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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午夜響寒潮 志決心堅 荒山卧雪 青春迷姹女 危臨夢醒 魔窟沉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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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苦白送,終日盤算,打不起主意。

    急得娜妲終日通誠哭求,隻求峨眉教主憐鑒恩寬,饒恕丈夫一命,再不也隻斬他肉身,免去形神全誅,一切罪刑皆由自己承當,百死無恨。

    正無奈間,鐵姝忽又來到。

    娜妲跪求解救,鐵姝冷笑了笑,放下一面晶牌,便即遁走。

    娜妲知那晶牌乃鸠盤婆照形至寶,能随心念所至查見數千裡内景物,有此一物,對頭來到即可前知,預防隐蔽,忙用魔法試查一看,隻現出五老全家煉丹将成,似在準備起身情景,跟着現出父母愁顔相對,似在商計什事,忽然想起父親曾許見最後一面,但須婚後,因恐嗔怪,一直想去,欲行又止,此寶所現,全非此時心念,必是姨母特意指點,心中一動,試再行法查看,又現出五老丹成歸家和丈夫盜丹情景,越發省悟,忙同丈夫趕往冷魂峪,見了父母哭說經過。

    幹鵲不理,後來波旬婆說:“你姨母已示先機,事應第三日。

    不先準備,求我何益?再如延誤,連元神也保不住了。

    ”二人知難免死,隻得拜辭,回去設法。

    行時,波旬婆告以當地曾由公冶真人轉告諸正派長老,幹氏夫妻本人絕不出山從邪為惡,但也不願有法力的外人入内,已得過諸正教長老允許,庇護你們,結局必緻兩誤。

    後山風穴,如要藏什物事以備他年轉世之用,卻可辦到。

     二人原因李英瓊法寶飛劍威力至大,一為所殺,即便手下留情,元神也受重創,轉世決難修煉,照此情勢,分明令将五老所煉靈藥盜來藏起,以備轉劫之用。

    回宮議定下手方策,便即冒險起身。

    本想隻取兩粒,下餘仍就設法歸還,以免結怨越多,為異日之害。

    哪知剛到手回宮,李英瓊便跟蹤趕到,上來未與娜妲為難,隻向焦顼進攻。

    焦顼知道絕望,見娜妲還在跪哭哀求,所盜靈藥也全在身上,忙用魔法傳聲,令其速往冷魂峪,将丹藏入風穴,就在嶽家藏避,千萬不可殉難。

    娜妲久聞李英瓊冰心鐵面,又見求告無用,聞言警覺,立即飛走,逃到冷魂峪,一尋父母全都不見,知是故意如此,隻得把丹藥藏人風穴深處風吹不到之地,另在當地行法,以備少時攝取二人随身法寶之用。

    随即趕回,見丈夫已然力竭勢窮,身受重傷,還在拼命迎敵,因料他必不聽勸,事完還要趕回,難得對頭等未遽下殺手,立向李英瓊哭求,容他夫妻訣别,并見一面。

    李英瓊剛剛允諾停手,娜姐心如刀割,也不畏紫郢劍光威力,猛撲上去,抱頭痛哭了一陣。

    娜擔哭求代夫一死。

    李英瓊喝道:“本門法令尊嚴,如何敢違?念你受人愚弄,惡迹無多,夫妻情重,哭得可憐,又未奉命同戮,我不傷你。

    快自逃走,免受波及。

    ”娜妲哀聲哭喊: “夫死我不獨生,隻求李仙姑恩施格外,容我丈夫轉世便了。

    ”說時,焦顼已然停手,不再防禦,方自抱持哭勸。

    娜妲看出丈夫已無活意,忙把身子掙脫,一面發動魔法,将二人飛劍法寶全數攝走,令其飛往風穴,一面施展全力,往劍光上硬撞。

    李英瓊雖将二人用劍光一齊圈住,本心不想傷她,見她如此心烈情重,越生憐念,忙把劍光一撤,已自無及,娜妲首先身死。

    因此一撤,娜妲固未傷及要害,焦顼也乘機兵解。

    外人隻知紫郢劍下形神皆滅,實則二人元神雙雙逃走。

    此事李英瓊連向同門也未說起。

     等五老回轉峨眉認罪,妙一真人也未斥責,隻說:“此丹中有藍田玉寶,天府靈藥,一同配制,得之不易。

    我證果在即,你已無法再煉。

    以你五人功力和本門至寶,進入風穴并非難事,無如本門與人為善,前經公冶道長代幹氏夫妻求說,曾經允諾,不可反悔。

     此是你五人世緣未淨,方有此失。

    時至自得,我不預示時日。

    此丹重得,便你五人功行完滿之日,但本門弟子不許擅入峪内,也不許另約有法力的道友相助代往,自己相機審慎而行便了。

    ”不久,真人和諸先進弟子道成飛升。

    五老因昔年當道一訪,經多年潛心推算,又有真人遺偈,備知一切前因後果。

    大漠莊恰鄰近冷魂峪,于是全家移來,住了些年均無機會。

    後由兩老怪物相識人口中,得知近數十年幹鵲時常神遊,并還在三十年前轉世一次,破例收了兩個徒弟,對于前事也曾說過,大意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知峨眉決不背信恃強,靈藥非我自取,乃别人自行存入,來人隻耐得住子午寒潮,深入穴底,休說靈藥,我頻年取藏的奇珍異寶,均可任意取攜,決不食言。

