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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回 邪霧漫長空 滾滾星沙飛碧青 彩雲籠大漠 森森劍氣擁金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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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預防,那股寒毒之氣竟侵入頭面,雖仗靈符妙用,中邪不深,人已難于支持。

     柳春當時覺着頭臉凍木透體冰涼,心寒得亂顫,幾失知覺,因是少年好勝,生來禀賦甚好,又是純陽之體,還能強自運用師傳武功,由内裡運氣活動血脈,意欲賈勇掙紮,瞥見李-、李晃由金光中迎面飛落,身外各有一片紫氣環繞,心中想要招呼詢問,但為寒毒所逼,口已難開了。

    一面李氏弟兄先後腳飛到,見他面如金紙,目光失神,牙關緊閉,立在地上,周身亂抖,搖搖欲傾之狀,初次經曆到這等驚險場面,隻知靈符妙用發動大晚,雖将寒毒阻住,已被侵入頭部,誤疑邪氣攻心,中毒已深。

    弟兄二人恰都秉有祖父母兩代遺傳義俠天性,李-在前,首由懷中摸出一粒紅紫色的丹九,口中說道: “柳世哥中了妖法邪毒之氣了,快把口張開,吃這一粒小還丹,當時就好。

    ”随說,手向柳春口邊輕輕一捏,見口閉難張,又道:“柳世哥,你口閉大緊,張不開來,稍微忍點痛,我好救你,由我手做,切不要強,能倒下才好呢。

    ”柳春不能說話,心裡明白,本就難于支持,為顧顔面不願倒下,實是勉強,聞言正合心意,就勢往側一歪。

    李晃也自趕到,順手一接,扶他仰倒一旁。

    李-跟着左手向他頰間揉了兩揉,往上一捏一托,下巴便脫了筍,口雖開張,牙齒仍自亂顫,嘴皮已成了烏黑色。

    李-随把右手丹丸投向喉間,嘴對嘴渡了一口氣。

    柳春上半身已然麻木,下巴脫筍,本未覺痛,那丹丸入喉即化,立覺一股陽和之氣下行,始而肺腑回春,齊轉溫暖,到了湧泉、地竅等穴,又循後身諸關節逆行而上,由玉海、紫府、天門等要穴流行七竅,不消半盞茶時,行完一周天,充沛全身,不特邪毒全法,奇寒盡退,并還百骸和暢,周身溫暖,精神倍長,舒服已極。

     柳春驚喜交集,忙自李晃手臂間躍起,待要稱謝,猛覺頰腮痛疼,滿口荷荷,話仍說不出來。

    李氏兄弟,一個剛由手腕間放他縱起,一面心忿妖僧邪法惡毒,不該冒昧上去,将上空邪氣帶了些下來,引鬼人室,惟恐尊長怪責,心中有事,柳春一好,便惦着适才那股黑氣;一個比較沉着,先是一心注視着病人面上神色,看他餘邪淨未?柳春起得又猛,孫孝兄妹正要收了太乙金鱗舟走來,一面伸手接寶入囊,一面想要詢問妖煙邪氣下落,二人全分了心,均未想到柳春的嘴還未複原。

    還是孫環見柳春臉轉通紅,連聲荷荷,話說不出,忙笑道:“我說你兩弟兄怎這粗心!人家下巴還掉着呢,幸先服了傷藥,不然這一跳動,還不疼死!”李-聞言想起,不等說完,正要伸手。

    柳春這類事原是當行,未容李-伸手,早捏定兩腮頰骨筍往上一托,克的一聲複了原狀。

     李-笑道:“我當你所中邪毒太重,血凍骨脆,照藥之後當時複原,恐腮骨脆折,隻好讓你受點痛苦,等全身溫暖之後再行合筍。

    先以為複原還早呢,想不到小還丹有如此靈效,居然入口回春,好得這等快法。

    ”孫孝聞言,面色微現驚訝,看了李-一眼,尚未開口,孫環笑道:“我說你兩個冒失不是?他邪氣才一上身,靈符立即生出妙用。

     你明看見所中邪毒本輕,随便一粒丸藥便可治愈,你身邊沒有,回屋去取也不是來不及,你卻沒見過世面,大驚小怪,手忙腳亂,不問青紅皂白,竟把明年端午祖父傳授心法時必須服用的小還丹給他服了。

    當年五位大公由峨眉拜别教主師長下山時所帶各類靈藥卻非少數,隻這類練習身劍合一可為大助的小還丹,雖不似大還丹預有定額那等珍貴稀少,共總才得小半葫蘆,我們五家門人子孫又多,所以每人隻賜一粒,那資質次的還沒有份,你的存心固然是好,可是半年不到的光陰,晃眼便來,到那應用時節,看你哪裡找這丹去?”說時,孫孝、李晃已然一順湖岸,一沿長廊下面的石路,分途趕去,隻剩李-一人在側。

    柳春聞言,才知所服小還丹不特起死回生,并還是練身劍合一上乘劍術的靈藥,有此一丸可以省卻許多功力,李-竟為解救自己用去,心中老大不安,一面拜謝,方欲詢問有無補救之策。

