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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回 觌面又天涯 雙槳淩波人已渡 穿林尋野老 孤身赴敵馬如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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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下三天,萬無袖手之理,借開藥方為由,留下一紙警告,說對頭厲害,日前當衆聲言,把文珠視為禁脔,無論何人,休說娶之為妻,隻要轉什念頭,決不放過。

    此女美貌,回南日久,乃師遺命嫁人,已過年限,萬一此行同有伴侶,隻要是個男的同路,便請諸位下手殺死等語,似你主仆這等窮追,被賊黨看出;休想活命。

    天下多少美人,何苦如此?最好候到第三日午後起身,即便不肯中止前念,也可免去好些危害。

     本意還想設法阻止,或把信旗傳揚出去,回房又遇見一位前輩異人和一位姓孫俠女向其力勸,不等天明便自冒雨走去。

    雨住之後,宮氏兄妹和那姓田的拿了那枝小劍和第一夜餘仁所約地點趕往後山,打算與之決一勝負。

    正要交手,異人師徒同姓孫俠女忽來解圍,雙方化敵為友,互相約定,不管閑事,隻作旁觀。

    餘仁所約時限已過,更有說辭。

     李善這面原有幾個能手暗助,均是有名英俠之士,本來早已大勝,誰知老賊心多計巧,既恐所約的人不為盡心,又恐後山兩師徒恰巧趕回,不是敵手,另外又派有好些盜黨,分成幾路,同時下手,豁出同黨傷亡,好歹将文珠生擒了去。

    内有幾個并還是慣用迷藥的黑門中人。

    幸而另有幾個少年英俠往遊泰山,無意中探出此事,同行還有一位老前輩與宮氏兄妹多半相識,立時仗義出手。

    内有兩人發現阿靈為毒蛇咬傷,中毒甚重,再聽宮、餘三人說阿靈如何忠義,便分出兩人将他救往黃葉渡。

    前和辛良動手的二童也曾同往,均知此事。

     那姓孫的俠女和童家一位女俠原是師姊妹,也趕了來,談起老賊約人大多,步步為營,偵騎四伏,文珠一舉一動全都得知,雖然馬快,文珠愛馬太甚,跑上半日必要歇息,本就容易追上,何況由泰山去往德州好幾條路,都有賊黨埋伏。

    由此渡河起身雖然較好,過去張店八裡坡有一大廟,斜對面還有一個大寨,内中主人均是老賊約出來的有名盜黨,人多勢衆,厲害非常。

    此是必由之路,文珠年輕美貌,到處荊棘,她那一身裝束和坐下白馬更是标記,賊黨一望而知。

    一經發現,一面軟硬兼施,或明或暗将其困住,一面急發傳牌火箭,通知各路賊黨層層阻隔,插翅難飛。

    柳青因聽楊、童兩小弟兄說起此事,正趕日内要往張店附近訪探親友,便向乃祖力請,意欲借此曆練。

    始而不允,後經苦求,忽然笑諾,隻說:“你去也好,休看人家前途多事,但決無害,跟去原可,隻不許任性,随便和人争鬥。

    你想交的兩人,一是剛歸正的綠林中人,一是富貴人家公子,如其輕視,至多送他過河,必須回來,不許勉強巴結,隻顧貪玩好事,叫人家看你不起。

    ” 柳青說:“我知爺爺素來好勝,方才李大哥不肯收回酒錢,我真着急,再要一推,我幾乎去不成了。

    我看大哥對你甚好,你年紀比他大,一口一句公子,多麼刺耳難聽! 都是一樣朋友,什麼公子母子的。

    因你這樣,隻好叫你二哥,心中卻是不喜。

    難怪他們常說官場中人許多讨厭。

    大哥那樣好人也有習氣,别人就不必說了。

    ”辛良忙把昨日李善為他講情經過說了出來,力言:“李善上來便以朋友相待,實是自己感恩心甚,又與蒙面人有約在先,即此已覺未能踐言,隻管李善客氣,多少也該有點表示,為此各盡各心,稱呼不同,不能怪人。

    ”柳青笑答:“這就莫怪了。

    這等稱謂終是刺耳,大哥不是那樣人。

    那黑衣蒙面人照你所說不是華山弟兄,便是龍山四友,也不是不通情理的。

    就我之見,既然大哥有話,其意甚誠,你也不必過于卑下,把公子二字去掉如何?”辛良原因黑衣人似想借此試他,為踐前言,一任李善勸說,始終不肯改口;聞言細一盤算,也覺無聊。

    好在李善十分投緣,人又極好,随口應了。

    二人并騎了一陣,又問出好些事來。

     李善雖聽辛良談起柳漁威名和柳青那等說法,不見到人,心終不放,一上馬背,便朝前面加急飛馳。

    正行之間,馬的肚帶忽然跑斷,隻得下馬收拾。

    因見前面二人剛順小路轉折過去。

    心想相隔不遠,也未呼喊。

    等到收拾好了肚帶,二次上馬飛馳,不料馬行太快,這一停頓,兩下相差已有裡許來路,那轉角之處有一岔道,兩崖對峙,中藏山溝,沿途均是高樹垂楊,人口一帶又多野麻,因這條路比較難行,尋常無人經過,前面一條卻是平整寬大。

