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一點的漸生疑心,再見另外幾家大戶土豪所占同是灘田,差人并未登門,暗中細一打聽,才知上了大當,心雖恨毒,無奈這三弟兄有文有武,從第二年起便作威作福,為他白費力氣,還說種得不好,稍有不合就要禀官自首,将田交公,說完不出三日必有官差前來擾鬧,老實點的忍氣吞聲,不敢反抗,壞人便與勾結一黨,所種的田不多,享受最好,連那兩家土豪都忌他三分。
平日威風已慣,老三以前是個武秀才,自稱無敵,剛一出手,便被蠻牛打了個仰面朝天。
和尚比他見過世面,知其隻可欺壓土人,無能為力,再一說了幾句,本就一肚皮的氣,跟着三房抽狸在對面山坡上打了一個不可開交,乃母為幫二媳婦也挨了幾拳。
平日自稱孝母,當衆出醜,再被那兩個平日恨他冤家看出他三人隻是一張嘴,遇到天災照樣擠在兩廊人堆裡面,一進大殿便被和尚趕出。
想起前月想要敲詐和尚,上來說得天花亂墜,仿佛手到拿來,哪知廟中去了一趟便無下文,後聽小和尚說,老和尚會做詩,與省城大官都是詩友,當地縣官尊如上賓,剛一開口便被吓退。
衆人因老和尚難得下山還不相信,今日一見果然毫不買賬,越發看輕,又嘲笑了幾句。
張氏弟兄背後商量,越想越恨,覺着天上掉下來的肥肉,不吃到嘴已是冤枉,還要被人看輕,以後水退如何立足?老大始終不信這兩少年是官老爺,想要試他一試,暗中勾結同黨,告以陰謀,說來人中有一個大财主,許下極大心願,救濟窮苦,隻要向其哀求,非但目前免卻饑寒,還可發點小财。
此人心腸最軟,必須訴苦哀求才能打動,别的不說,人家散财救了我們,如何見面一個謝字都無?最好等他回來,跪在馬前痛苦哀哭,包有好處。
這不比吵鬧,莫非向人叩頭也要見怪?不可聽和尚的話,錯過發财機會。
當時全被說動。
那幾個壞人再故意夾在衆人中間将路口攔住,一面領頭哭喊,表面哀求,實則依仗人多勢衆借此威吓,試驗對方能力和心計老嫩。
要是忠厚老實、心慈面軟的富人、或是初出遠門的纨绔子弟,立照方才心意發動惡念,将其包圍恐吓,自己這三弟兄再裝好人,将所有錢财糧食包攬過來,以便吞沒,從中取利。
如其真有來曆,或是精明強幹的義俠之士,大家向他跪拜哭求,至多讨厭,也不至于生出反感。
彼時衆人正奉和尚之命分往廟後搭棚鋪草,業已離開殿廊,三地痞又做得暗,事前無人得知。
剛将衆人說動,一聽那位貴客業已騎馬回轉,一聽招呼,全部趕往山口,把路攔住,跪在泥水之中哭喊起來。
那些壞人雜在人叢中呼嘯助威,人雖隻有三四百左右,突出不意,聲勢也頗驚人。
老和尚正在算計如何應付眼前局勢,忽聽前面哭喊喧嘩,與那年糧官放赈不公、激發人民暴動光景相似,知道當地有幾個著名的土棍,以張氏三弟兄為最厲害,又被自己說了幾句,難免懷恨,想要報複,不禁大驚,忙率手下十多個僧徒暗帶兵器趕将出去,打算相機行事。
真要不妙,便将那幾個為首土棍打倒再說,一面暗囑僧徒,不見東偏院那兩位施主受惡徒聚衆要挾吃虧受氣,或是得到我的暗号,便是受氣吃虧也萬不可輕易動手,邊說邊往外跑。
還未走到山門,望見前面密跪了大片,将上山路口擋住,李善和同來村童正由半山上騎馬走來,同時看出那七八個土棍有的帶着随身刀棍鈎竿,有的便将身邊暗藏的牛耳尖刀偷偷拔出,吵得也最兇。
看那意思,頂好激怒對方,稍一不合,便由預先埋伏的同黨上前生事,以便敲詐挾制,用心陰毒。
李善此時已是左右為難,辭色一軟固要受欺受制,聽憑惡人挾制侵吞;稍一強硬必要發生事變,中那惡人險謀毒計,不禁把多年未發的怒火激動出來,一聲暗号,正要剛柔并用,雙管齊下,仗着自己也有一二十個僧徒,都是精強力壯,有的還會一點武功,冷不防掩上前去,趁衆土棍隻将衆人騙來、陰謀未發以前,将這為首幾個惡人由人叢中拉将起來,丢向一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