道内說話的不知是什人物,與其在此冒險呆望,還不如徑去裡面見識見識,免得妖雲毒沙驟然之間攻破雲網猛壓下來,倉猝中措手不及,将護身靈符平白用去,豈非不值?心中一動,正準備略觀天空形勢再行入内暫避,猛瞥見上空青白光華飛繞之中,太乙仙舟忽現全身,隻是飛行較前更緩,金梭光外俱是妖焰碧火,明滅如潮:好似前後均有阻力牽引,青白光華卻極強烈,電掣虹飛,不住向四外妖火沖蕩,似在開路,原由東方高空斜飛過來,初飛頗慢,等将妖雲碧火蕩開了些,現出全形,飛離當頭不遠,梭尾上倏地電光雪亮,閃了一閃,方覺光芒異常強烈,悲風怒嘯中,猛聽驚天動地一聲巨震,就由梭尾銀光耀處,發出一個大霹靂來,霎時震散,化為無數大小雷火球紛紛爆散,聲勢猛惡已極,震得人耳鳴目眩神悸心搖。

    迅雷爆處,立将梭光四側的妖雲邪霧碧火綠焰震散,蕩開了一個畝許方圓的大洞,緊跟着梭光頭朝下面一沉,電也似疾由五色雲光中飛瀉下來,晃眼落地,四小俠忽在青白光華環繞的金霞光中現出身形。

    孫孝手指柳春厲聲急喊:“柳春還不快退,等待何時!” 柳春原瞥見當頭妖雲碧光被雷火震散之後又複合攏追來,其勢甚急,雖以梭光降落忽轉神速,未被迫上,但是梭光穿雲而下之際,底部好似帶有一溜暗綠色的煙霧,柳春不知妖法厲害,敵已乘虛追落,以為空中那麼厲害的妖法尚且被寶光雷火沖破,區區殘煙殘縷何值介意?上空五色雲光随分随合,妖雲邪火仍被隔斷,不能再往下來,又見孫、李四小俠突然在金光影裡現形,認定邪不勝正,得勝而歸,隻不知妖人為何還未退走,急于相見詢問鬥法經過。

    上空雷震之後,陰風仍在怒吼,孫孝語聲為其所亂,柳春沒有聽真,不特未往後退,反往降落之處迎去。

    容到看出孫、李四小俠一同揮手,大聲急呼“速退”,剛剛聽明,已自無及,微一遲疑之際,猛覺一片奇寒之氣迎面撲來,不由機伶伶打了一個冷戰,心神才一迷忽,猛又覺身上一股陽熱之氣往外發散開去,緊跟着胸前透出一片紫色祥光,飛起丈許,重又向下折回,将全身包在裡面。

    孫孝兄妹和李-見他鑽頭不顧尾,也不聽招呼,全無機心,連護身神符俱未取在手内,便迎面飛縱過來,知道不妙,内中李-首由金霞光中飛起,待要搶前救護。

    說時遲,那時快!當柳春為邪氣所侵之際,孫孝兄妹已然發現金梭下面所附邪煙正往四下布散,柳春恰是身當其沖,一見李-飛起,忙喝,“-侄不可造次!”李晃接口說道:“無妨,表叔先收太乙舟吧。

    ”身随聲起,相繼往前飛落,同時太乙金鱗舟落在地上,柳春身畔護身靈符也由内裡發動威力,隻惜事前不曾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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