    辛、柳二人在前,談得正在高興頭上,沒想到李善中途下馬,以為尚在身後,而那條路又是去往張店賊廟的秘徑,好些地方均可掩藏,不緻被人看見,信馬急馳,且談且行,忘了回身招呼。

    李善過時,又因心急前行,遙望前面有塵頭飛起,路又正對,不曾發現右側樹蔭下還有一條小路,隻當二人在前,連忙飛馬疾馳,朝前趕去。

     一口氣趕出七八裡,覺出途徑彎環,由西北偏向東北,與柳青途中所說好些不符,前面二人也未追上,方才塵土飛動之處已早趕過,沿途岡嶺起伏,景物荒涼,到處衰草淩亂,好似難得有人由此經過神氣,心中奇怪。

    暗忖:“前段隻是一條野路,地勢平坦,草也不多。

    這一帶地面崎岖,到處都是野生樹林,岡巒起伏,高高下下,共隻見到兩處荒村,人家房舍十九坍倒,有的還有火燒痕迹,始終不曾見到人影。

    先前下馬忘了招呼,就算前面二人馬行太快,中途回顧,見我落後,也必回馬相待,如何不見?莫要把路走迷不成?”心中一急,見附近有一土坡,便縱馬往上馳去,打算登高四望,查看前馬蹤迹。

    到頂一看,當地除了幾處小山,便是澗谷林野。

    山雖不高,路卻難行,又有林木斷崖掩蔽,哪看得見人馬影迹?心正愁急,那馬似知主人迷路,忽然昂首驕嘶了兩聲,待往坡下走去:猛想起此馬性靈,也許知道途徑,正想對馬訴說,試令其往尋同伴,猛瞥見相隔半裡樹林之中有人走動,覺着馬多聰明也是畜生,既有土人,正好向其詢問,便朝側面馳去。

    那馬連嘶了幾聲,幾次偏頭作勢,似欲退回原路,均因那人相隔甚近,以為隻要問出柳青途中所說的兩條路,便可趕到;同時,又想起柳青曾說張店側面八裡坡有~小山,可以望遠。

    兩下分開時久,必要尋來,已快到達,還是向那人間明途向再走為是。

    那片樹林偏在西北,轉眼便到,中途遙聞空中似有異聲飛過,沿途多是高林,回顧不見,急于問路,也未在意。

     李善初意方才所見必是當地土人,及至趕到林中一看,原來那片樹林在一高坡之上,林中一所孤零零的房舍,倚崖而建,崖旁流水潺潺,瀑布下垂。

    門前空地之上有一大圓石,兩個石墩相對分列,石旁一株老松,夭矯如龍,蔭蔽數丈,宛如一片曲柄華蓋,将那圓石罩住,陽光正照其上。

    兩旁各坐一人,正在對棄。

    一個前朝山民打扮,自發紅顔,衣冠高古,身材也頗偉岸。

    對坐是個瘦矮老頭,打扮得非僧非道,頭上挽着一個發髻,貌相清秀,拿着一個棋子在石上微微敲打,發出金石之聲,與松風相應,清越娛耳。

    棋子似是金鐵所制,頗有分量。

    本意問路,及見二人豐渠沖和,所居房舍不大,但極清潔,旁邊小畦兩方,種有不少菊花,秋光冷豔,五色缤紛,亭午松蔭,悠然對弈,又穿着那種難得見到的服裝,意态蕭閑,在在顯出高人雅緻,自己走到石前,竟如未見。

    料是山中隐居的高士,人家正在構思之際,不便貿然驚動,想等對方開口,再行請問,便立旁邊恭候。

    以為自己牽馬在側,主人斷無不同之理,誰知二老全不理會,那棋下得又高,頓觸夙嗜,先是無心觀看,隻想對方開口,略問幾句就走,沒打算多延時候,及見二老棋藝精妙,從所未見,越看越有意思,不禁看出了神。

     剛悟出好些道理,猛覺手中一動,那馬忽然掙脫了缰往林外走去,匆促間不知何意,回身想要趕去,忽聽上首白發紅顔、胸飄銀髯、山人打扮的一個喚道,“少年人回來,那馬不會遠走,必是跑路大長,有些内急,恐污了我的地方,一會自回,不必多慮。

    我看你也似會家,何妨多看一會?”李善見那老者須發如銀,慈眉善目,笑語溫和,看年紀當在八九十歲之間,面色偏是那等紅潤,聲如童嬰,又清又脆,心雖奇怪,因忙趕路,好容易看到對方開口,忙即躬身長揖,笑道:“後輩因事去往張店,中途迷路,同伴不知何往,意欲尋人探詢,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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