    李-想了想,笑對孫環道:“表姑莫替我擔心。

    自來一飲一啄莫非前定,就沒法子再要,少此一九靈丹,至多加上一二十年苦功也抵過了,何況那是真正修為,功候自較精純,且比乞靈草木隻圖速成強呢。

    ”孫環笑道:“這話也對,不過說時容易做時難。

    姑父素來疼你,也許見你勇于為善,不惜舍己從人,特加獎賞,給你補賜一粒,你須謹守此時之言,不能再要呢。

    ”李-道:“祖父之賜,如何不要?我隻留着不服,定憑真實功力以求精進便了。

    ”說時,側顧柳春,面有愧歉之容,笑道:“這類小事情我們常做,我總想自己努力用功,就有也不服它。

    祖父再賜,也隻拜領保藏,以備濟人之用。

    你無須介意,不過此丹實有妙用。

    你今日所服這小還丹,雖不能似大還丹,服了能換去凡骨,但能祛病延年,益氣輕身,習練劍術吐納尤具妙用。

    你無心中有此奇遇,緣福頗不淺呢!”柳春聞言益發惶愧,重又拜謝不疊。

    孫環見他隻是慚恐,面上并無喜色,頓悟姑父李清苕命他随入後莊安置,實有深意,也頗代他欣慰。

     李-随又說道:“你看小表叔老不放心表姑,惟恐吃了什虧,他兩個分途搜索妖魂,卻把我們安放這裡,明是中途堵截,實則守株待兔,不會有事,隻為我身邊帶有兩件法寶,想叫我給表姑保駕便了。

    ”孫環把小臉一繃,秀眉微聳,氣道:“哪個希罕你保什駕!這裡不是網口麼?你想顯本領,不會獨自進去,由我一人,在此坐鎮,說這鬼話将我作什?”李-見她發怒,忙賠笑道:“小表姑不要生氣,侄兒如何能比你高?實是故意激你的。

    如當真活生了氣,被三表姑知道,說我欺你,以後遇事就不幫我了。

    ”孫環更氣道:“原來你賠禮是為怕我三姊,不是服我。

    這樣說來,要不是有三姊,你就可以随便放肆了。

    這話更輕視人!我從不受人的氣,且等事完和六表嫂說理去。

    ”李-聽了越發慌道:“好表姑,侄兒年輕說錯了話,招你老人家生氣。

    無論是罰是打,侄兒全領,千萬莫和我娘去說,本來新年裡隻答應放我兩弟兄玩三四天,還須一點事情不生,你這一告,又該我們晦氣,一步都不能走動了。

    ”環見他情急,忍不住噗哧笑道:“你二人平日那等嘴強,怎麼一提你娘便那等怕法?你爹管教也不是不嚴,怎又不怕呢?”李-見松了口才放下心,笑答道:“打罵好受,軟困難當。

    我娘一來便罰我們枯坐一天,罰得重時,還要做上許多苦功夫,才難受呢!” 柳春見孫、李四小俠,除孫孝外,都生得粉妝玉琢金童玉女一般,年紀雖不真知,想來也不會甚大,那麼高的武功劍術,人卻俱有童心稚氣,靈心慧舌,口齒伶俐,鬥起口來,笑語如珠,純然一派天真爛漫,使人意消神旺,說不出的願與親近,心方歆慕。

     李-又道:“你看他們去了這大一會,想必前後莊俱追到頭,妖僧元神怎未引來?莫非還有什變故,難令入網不成?”孫環道:“你真性子急,既不喜枯守,不會看看去!适在空中聽姑父發令口氣,以我推測,憑我們四人便想擒住妖魂,決不容易,你去也是徒勞。

    樂得和我一樣,圖個暫時清閑,妖僧如被引來人網,立享現成多好!”李-道: “此話不一定。

    妖憎伎倆不過如此,他所仗恃的隻有九寒毒沙,現在已被齊老大公寶網隔斷。

    他那元神乘隙附在太乙舟底混将進來,還是齊大大公故意放的。

    妖僧元神深入重地,九寒沙不能帶了同下,猶之乎叫花沒了蛇耍,還有什大不了處!我看今天五位老大公和幾位遠客無一出手,各家叔伯姑姊也無一人出面,許是祖父責成我們立這一場功勞呢。

    ”話方說完,便聽身後有一女子接口道:“小猴兒好大口氣!憑你們四個小孩就成功了麼?連我們還不一定行呢。

    ”柳春聽那語聲就在離頭不遠的長廊之上,仰望回顧,卻不見人影子,随聽李-喜應道:“三表姑麼?我二姑三姑想也來了?”廊上又有一女子答道:“豈隻我三姊妹,人多着呢,都在遁法隐蔽之下。

