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馳過。
前船不曾看清,第二隻船上有兩個矮子,背向崖口,一坐一立,正在指點水面說笑,方覺着背影有點面熟,立的一個忽然轉身前看,側面望去,正是昨夜龍王廟店中所遇矮賊之一,崖溝與二船去路斜對,看得逼真。
對方船馳正急,由崖口外一瞥而過,始終不曾回顧,似未發現自己,猛想起昨夜異人所說楊柳窪賊黨厲害,此去途中相遇,須要小心之言。
看情勢此地必與賊巢臨近無疑,心中一驚,一面尋思,人已回到廟前小山之下,上面正有好些糧袋運到,土人已将飯鍋蘆棚支起,生火燒水。
馬剛走到半山,上人已全迎出,哭喊歡呼,跪了一地。
李善不願見人跪拜,心中不安,剛要跳下,二娃忽由上面趕下,将馬拉住,悄聲說道:“千萬不可理睬他們。
辛大爺方才還曾來過,說孫俠女曾經見面,商量了一件大事,上來不可先理他們,等他回來見面再說。
”李善知那姓孫的蒙面女俠雖在暗中相助,從不肯與自己對面,所說不知何事,料知重大,又見那些土人吵得太兇,急切間也不知說什話好。
方想稍微安慰兩句,二娃已轉身大喊道:“你們躲開,少時自會有人告訴你們。
我主人說過。
不論有多為難,定必盡力而為,先拿自己的錢多備食糧,另外還要想法使你們能夠度日,這樣亂吵,吃完拉倒,我們就不管了。
”衆土人對于李、辛諸人又感激,又敬畏,本聽和尚吩咐守在原處,等前後席棚搭好,水已退淨,再将廟中廢料土磚分别取來,将地墊高,鋪上蘆席,一面分人收拾柴草,并撈水裡漂來的樹木,以防當地荒涼偏僻,災區大廣,官府就有赈濟,未必能有那樣好心趕來救人。
不作日久打算,就算多少發點赈糧,能夠尋來,人已餓死。
何況這類官家的事照例杯水車薪,有名無實,分到災民手中如是米麥之類,連數都數得清。
此時須靠自己,等到萬分無法,再燒那十幾株大樹,此時隻可斬些樹枝鋪地,以防還有大雨降下,遍地皆水,無法栖身。
和尚雖然勢利,人卻精明強幹,頗有見識,設想也極周到,衆人見他也肯幫忙,除後殿不能去外,全都出力,均頗感幸,喜出望外。
那幾個地痞土棍平日強橫霸道,專一損人利己,欺壓善良,不料碰了釘子,兩次當衆丢臉。
大的一個原是破落戶出身,先在家鄉當小訟棍,弟兄三人一文兩武,無所不為。
為了作惡犯法,輾轉逃到當地才一兩年,無法謀生,先在人家教書,騙了三四十畝灘田,便由老二領頭,巧用附近土人代為耕種。
當地人民忠厚,先見他家老少十來口,自稱逃難來此,窮苦可憐,大的又是教書先生,敢和催糧的官差說笑來往,結為弟兄,說話又甜,都在空時助他耕種,三弟兄先說自己大家出身,不會種田,請諸位幫忙,遇當官的事由我三人出頭。
土人因為一帶河灘均是荒地,向無官糧,雖有幾處好地方被當地土豪占去,人民生活太苦,田租也不甚多,隻要勤苦耐勞,不先欠青,仍可勉強度日,隻官差常來敲詐,應酬不到便加威吓,說要禀官充公,全都害怕,難得有這三個出頭人,免去許多驚吓剝削,出點人力也所心願,便商量好了輪流為他耕作,居然有大半年官差不曾上門,喜得那些土人把他當成了當地聖人。
哪知對方陰險狡詐,早和官差勾通一氣,先放一步,到了第二年春天,忽然來了好幾個官差,還帶着各種刑具,其勢洶洶,說此乃公地,充公之外還要補繳曆年欠糧,吓得家家雞飛狗跳,兒啼女号,偏又尋這三人不見。
等到午後,衆土人由提心吊膽激動悲憤,快要與官差拼命,老大、老二方始趕來,假裝好人,代為分解,當然無錢不行。
衆人先當他是好人,平日無話不說,誰家有點積蓄他都知道,被這三個惡棍撈去十之八九。
有那平日過得好一點的,連糧種都被搜光。
就這樣,各人均以為那田從此便是自己所有,非但不恨,反倒感激。
後見這三弟兄日常大酒肥肉,衣物也比衆人講究,平日專管閑事,為人作中,又無正業,有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