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立志欲以旁門成道,本想連愛女一齊修煉,仗着冷魂峪天時地利,又未與正教中人樹敵結怨,決可無事。
不料鸠盤婆憐愛娜妲,接往魔宮修煉,愛女耳濡目染,氣質已變,意不思歸,等學成回家,住未數日又要離去,移往新居。
幹鵲先頗怒忿,欲加禁閉,無如愛妻波旬婆憐愛女兒,再四勸說,隻得聽之。
娜妲由此移居南天山,先還守着父親别時之誡,隻在魔宮修煉享受。
有時出遊,也隻回家省親,或往探看姨母和一些平交姊妹,并不在外生事。
彼時鸠盤婆仗恃魔法高強,異軍突起,無人能敵,又最憐愛美慧少女,自從受過長眉真人一次警誡,清理門戶之後,已無一個男徒,所留下的俱是平日最愛的一些貌美靈秀的女弟子,因此越發護犢,照例不受人欺,有事立即出面,每鬥必勝,門人多半氣焰高張,對方稍有忤犯,立下魔手。
年時一久,鸠盤婆因吃過長眉真人的虧,又是師執尊長,曾在當面輸口服低,力誡門人,說:“我自學道以來,未逢敵手,對方隻真比我高,在我未能轉勝以前,決不再動他一草一木。
長眉真人所論正大,和紅雲大師一樣,本是門人不好,不能怪人,何況又是我師叔。
雖然無顔相見,此仇已無法報。
此後你人在外,如與他門人相遇,非到有意相迫無故生事,能避則避,不可動手。
如違我誡,被我查知,決不寬恕。
”因此諸魔女除峨眉派外,其他正邪各派多半樹下仇怨,如非魔宮法嚴,輕易不許外出,樹敵更多。
娜妲學了一身本領,從未施為,常聽諸魔女與人鬥法情景,早就躍躍欲試。
這一年偶然獨自出遊,行抵缙雲山中,忽與摩河尊者司空湛的愛寵賽阿環叨利仙子方玉柔之妹大真仙子方玉環相遇。
二女全都美如天仙,一見投緣,成了朋友。
娜妲雖是魔教,但鸠盤婆所習魔法,專以邪魔為攝取對方形神工具,一切皆是幻相,本身仍是全真,尤其教規嚴厲,門人一犯淫過立即處死,并受煉魂之慘。
因幹鵲夫妻再三力說,不令學那九子母天魔攝魂吸陰之法,又看出娜妲心志不堅,未加傳授,并對她道:“休看魔法左道,為人志行最是堅強,所煉生魂神魔,皆是極惡窮兇兩間兇毒之氣所萃,陰毒無比。
我傳你法術,全為骨肉之親。
近日我靜中體查,你夙孽頗重,根本情關恐難渡過,在我門下便須守法,萬一犯戒行誅,你父母本就痛恨,必更視我如仇。
我生平隻你母一人同胞骨肉,她又有恩于我,豈非難處?再者也舍不得下你毒手,為此我不令你拜師,免受我法拘束。
此法也不傳你,以免用時自身把握不住,反為天魔所害。
就這樣,你仍随時留意,如犯淫邪,雖不行法殺你,這裡卻不許你登門了。
”娜妲平日交往均系女子,一些不曾在意,及至與方玉環訂交,還在心喜,哪知對方心機,又是著名妖邪,并與鐵妹結有仇怨,想打聽魔宮虛實。
不久方玉環便引進了幾個男女妖人。
娜妲年輕無識,又年輕喜事,對方邪法又高,漸受誘惑,犯了色戒,可是九子母啖魂魔法方玉環也未探悉。
娜妲事後想起鸠盤婆前言,不敢再往魔宮,便與妖女等同流合污,為起惡來。
鸠盤婆大弟子鐵姝本與莫逆,怪她日久不見,前往探看,一到南天山,便見方玉環同了男女三妖人在外洞求見。
娜妲所居金銀洞有鸠盤婆魔法封禁,外人不得擅入,鐵姝見這妖婦竟能引人直抵洞前,料知往還已久,情知要糟,當時也未發作,忙用魔法隐身潛入,見娜妲正和兩人對飲甚歡,跟着侍女引了妖婦等入内,互相調笑,神态淫邪,不由大怒,立将秘魔神光放起,現身喝罵。
衆中除方玉環持有防身法寶,人更機警,魔光一現立即穿地遁去,此外全數為魔光所殺。
鐵姝方向娜妲數說,錯已鑄成,魔宮不能再往,從此絕交,并要收回前遣服役靈鬼,随聽鸠盤婆傳聲相告,說:“此事早在意中。
現在此女非我門人,金銀洞魔宮已早賜她,連服役靈鬼均無須收回,隻禁宮中參谒,并不許再犯淫邪,限她一年以内必須嫁人便了。
