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裡一碧,天是青的,雲是白的,晴日滿山,照得遠近峰崖岚光如繡,紅紫萬狀,金碧交輝。
偶有幾樹紅葉挺生山巅水涯之間,點綴得眼前秋光越發明豔。
時見片片白雲因風舒卷,搖曳飄蕩于蒼崖紅樹之間,離身不過三五丈,端的清麗雄闊,美景無邊,絕頂憑臨,壯快絕倫。
方自相對稱奇贊妙,瞥見下面山凹中有兩條人影出沒高林掩映之中,其行如飛,正是前見二人,就這方才攀援繞越片刻之間,兩下相去已是老遠。
山路又有高低,估計少說也在三四裡外,腳程之快委實少見,越知不是常人。
正待跟蹤追去,忽見矮的一個中途回望,似已發現自己,将手連揮,急切間不知何意,一面施展輕功向前疾馳,正和阿靈說:“我往前面追那二人,你如跟我不上,不妨後來。
”阿靈想起昨夜異人之言,一直都在憂疑,聞言自是不願,方說:“那兩人神情決不是什好相識,相隔又遠,追他做什?”二人正問答間,再往前一看,那兩人已跑得不知去向。
李善平日最喜結交異人奇士,越想那兩人越怪,又恐是文珠的對頭,以為去路相同,忘了方才對方所說中途分路不要尾随的話,依舊朝前追去。
這一來把路走岔,人也不曾追上,一口氣趕了五七裡,才到二人失蹤之處。
一看地勢,左面是條山谷,右面大片松林,地勢十分險峻。
本來還想再追,因不認路,阿靈又在一旁勸阻,不令多生枝節,李善答道:“此時我原不願多事,因見這兩人答話時口氣甚好,又有那好武功,我們未照張福所說途徑行走,不知是否走錯,意欲追上問他一聲,就便相機探詢他的來曆,如何這樣多慮?”阿靈答說:“不是多慮,那高個子方才曾說,援到崖上,走出一段,便應分路,他們并非往白雲庵去,還叫我們不要跟随。
方才主人走得太快,不曾留意,此時想起,也許分路之處業已追過。
萬一把路走錯,如何是好?”李善不知異人留有紙條,限制起身時日,并還注明這數日内途中不可多事,更不可與生人交往,否則有害。
阿靈故意延宕,到了轉角之處不曾提醒,想令中途繞回,多延一點時候,李善自不知道。
聞言立被提醒,阿靈勸其回走覓路,李善因這一往返有兩三裡路,那一帶人又是居高臨下,容易分辨,以為方向并未走錯,隻路不對。
再看最前面崖谷盡頭有大片峰崖,似與張福所說白雲庵前景物相同,意欲取道山谷中穿行過去,隻要發現尼庵,再往崖後繞行,便可尋往文珠所去之處。
阿靈也覺形勢相仿,并未攔阻。
因那山谷甚長,地頗幹淨,入谷不遠,又發現泥地上有幾處腳印,李善心疑方才二人由此走過,反正同路,一時好奇,便追了下去。
誰知那條山谷深藏亂山叢中,途徑彎環,乍看與那危崖相通,内裡卻是途徑回環,岔道有好幾條,不知不覺把路走迷,等到發現已然繞遠,急切間尋不見道路。
有心上崖查看,無奈兩邊均是峭壁,排空直上,草木不生,童山秃石,無法攀援,往來亂竄了一陣,始終沒有找到出口。
回顧阿靈好似氣力不佳,心想:“他雖練過武功,到底年輕,初次走這山路,估計路程己走有二三十裡,上下攀援毫未停息。
”恐其力乏,心生憐惜,隻得停住腳步,想稍歇息緩一口氣再走。
正想起自己這等用心費力,心上人還未必知道,暗中好笑,忽聽阿靈喜叫道:“相公前面不是出口麼?”忙一查看,原來二人一路亂闖,無意之中已把白雲庵危崖繞過,由谷中捷徑穿出,到了後山隐僻之處。
右邊崖壁已到盡頭,前行十餘步,崖勢忽斷,現出一條絕壑,隻剩左邊峰崖,共隻二十丈之隔便把谷徑走完。
因這一帶地勢彎曲,先未發現,看明之後,心中一喜。
先還不知到達後山深處,及至繞過峰腳,尋路上去登高一望,張福所說白雲庵危崖已落在右側身後,相去己有四五裡之遙,才知所經途徑比方才估計加了許多。
再看峰下形勢,除卻峰前長滿野草的一片平地而外,到處亂山雜沓,肢陀起伏。
間有幾處樹林,草木經秋也都黃落,靜蕩蕩的不見一點人迹。
比起來路景物還要荒涼。
李善暗忖:“蔡家婆媳原說文珠所去之處似在白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