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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回 觌面又天涯 雙槳淩波人已渡 穿林尋野老 孤身赴敵馬如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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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此馬,另外還有一匹好騾子,走得也是極快,平日十分珍貴愛惜,決不舍得馬不停蹄一味亂跑,中途非歇馬打尖不可,我們卻都吃飽。

     方才我祖父命人給此馬喂了許多豆子、兩斤好酒,說是此馬貴重,不可亂吃野草,走了長路,要先溜一陣,等汗幹後再喂,看得甚重。

    走時又對我說,過河再騎,馬剛喂飽,此時不可上去,有這一頓飽餐,明早再喂都不妨事,原來知道此馬來曆,我還不曉得呢。

     反正不忙,索性再走一段上騎如何?”李善想想三人并着兩馬,就此上騎,聞言才想起日前此馬不分日夜一路飛馳,果大勞苦,幸而泰山遇雨,養息了數日,由昨日起又是一夜整的,方才歇了不多一會,剛剛喂飽,不宜快走。

    心上人昨夜在蔡家看完信就起身,也許飯都未吃,看她半夜途中尚且停歇,過河之後必往鎮店打尖喂馬,柳青所說甚是有理,心中一寬,又恐把馬跑壞,随口應諾,便同起身。

     李善因見當地陂陀起伏,山嶺雜沓,四無人煙,秋深木落,到處黃葉飄蕭,甚是荒涼,好在腳上都快,先由辛良牽馬随在後面,朝前飛馳。

    後來看出那馬竟通人性,靈慧異常,自信腳程可能追上,試将内中一匹馬缰松開,系在判官頭上,果然追随人後,不肯離去。

    柳青回顧笑道:“聽說此馬一名大龍,一名二龍,隻要經過主人吩咐,命随何人,除非主人有話,便不會中途離去。

    到了地頭,不用再系馬缰,無論何時何地,相隔多遠,聞呼即至。

    待我試它一下。

    ”說罷飛馳向前,連縱帶跳趕出十餘丈,偏向一旁岔道之上,連呼“大龍、二龍!”那馬隻把頭略擡,望了一望,仍随辛良之後,并不過來。

     李善也自趕往前面,所行卻是正路,一時好奇,試喊了一聲“大龍!”内中一馬立由辛良身旁繞過,四蹄翻飛,歡躍而來,其行如飛,晃眼趕到身旁,昂首驕嘶,頭朝李善胸前不住挨擠,馬尾連搖,神駿非常。

    李善見它竟知人性,好生喜愛。

    柳青也自趕回,急喊“辛兄停步,再試一下!”喊了兩聲“二龍!”後面那馬仍不理睬。

    李善覺着好玩,把手一揮道:“大龍你先回去,叫二龍來。

    ”随又喊了一聲“二龍”。

    大龍立朝辛良馳去,辛良已依言立定,先喊了兩聲“大龍”未應,及至李善發令,前馬方始馳回,後馬也一路驕嘶,奔騰而來,兩馬對面交錯,晃眼全到。

    後馬也和前馬一樣,朝着李善不住挨擠親熱,十分依戀。

    辛良也帶前馬趕到,三人重又上路。

    柳青童心好玩,又同試了兩次,均是如此,試出兩馬隻聽李善一人指揮,辛良隻能帶馬,卻不聽話,正說起好笑,同誇馬好,兩馬由此均緊随李、辛二人身後,不時昂首驕嘶,朝着二人身旁亂拱。

    那叫二龍的一匹更是神駿。

    到了後來,竟将李善衣角咬住,輕輕扯動。

    三人原因那條路不大好走,打算到了前面野地再騎,見狀才知那馬催騎上背,笑問柳青,答說:“我和辛兄人均瘦小,同騎一馬比較省力。

    ”李善一心趕路,随口應了。

    辛良料知柳青必有話說,上馬之後,柳青笑道:“這類好馬我還是初次騎到,你抱着我,由我拉缰,我還有話說呢。

    ”說時,李善因見前途乃是一條山溝,恐路不熟,便由辛、柳二人在前。

     二人邊跑邊說,辛良才知黑天雁對于文珠志在必得,除多約能手遍布埋伏而外,并令兩名死黨帶了幾個得力的心腹分頭查探,随時調度,滿拟未過黃河以前必将文珠擒住,好在請出的人多是硬漢,事前又經老賊拿話一激,料定無論如何決不吐露真情,不怕洩露。

    誰知天下事不能盡如人意,這頭一關設在泰山,因知文珠山中有一好友,隻一經過必往訪看。

    對方師長是個隐居多年的前輩異人,最不好惹,雖然避免犯他規例,終恐弄巧成拙,惹出事來。

    故此所約的人均是能手,并有三個擅長毒藥暗器的賊黨,滿拟手到成功。

    即便有人出頭,好漢也打不過人多。

    做夢也沒想到,先是宮氏兄妹和李善一見投緣,又在事前聽一好友之勸,那人和關中華山諸俠原有深交,惟恐雙方引出誤會,兩頭解勸,再和李善一見如故,交了朋友,想起連日所聞老賊卑鄙無恥的行為和所用陰謀毒計,不由有氣,本人退出,不再參與,并将老賊所請一個姓田的能手拉在一起,借了幾句閑話抓住過節,不再伸手。

