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花容色最新,不知誰是惜花人?
相逢若問名何氏,家住江南姓本秦!
自然是讨好我的意思,但你這麼露骨地捧我,不也等于公開我的隐秘身份嗎?不是形同告官揭發嗎?大面上,你得說我是秦業的閨女呀!這個秦家何嘗在江南住過!一個營繕郎的閨女,而且明說是打小從養生堂抱來的,怎麼會是最該同宮花“相逢”最配宮花的“惜花人”呢?……想起來世上最可怕是人心!這下我們江南“秦家”灰飛煙滅了,你薛家又該纂出什麼詞兒來?……至于兩府特别是這甯國府裡的其他上下人等,他們哪個不是一雙勢力眼睛?之所以捧着我香着我,還不是因為他們看出來,如怠慢了我得罪了我,第一個老祖宗不依,第二那賈珍豈是好惹的?他必讓你吃不了兜着走,乃至于死無葬身之地!如今我家徹底敗落,老祖宗面上嘴裡固然不至于露出什麼,那疼愛之心必減無疑,漸漸地,誰還看不出來?至于賈珍麼,秦可卿癡癡地望着鏡子,她先是凝視着如花似玉的自己,後來就把目光轉移到鏡中身後露出的那幅家傳的《海棠春睡圖》上,她覺得那畫上的楊玉環果然醒來了,緩緩擡起頭,在鏡中和她茫然地對視……
兩行淚水,溢出了她的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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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秦可卿那套居室的下面,挨着通向上面居室的樓梯,是大丫環瑞珠的居室,而且她的眠床,便安排在緊挨樓梯的一座大屏風後面;從樓上牽出一根繩兒,直通她的床頭,頂端系着一隻銀鈴,秦可卿無論白天黑夜,随時可以喚她。
算來瑞珠跟着可卿,也有差不多三年了。
府裡的人都知道,雖說秦可卿有憐貧惜賤、慈老愛幼的好名聲,跟她的丫頭婆子們也從沒聽說哪位有大離譜兒的,但卻沒有哪位能連續三年伺候她,一般總是正做得好好的,就讓尤氏給調換了;對此府裡的下人們底下頗有議論,大都是說賈珍尤氏對這位兒媳婦也未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