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馬上,亦附和說:“先上山小憩,實為良策。
”
皇帝應允了。
于是銮駕上了小山。
山上的房屋,原來是所破廟。
廟額依稀可辨,曰“智通寺”。
袁野先帶人進去搜索一番,證實内中并無僧俗人等。
夏太監又帶領衆小太監迅速布置好正殿,迎進皇帝與元妃。
那正殿中的三世佛金身早已剝落,但在大明角燈照耀之下,瑞相依然莊嚴。
夏太監等于佛案前設下臨時寶座,皇帝坐了上去。
元妃進入,跪下叩頭。
皇帝笑道:“你是拜我,還是拜佛?”元妃答:“拜佛,也拜聖上。
”皇帝一把拉過她,攬于懷中,又問:“拜我重要,還是拜佛重要?”元妃側顧左右,面有為難之色,皇帝一揮手:“去!”殿中所有宮女太監,悉盡退出,皇帝卻又喚進戴權與夏守忠,命令說:“戴權你與我寺外統領一切。
小夏子隻許你一人在殿門外伺候,傳水傳食,更衣取物,我自會吩咐,不用你擅獻殷勤。
”二人喏喏,各自去了。
夏守忠臨去關攏殿門。
皇帝便一邊輕薄元妃,一邊又問:“是拜我重要,還是拜佛重要?”
元妃答道:“一樣重要。
”
皇帝捧着她的臉,逼近了問:“偏要你分出輕重,說!”
元妃便道:“聖上是活佛,自然拜活佛活更為緊切!”
皇帝把元妃的臉一抛,厭惡地說:“原來你也隻會阿谀奉承!”
元妃身子一閃,袖子一揮,咣當一聲,将袖中那蠟油凍佛手掉在了地下。
皇帝一驚,聳眉道:“你竟袖有暗器!”
元妃趕忙跪下,拾起那蠟油凍佛手,舉給皇帝檢驗,并坦白道:“這是臣妾随身帶着壓驚的一樣古玩。
是臣妾祖母過壽時,一個外路和尚獻給她的壽禮。
臣妾母親進宮請安時,帶給了臣妾,意在見物思祖,永葆孝心……”
皇帝取過那蠟油凍佛手,愠怒地說:“我那嚴禁私相傳遞的旨意,你們難道不知道嗎?該當何罪!”
元妃匍匐在地,戰栗地說:“雖然這是聖上谕旨下來之前送來的,臣妾等确是罪該萬死……”
皇帝摩挲着那蠟油凍佛手,觸覺上甚有快感,忽又轉怒為喜,道:“起來起來,什麼罪不罪的,咱們是兩口子,且坐一處說話……”一把拉起元春,又把她攬于懷中,問:“這竟不是蜂蠟制的,沉甸甸的我看是名貴的玉石,你快給我解釋解釋……你說是和尚所獻,看起來内中頗有玄機呢!佛手就是香橼,香橼便是元春,假香橼便是賈元春……你看黃得多亮,就憑這個東西,我怕就要封你為皇後呢!”
都說伴君如伴虎。
其實虎何嘗會像皇帝這樣喜怒無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