     下剩還有一個名叫餘仁,原是陝甘路上一位怪俠,外号醜華佗。

    此人内外功均臻絕頂,又打得一手好暗器,精通醫理,手到回春。

    老賊去年才與他無心相遇,看出對方是個異人,用盡心力,百計結納。

    餘仁近十年來隻在北天山一帶走動,每隔一兩年才回長安掃墓,來去匆匆,停留日少。

    偶往山東、河南一帶閑遊,無心巧遇,一則不知底細,又見老賊神情謙和,滿臉春風,乍見之時氣味甚好,文武兩途俱都來得,相待又極優厚,于是投機,結為朋友。

    這次老賊求他相助,頗費苦心。

    餘仁見老賊對他雖極尊崇,待若上賓,但他寨中往來朋友甚多,從不為之引見。

    偶然說起,必說餘兄世外高人,今之大俠,這班江湖中人實在不配與你相交,你又獨往獨來,性喜清靜,故此不為引見。

    人都喜歡恭維,餘仁起初也未能免俗。

    這日看出老賊對那班人一樣禮重,想起可疑,假意辭去。

    老賊先是挽留甚苦,後才露出不久有事相求。

     餘仁早就料到禮下于人,必有所為,心想:“萍水相逢,受他如此厚待,理應遇事出力,對方平日談吐、氣度無一不好。

    ”以為江湖上有什仇家,并沒想到為色而起,乘着酒興,滿口答應。

    老賊跟着便請餘仁再過半月光臨,當面奉托。

    餘仁見他說話吞吐,便留了心,假意泰山訪友,暗中查探。

    見自己走後,老賊立發傳牌和親筆書信,召集徒黨和江湖能手、有名人物,借着生日大開群雄會,向衆聲言,人已中年,前妻早死,膝下無兒,苦愛文珠已有多年,望諸位高親貴友成全此事。

    等衆答應,然後分别重托,暗中密計下手之法。

    男女相愛原無足奇,何以如此勞師動衆?心中奇怪。

    平時往來江湖,都是孤身,無什同道,山東、河南道上這班人物隻幾個彼此聞名,都未見過,當時不知何意。

    及至回去,聽老賊當面一托,才看出對方好些口甜心苦、不實不盡之處,由不得心生鄙視,暗忖:“我已答應在先,如何不算?好在對方隻要我在暗中監防所請同黨,随時助他成就,并無傷天害理之事,此人居心雖然不善,相交日淺,等到事情過去,再與疏遠也是一樣。

    ”便不動聲色,慨然應諾。

     及至到了日期,照着老賊所說,先期趕往泰山。

    因和文珠不曾見過,心想:“雙方世交兄妹,平日情分既好,盡可明白求婚,何必用什陰謀詭計,驚動多人?”又聽說起文珠文武全才,美如天仙,意欲迎上前去,看看到底如何好法,特意借故提前起身。

    文珠不曾遇上,李善主仆沿途打聽卻被問出,心疑李善是文珠情侶,老賊為想把此女占為己有,才有這等做法,立即回身追來,竟比李善先到半日。

    日前往遊泰山,那客店曾經住過,因受老賊之托,知道香客遊人大多,便包下來。

    店夥見他形貌雖然醜怪,人卻和氣大方,也未留意。

    當夜大雨,發現李善主仆前往投店,便去後院窺探。

    本心是想此人少年英俊,武功似有根底,如與文珠愛好在先,議定婚約,便不助老賊做那瞞心昧己之事。

    及至冒雨去往後院暗中窺聽,正趕宮氏兄妹與李善談投了機,為老賊洩底,覺着二人既受老賊之托,至多不以為然,中途袖手,不應又幫外人,反複無常,便冷笑了一聲,随手打進獨門煉就的三棱劍,随即回房。

     跟着李善生病,張福冒雨延醫,因覺此人少年英俊,文武雙全,也頗難得,照他所為,必死群賊之手,何不借着醫病對面查探?如是一個隻會武功的纨绔子弟、浮浪少年,便由他去;否則,将人醫好,加以警戒,免其送命。

    剛一進門,便見到生平惟一好友的信旗,已料李善不是庸流。

    再見阿靈為主忠義,再三哭求之狀,人又靈慧,細一察看,竟是極好資質,越看越對心思,便起收徒之想。

    後又發現李善是個童男,武功頗好,身有隐疾,看在信旗主人面上,也無坐視之理,無如生平言行如一,已然答應人家,這頭一關必須出手,幸與老賊約定,自己身有要約,必須前往,由當日起至多候滿三日,到期無事便須離去,除非這場想不到的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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