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冊),《三春争及初春景》(一、二、三冊),《大野龍蛇》(一、二、三冊),全部是長篇小說。
它們既是曆史小說,也是學術小說。
說是曆史小說,當無争議;說是學術小說,想必就有人問:何謂學術小說?我以為,學術小說,就是著者先有學術研究成果,然後再将其學術見解熔鑄在小說裡,那樣的獨特的小說品種。
比如高陽先生的這十二冊長篇小說,他就不是光憑藝術想像在那裡筆走龍蛇,他的人物設置、情節脈絡乃至重點場景、關鍵細節、貫穿道具,都建立在對曹雪芹家世和《紅樓夢》創作素材的學術研究成果之上。
如他認為曹家并不存在一個乾隆朝入宮的妃子,更不曾有過該妃子奉旨省親的事實,《紅樓夢》中的元春,原型是鐵帽子王納爾蘇的嫡福晉(正室),也就是曹雪芹的親姑媽;而關于元妃省親的想像,則來自曹雪芹祖上四次接駕康熙皇帝南巡的家族記憶。
對此他有過硬的考證文字為“奠基石”。
能把自己的學術成果以如此浩瀚的鴻篇巨制加以體現的學術小說家,我不敢說後無來者,但将之贊為前無古人,怕不算過譽。
我的那位朋友,既是曆史小說迷,也是“紅學”迷,他說閱讀高陽先生這些長篇小說,興味是雙重的。
其實就是對“紅學”了無興趣的讀者,隻把這些文字當作描寫清代康、雍、乾三朝曆史風貌的小說來欣賞,也會讀出樂趣來的。
人情世故,通過老辣的叙述文字,是與當代人所遇所感相通的。
不過,我以為,高陽這個系列小說的最大弱點,是雖然寫活了很多曆史人物(如李煦),卻并沒有把曹雪芹寫好,血肉不夠豐滿,尤其沒把他的内心活動寫細寫足寫像,畢竟,不管是熟悉“紅學”還是對“紅學”陌生的讀者,對小說裡的曹雪芹他們都是最關注的,你層層剝筍,剝到最後,筍心不能令人過目難忘,無論如何是個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