    為了這幾句話傳說出去,引起不少旁門中人垂涎,百計謀取。

    有那深知主人厲害和古怪性情不敢輕往招惹的,隻訓練了一兩個徒弟,裝做常人人内試探,結局遇上子午寒潮,雖然葬送,本人還可無事。

    有那心兇膽大的,仗恃法力暗中行險,無一不是命喪風穴内外。

    最近兩年來者更多,兩老怪已然嫌煩,二徒又愛侮弄來人,除非去的真是常人,照例不許欺侮,遇上老怪物高興時,許被送出谷口,或能免死外,休想活命。

     梁四明本得老少主人期愛,隻為年前雪夜塔平湖送信,歸值黎明,途遇由三道嶺逃出的使女小春凍倒雪中,忽發恻隐,将人救轉,一時無處安排,離莊已近,急于複命,再經小春哀位苦求,說什麼不放,為救人要緊,也恐被莊中守門人發現,一時情急無知,竟帶小春私人禁地,乘人未覺,由莊外越牆而入。

    本想覓地藏起,求好李同夫妻,再令出現,到後想起老少主人神目如電,如何能隐?事前一被查知,連犯大禁,豈非死數? 怎會一時心軟,做此糊塗之事?自行檢舉,比較稍好,又恐這頓責打難禁,正自愁急心慌,去向好友小三兒求救。

    事已敗露,本是死法,姑念三代相從,李同夫妻又為力說,方定逐出三年之罰。

    此時小三兒日侍五老,得知冷魂峪事,暗中指點,令其立功自贖。

     正愁不會神功,難耐寒潮奇冷,柳春忽在定室巧窺圖解,又允相助,當晚夜祭,便告奮勇,自向三老請命,竟獲允準,料知因禍得福,過了十五,照規逐出。

    李同夫妻早知此中因果,特準許他來尋柳春,一同用功,還有别的指示,也由四明代達。

     丁良也說起師父陸萍與怪徒結怨經過。

    乃是去冬,陸萍、周謙、淳于芳、馬玄子等四人天山行獵,歸途遇見怪徒張武、程剛,強奪四人所獵白熊,雙方動手。

    怪徒因老怪物不肯多傳,隻會防身魔法,本領有限,誤把四人當做尋常獵戶,恃強欺人,不料飛叉才一出手,便被淳于芳飛劍所斷,不敢戀戰,一面放出魔光護身,一面自道來曆,說: “師父法嚴,不許我出,是好的,可往峪中一行。