”鐵姝領諾,忿忿而去。
娜妲知道鐵姝尊奉魔教法令最嚴,人更乖張剛暴,翻臉無情,再加出生以來從未受過折辱,當時愧忿交集,并未認錯挽留,由是絕交,斷了來往。
起初還在顧忌,久便不耐孤寂。
過不多日,先往冷魂峪省親。
才到峪口,便遇乃母波旬婆,告以乃父幹鵲已知她近日行為,大為忿怒,最好暫時不與相見,便見也須等将來成婚之後。
娜妲隻得位别而去,隻身無聊,所交邪友為鐵姝所殺,無顔去尋方玉環,偶憶洞庭雲夢之勝前去遊玩,行至嶽陽,恰值焦頂在湖邊行道救人,看出魔女可疑,事完跟蹤查探。
不料雙方夙孽糾纏,娜妲見他是個少年修士,貌相英俊,又當奉命求偶之際,便不去理睬也不肯放過,這一尾随正合心意。
焦顼下山不久,無什經曆,哪知利害?先在附近深山之中鬥法三日夜。
娜妲正要施展看家本領擒他,因問出是峨眉門下,知道對方同門甚多,一到危機,立用傳聲求救,強敵立時雲集,心雖驚恐,勢成騎虎,又難割舍,便用巧語相激,先使對方不再求援,然後假意敗逃,時隐時現,将焦顼引往南天山方始下手。
焦顼也是命該遭劫,始而好勝喜事,明知魔女不是易與,依然固執成見,不肯求人相助,鬥到後來,反因魔女美豔如仙,豐神絕世,對敵三日,老是笑語輕盈,神态柔媚,一任自己喝罵,未以惡語相加,漸漸心軟,雖未起什邪念,卻生奇想,以為這等天生麗質,落在左道門下未免可惜,打算迫使改邪歸正。
此念一生,吃娜妲看破,魔頭立即乘虛而入,竟被引到金銀洞魔宮以内。
剛剛有些警覺,對方的姹女迷陽魔法已然發動,當時為魔法所迷。
娜妲并不欺他,成婚後便把魔法收去,哭說自己心願已遂,任憑處置,一生惟命。
焦顼曾得峨眉真傳,雖中魔法,尚在半醒半醉之中,本就夙孽,一經交合越發愛戀,再見魔女玉體橫陳,哀啼宛轉,無限柔情自然流露,如何忍心下手?再者,真元已失,也無法回去見師長。
就這樣長住魔宮,不過永絕師門,也未必便遭慘戮。
偏生夙孽相尋,方玉環對赤身教虛實雖無所得,卻與娜妲成了深交,近日聽人說起鸠盤婆因她犯戒不許入門之事,立往相見。
見焦項那等人才,又是峨眉門下,先施邪媚引誘,欲與苟合。
焦顼終是正派出身,一之為甚,自不肯再上圈套,加上夫妻情厚,娜擔對于以前之事早已明言。
方玉環在負豔質,媚惑離間兩無所施,反受對方奚落,心中痛恨,頓生毒計,表面巧言認過,實則匿怨相交。
魔女忠厚柔和,無什機心,以為丈夫是美男子,自己尚且拼死求愛,何況這等淫女,既然認過,又未勾引,多兩個朋友可免寂寞,何苦拒人大甚?
方玉環又善巧辯,話一說開,雙方反更交厚。
哪知妖女陰深狠毒,一面百計誘激焦氏夫妻為惡,一面散播流言,說峨眉長老對于焦氏夫妻将要行誅。
此時焦項連同門也不敢相見,本是日夕意中憂疑之事,妖女黨羽既多,做作又像,哪得不信?由此中計,欲以魔法邪術自保,魔女自更樂于傳授。
為練魔法,已然不免為惡,況又交了好些妖黨。
這類妖邪多受指使而來,有心惑弄,知道焦碩決不敢與師門樹敵,但他下山不久,其他各正派的門人不識的多,正好播弄,先借一事,與淩渾的門人結怨,訂約相會,到時再命一妖黨将焦氏夫妻引去。
焦顼自練魔法後,日近群邪,本性已迷,到時見對方勢盛,自覺朋友患難相助,又見愛妻因方玉環勢急求助,已在動手,對方恰又是個勁敵,也沒問對方來曆,便自冒失動手,後來還是對方見他峨眉家法,自道來曆,驚奇喝問,才知錯已鑄成,無如妖黨已有一人受傷,愛妻也毀了一件法寶,勢成騎虎,欲罷不能,也不答話,一味咬牙應敵。
後見對方為首的是淩渾愛徒諸平,法力甚高,妖黨弄巧成拙,傷折頗多,其勢不能善罷,忽然性起,一面施展師傳法寶,一面連合娜妲,把雙方互約輕不使用的魔法施展出來,諸平等幾乎吃了大虧。