    你們要用來誘敵,事前沒有辨清門戶,和妖僧一樣,看我們不見罷了。

    現在除五位大公和來客外,是通劍術稍具法力的,全部出看熱鬧。

    妖憎此時已有點發覺不妙,想要遁逃出去,正和孝弟、晃侄,還有彭、郝二大公門下幾位世兄弟,在碧琳坪上惡鬥,離此尚遠,隔不多時便自趕來此地。

     我們如不說話,你們不要開口詢問。

    雖然這次遁甲奇門是本莊原有布置,與雙柳溝所設埋伏大半相同,終以謹慎為是,免得萬一又被妖僧識破門戶,乘齊大大公收回五雲靈蛛網之時逃遁出去,日後必不再來上鈎,那就更費事了。

    ” 柳春聽出這說話的又是一個少女,語氣較剛,音聲卻甚清朗,極珠圓玉潤之緻,方在尋思,是否孫、李四小俠所說三老李清茗的二三兩女?偶一眼瞥見空中雲光蕩漾,連着光網上面兜起的陰雲碧火,往來亂晃,起伏如潮,妖雲邪火被光網阻住,難再下壓,郁怒無從宣洩,發為厲嘯,聒耳欲聾。

    那光網也似發出威力,不時把妖雲邪火往上蕩起老高。

    無如妖法厲害,勢盛且猛,抗力一強,壓力更強,眼看排蕩上去,又似排山倒海一般往下壓來,看去好似無量碧綠火星合成的一座大山,在平懸空中,随着五雲光網繃起振蕩之勢,抛球般上下跳擲起落不停,光影籠罩之下,映得下面園林人物都成了暗綠顔色,閃閃不停。

    柳春不知就裡,方覺妖法勢盛,五色雲光有點相形見绌,忽聽一聲清嘯起自前莊,宛如駕鶴之音上徹雲霄,回顧孫、李二人面色立現緊張。

    李-首喝:“柳世哥速退,毒沙來了!”話才出口,猛又聽空中嘶的一聲,五色雲光似受不住上面重壓,竟被沖開一條裂縫,那漫天碧綠火星立似天河決口綠龍倒挂,由那裂口之處,往莊園中直瀉下來。

    孫、李二人喊聲“不好”,跟手李-拉了柳春,便往地道石門之中飛進。

    那妖雲邪火來勢神速異常,雲光一現裂口,滾滾飛舞而下,散布開來,晃眼湧到三人面前。

     仗着地道入口就在三人身後,轉步即進,那裂口又在盡前面孤峰之側,相去尚遠,孫、李二人知機,事先又得了前莊退入地道警号,才未波及。

     三人到了地道裡面,柳春心靈手快,看出形勢不好,見地道的門尚還敞着,以為李-忘卻,想代關上,拉着銅環随手往裡一帶,哪知和生了根一般,不能移動分毫,臉剛一紅。

    孫環笑道:“一會妖魂還要自行投到,這門不用關了。

    我們身畔靈符俱已發出妙用,其實不進來也無什大害,不過妖僧九寒沙委實有點鬼門道,有這靈符護身,冷還可當,吃它困住,越積越多,把人膠在裡面,脫身就艱難了。

    先前我們上去,如非晃侄帶有姑母用東方乙木精英煉成的異寶乙木神雷珠,幾乎被它困住吃大虧了。

    妖僧此時大約尚在前莊,正妄想施展全力運用妖法毒沙,将我全莊的人一齊中邪凍僵,生擒回去報功呢。

    這門口設有禁制,妖沙不能侵入,我們站在門口内,正好看這從未見過的花樣。

    你身外現有紫氣籠罩,如想知道妖沙的力量,不妨站向門外稍微試試。

    你又服了小還丹,就被困住也不要緊,何況不會。

    隻不要離門太遠,再聽方才那樣警号或有别的異兆,立時進來便了。

    ”柳春一則年輕好奇,二則那門不甚高大,孫、李二人并立向外仰望,自己站在後面,門外奇景難窺全豹,又不好意思搶向前去,又見這等危急形勢,表面上已是屢敗不支,幾于無力還手,二人詞色均似有恃無恐,仿佛勝算早操,必無敗理,聞言料無差池,便試探着走了出去。

    哪知門内溫暖如春,外面竟是另一氣候,因園中地方甚大,仇敵着重的不在這一帶,妖雲邪火乃是到地以後自然散漫,雖然湧到門前,勢子不盛,本來膽大,又有先人之言,心中不畏,貿然闖出。

    才一出門,猛覺門外一股大得異乎尋常的潛力,挾着奇寒之氣對面擁來,當時便是一個寒戰,知道厲害,由不得身子縮退回來。

    随聽上面長廊有人喝道:“環妹忒荒唐!這也可以淘氣的麼?”孫環探頭門外,向上答道:“二姊,柳賢侄剛才服了一粒小還丹,不妨事的。

    ”上面發話道:“就這樣,也不可如此大意。

    我看妖僧頗不尋常,你能拿得穩麼?”孫環便不再說,退了回去,柳春自也退回。

     這時,空中九寒沙邪火帶着大片妖雲往下飛瀉,尚未落完,可是五色雲光的裂口仍和先一般大。

    柳春覺着可疑,便問李-:“齊老大公的五雲神蛛網既被妖法沖裂,怎還停空不動,仍是丈許大小裂口?莫非故意放他進來不成?”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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