    休說動手,隻耐得住子午寒潮,我二人便認罪服輸。

    再敢進入風穴深處,連穴中所藏靈藥異寶均可任憑取攜,決不阻攔。

    ” 四人早知風穴厲害,方自尋思如何回答,忽聽耳側有人低語,令其應諾。

    陸萍機智,知有異人暗助,立時答話,訂好約會。

    怪徒一走,異人也自現身,便是那有名散仙草衣道長蘇寶星,随将四人引往左近岩洞中,說:“子午寒潮十分厲害,風穴更甚。

    穴中藏珍共分前後兩處,後層所藏另有主人,前層乃幹氏夫妻昔年所存法寶靈丹,并不禁人往取,如能得到,大有用處。

    本來道術之士不許入内,難得怪徒驕狂,自己吐口,而你四人雖會劍術,飛劍隻有一口,不會什法術,老怪物決不好意思出手。

    隻把少陽神功練成,有了耐冷之力,即可一試。

    不過陸萍、淳于芳,一個面有晦色,一個飛劍稍強反倒吃虧,易啟敵視,最好有一不去,事臨到時另有遇合,必須小心應付才可無害。

    我這少陽神功不似峨眉派速成,務須勤習,方可有用,再約上兩人也可,最好所約是個靈慧童子,人也不宜太多。

    ”說完傳了口訣而去。

    四人拜送回山,淳于荻問知前事,堅欲同往。

    丁良忠于乃師,向再四求說,于是把二人也添上,一同練功。

    陸萍本想獨自先往一探,因聽柳春一說大漠莊複命經過,李同又暗中力阻,現已改做等柳春、四明練好神功,再分途下手。

     三人看完書信,各說前事,暢談了一陣。

    丁良知柳、梁二人用功正勤,不便久留,先自辭去。

    四明後又說:“前些年老怪物有一友人往見五老莊主,說近年風穴威力越大,便是道術之士也難禁此奇寒,莫如雙方言和,一同下手取出,各得一半,免得長此相持,彼此不便。

    五老莊主因大還丹共是一十九粒,富餘無多,事有定數,時至自成,勉強無益,又看出來人用意,婉言相拒,令其轉告老怪物:師命尊嚴,我老弟兄五人雖然手到取來,決不自往,到了取時,也不另約其他道術之士代往,就有人去,也憑他各人緣福,決不以本門防身法寶相借,隻請主人如約便了。

    來人原想于中取利,好容易費盡口舌将女怪物說動,男的還未答應,便來遊說,聞言自是不快,想要挑撥生事,不料老怪物聽了不但不怒,反說五老莊主理對。

    來人乃成名多年的散仙楊笠子,當時惱羞成怒,便去雲南,向五老莊主夙仇虎尊者朱護激将慫恿。

    此人與雁山六友、周老山主也是舊識,法力頗高,為報前仇,還煉有兩種法寶。

    元旦那日,與楊笠子到此地,想來報前仇。

    到後聞說老怪物借地方與人鬥,雖是山陽,不在冷魂峪禁地之内,是破例反常之事,未免奇怪,自尋老怪物,也不知說些什麼,便自走去,不見回轉。

    此人懷仇多年,既尋到此必有後文。

    他又探知風穴藏丹之事,我們此行,老怪物或者無妨,此人卻是大害。

    我二人又無什法力,必須留意呢。

    ”說罷,二人随同用功,均覺所經艱危,勤奮非常。

     柳春見他并未向己讨教,因守李同之誡,來書未提,不便私傳,也不知是否同一傳授,日子一久,漸漸覺出路道不同,自己功力大進,到了午夜寒潮起時,已能去至洞外當戶而立,毫無所苦。

    四明卻是不能,幾次相随試探,都幾受凍僵倒,看神氣又似不以為意,其勢不敢私自傳授,并且日限将近,也來不及,心中代他憂急,不免現于形色。

     四明看出他關心甚切,苦笑道:“你見我寒潮餘波尚難禁受,如何探入風穴麼?此行全仗運數。

    寒潮威力至大,風穴之中尤為厲害,你如非服過一粒小還丹,便有少陽神功,遇上最厲害時恐也難當。

    休看陸、周、淳于諸位練時較久,又是行家,因非峨眉心法,到時定不好受。

    風穴前後兩穴,外面二穴并行,到内始分。

    他們是往前穴,比較要好得多罷了。

    我來時已有打算,拜見老周山主以前曾遇一位前輩仙長,又蒙草衣道長恩憐指教,你無須代我優急。

    受苦再所難免,并不在我心上。

    不過我們三人是另一路,時機一至,說走就走,你連山主師長也無須禀告。

    這一層,已先有三老莊主來信通知,丁兄想必知道。

    此事重在我們三人。

    一來也為了陸五爺性情太剛,我們早去三數日,他便減少苦難。

    我隻聽說,詳情尚不深知。

    盛意心感,你請用功,不要管我吧。

    ”柳春聽出他已另有準備,略微放心。

     光陰易過,一晃便是三月中旬。

    四明見柳春已将神功練成,大出意料,好生欣慰。

     柳春也自心喜,用功越勤。

    這日丁良忽來說起,妖僧鬥法之事已改四月初一,周、陸、淳于、馬玄子諸人,已然約定甘九寒潮最弱之時前往。

    周靖本欲同行,為淳于姊妹力阻,令其相助妖僧鬥法之事。

    複經草衣道長做主,說這一面小輩中飛劍無多,連淳于姊妹也不令去,隻由周、陸、馬三人同往。

    丁良聽其自便。

    三人神功早成,為了前路艱危,疊經高人告誡,又想事完參與初一之會,現在各居靜室,閉門勤習神功。

    四明便把期前起身之言告知。

    丁良本定随師同行,當日委決不下,各道改日再議,便自别去。

    到了其夜,柳、梁二人用功完畢,正在商說,日期已近,李同明說期前起身,怎無音信?丁良忽帶幹糧寒具勿勿趕來,進門便道:“我們快走,現有飛行甲馬在此,趕到地頭正好黎明,我們路上再說吧。

    ”二人見他忽然變計,甲馬又非大漠莊之物,料有原故,不及細問,當時帶了寒具結束起身。

    好在山口守人早奉密令,隻把丁良喚向一旁問了幾句,立即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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