忒嬌慣了!雖說可卿确有一副天仙般的容貌、一款子袅娜纖巧的身段、一腔子溫柔妩媚的風情,可誰不知道她那娘家的寒酸?除了她那個既不同父也不同母的弟弟秦鐘還勉強上得了台盤,她那養父養母什麼的,不用人家嫌棄,自己就盡量不來這府裡抛頭露面,即使不得已來了,又總是縮在一邊,哪兒有點親家的氣派!怪啊……可瑞珠之所以能伺候可卿長久,并且這一年多在可卿怪病不去的情況下還能幾層主子都對她滿意,那頭一條,倒還不是色色精細,小心伺候,而是她絕不多嘴多舌,不僅在主子們面前沒有多餘的廢話,在主子背後,與其他仆婦們相處時,她也是絕不議論主子們一個字的。
瑞珠嘴嚴,心還不是一塊頑石,她何嘗不覺得環繞着這位主子的神秘太多,而且許多的奇詭的事,在奴才裡,能眼見身經的,也就她一個吧,這些日子,每當她伺候完可卿,下樓來躺下歇息時,總不免要胡思亂想一陣,尤其是今天……
……今天晚飯,可卿是去前面,伺候了尤氏的。
自搬來這天香樓住以後,尤氏當着多少人說過,可卿久病初愈,病絲尚未抽盡,身子還軟,因之不用拘禮,不一定每天每餐到上房請安伺飯,她養好自己身子便是最大的孝心……可卿也就果然很少往前面去;自搬來這天香樓後,賈蓉和可卿不僅是分居,他根本就很少來看望老婆,即使來了,那彬彬有禮的樣兒,也全然沒點丈夫的氣概,倒像是個來作客的晚輩,不過,這底細知道的人不多;府裡待客演戲,後來就基本都在逗蜂軒那邊的套院,不用這邊的戲樓了,這邊天井地面的磚縫裡,都長出了好高的草:可卿貼身的丫頭,減到隻剩瑞珠一個,另外的小丫頭和婆子,也隻留了兩班一總八個,不用時都讓他們呆在那邊的廂房裡;在天香樓和上房間跑腿傳話的,是小丫頭寶珠,寶珠倒是個脾性跟瑞珠差不多的人,隻是眼裡見兒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