幸而同來五人中有一散仙蘇寶星,便是日前來訪山主五老、善吹鐵笛的那位草衣道長,看出焦項峨眉嫡傳家法,鬥時不肯吐露姓名,知道峨眉教規至嚴,向無敗類,怎會與妖邪魔女一起?疑有原故,為防節外生枝,意欲探詢明了此人名姓來曆再作計較,知對方法寶神物,魔法又兇,反正難勝,便施法力護了衆人退走。
時值峨眉二次閉關期中,但是兩派師長深交,雙方同門多半都有交往,當日便查詢出焦項來曆。
一班先進同門萬沒想到會有此敗類,俱都忿激,不等請示師長,相約搜尋。
内有兩位長厚的,還想尋到以後誡勸挽救。
不料焦碩陷溺已深,始而自知闖禍,隐匿魔宮,不敢出面。
中因峨眉三英不願有此害群之馬玷辱師門,因魔宮隐秘,并有魔法隐蔽,鑒形之寶藏在仙府,暫時不能使用,竟同尋到鸠盤婆的門。
本意所用魔法相同,金銀二妹又是相識,可以探詢,不料鐵妹外冷内熱,對于娜姐,心中仍是愛護,早用魔法傳真得知經過,恐兩妹子洩機,先約了兩同門在途中等候,意欲阻人魔宮。
雙方言語失和,正要動手。
此時峨眉三英七矮個個法力高強,否則也不會輕往魔宮。
鐵妹如與動手,内中李英瓊持有定珠和新用木魈腦中元丹煉成的青靈髓,魔法所不能侵,鐵株必敗無疑。
總算鸠盤婆大劫将臨,不願樹此強敵,來人又是峨眉之秀,訪友探詢,并非尋事,一經發覺,立用千裡傳聲将門人召回,并告三英焦氏夫妻地址和此中因果,托李英瓊将來奉途行誅時,務請網開一面,但是事前不可洩露,雙方均有益處。
魔法神妙,三英法力差不多,這未幾句話嚴人英、餘英男竟未聽到。
三英随即趕至金銀洞指名索見。
休道焦氏夫妻,便在座一幹妖邪,全部震于三英威名,無一敢出,仗着魔法掩蔽。
英瓊心有成算,略微警告,便各回去。
焦顼知事已洩,愁急些日,連經妖邪慫恿、魔頭反應,索性倒行逆施起來,情急無奈,竟想改投到别的妖邪門下以求護庇。
無如對方都畏峨眉聲威,知是禍水,連去兩處閉門不納,歸途又遇到兩個先進同門,因均剛直嫉惡,使其難堪,當時動武不算,并用師傳法寶和魔法将兩同門困住。
正要加害,幸值七矮中的阮徽路過發現,上前相助。
焦碩見勢不佳,忙用魔法遁走。
這一來激起公憤,群起搜索聲讨,不消多日,所交往的妖邪先後為他伏誅,如非魔法隐遁神速,焦氏夫妻已早不免。
眼看情勢日非,這日娜妲想起鸠盤婆雖加決絕,不許登門,以前終是愛己,又是骨肉之親,急難相投也許可以求助。
這時魔宮已為諸同門所毀,幸是内層深居山腹以下千百丈,隐秘非常,魔法變幻神妙,來人見宮中地域廣大,陳設華美,窮極鬼工,倉猝中隻說已盡于此,隻把服役女鬼除去,便各回轉,二人才得幸免。
心念一動,立即隐形趕往,以為這等走法,人決不見,哪知離山不遠,便吃百禽道人公冶黃破去隐形法喚住。
焦碩見是師執至交,娜妲也聽父母說過,知不能抗,又看出不似惡意,忙同拜哭求救。
公冶黃說:“姹女迷陽之法,乃專一收攝敵人形神所用,娜妲求婚時,因見焦顼難制,不合妄用此法。
焦顼固然受制,可是夫妻二人同受魔頭潛侵,否則娜妲怎會同失元陰?此是夙孽定數,能各保得元神已是萬幸,看你二人運氣吧。
鸠盤婆決不見你,徒自取辱,不必去了。
”随施法力解去二人魔頭飛走。
二人本是時喜時憂,終日胡思亂想,膽大妄為,魔解清醒以後,想起前事,心魂震悸,哪裡還敢似前妄自走動!回宮抱頭痛哭了一陣,料定大禍将臨,苦無善策。
娜妲情深,又想丈夫原是好好的,全在自己身上,悔恨交集,把心一橫,竟想自往峨眉投到,陳情替死。
李英瓊又尋上門來,說:“奉命行誅,隐藏無用。
如在當地,可速出見。
”
隻未有什動作,說完自去。
聽那口氣決無通融,知道娜妲去也無用,于心也自不忍,要死也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