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終于理解了他的“夫子自道”。
周先生稱,“自1947年起,失足于‘紅學’,不能自拔,轉頭五十載于今,此五十載:風雨如晦,雞鳴不已;秋肅春溫,花明柳暗,所曆之境甚豐,而為學之功不立;鋒镝猶加,癡情未已”,其實他五十年的“紅學”研究,已俨然曆練出了如鋼的風骨,在胡适、俞平伯、何其芳、吳組湘、吳恩裕、吳世昌等“紅學”前輩相繼謝世之後,像周先生這樣“癡情未已”的“紅學”大家實在是所剩不多了,這本看似平易的《紅樓夢的真故事》,那些娓娓道出、如溪入江又如江彙海的情節軌迹與人物歸宿,其實字字句句段段章章凝聚融通着他半個世紀全部“紅學”研究的心得成果,他以舉重若輕的方式,既向學界展示了他的“集大成”(凡熟悉他之前學術專著的人士已無需他再一一注明資料論據),也向一般讀者普及了他的苦心所獲。
五十年辛苦不尋常,真故事終能汩汩流淌,這是周先生所攀上的一個峰巅,當然,也是他的又一個起點。
周先生今年該是七十九歲了。
他身體不好,眼睛近乎失明,隻有一隻眼尚能借助高倍放大鏡,一個字一個字地閱讀書刊報紙,而耳朵也近乎失聰,跟他當面交換意見時往往不得不對着他嚷,但他在“紅學”研究中卻仍然充滿朝氣,仍時時發表出驚動學界也引起一般讀者注意的獨特見解,他那固執己見的勁頭,常令與他觀點不合者既“窩火”又不得不費力對付;他還常常挺身而出,為民間一些“紅學”研究者、愛好者“護航”,表示即使某些研究角度與觀點乍聽乍看覺得“荒誕不經”,也還是應該允許其存在,可以批駁卻不必呵斥禁絕,這種雅量實在是很難得的,這也是我特别佩服、尊重他的一個因素。
在周汝昌前輩從事“紅學”研究五十年之際,我感謝他在我十二歲到我五十多歲的人生途程中,以他的“紅學”著作,滋潤了我親近《紅樓夢》的心靈。
我祝賀他有一個以完整的《紅樓夢的真故事》為标志的“五十碩果”,并祝他将自己的學術軌迹,延伸到新的高峰,給我們講述出更多更細的真故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