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中覺呢,也該清醒了。
奶子搖頭兒。
似乎閑筆,實系暗地關合巧姐兒。
脂評曰,“總不重犯,寫一次有一次的新樣文法”,是關于李纨一種寫法,關于巧姐兒又是一種寫法,說得也很明白的。
如今總算起來,所謂“十二钗”跟這十二枝宮花有關連的已占了四分之三,即九人;剩下三人:元春、湘雲、妙玉。
湘、妙其時尚未出場,自無緣牽扯。
迎、探、惜三春都有了,則元春雖然沒有,筆不到而意已到。
況且什麼花兒不好送,偏要送宮花呢?又說“宮裡頭作的新鮮樣法”。
原從元春那裡來的呵。
其關合之法與前文寶钗雲雲實相類似。
大體說來,作者包括地、扼要地将這“十二钗”給點醒了。
打破了呆闆的每人一枝的方式,用筆變化而意無不周,可謂神妙矣。
但又不止此,第七回全回,似乎用幾樁零碎事湊合的,我從前也這樣想,列舉大端如下:
(一)寶钗談冷香丸,(二)周瑞家的送宮花,(三)鳳姐寶玉到甯府初會秦鐘,(四)焦大醉罵。
這許多事隻是一意轉折,一氣呵成的。
如冷香丸就跟這送宮花是分不開的。
如“十二兩”、“十二錢”、“十二分”,共用了十一個“十二”;脂評曰,“凡用十二字樣皆照應十二钗”是也。
以蜜糖為丸,以黃柏湯送,則先甘後苦;脂評曰,“末用黃柏更妙,可知甘苦二字不獨十二钗,世皆同有者”是也。
至于送宮花跟賈琏、熙鳳之事以及甯府諸事,皆為不可分析的整體,所以末了借醉漢一呼,而全文振動,好像天氣悶熱久了,忽遇迅雷暴雨一般,豈不快哉。
作者在本回之初,自題雲:
十二花容色最新,不知誰是惜花人。
相逢若問名何氏,家住江南姓本秦。
這詩好極,把我這裡要說的都給他說盡了。
足證冷香丸送宮花不特為十二钗之點睛,且為金陵十二钗之點睛,不然,他為什麼說“家住江南姓本秦”呢。
可卿一人本書雖淡淡寫來,常在賓位,實為書中主人。
即第五回太虛幻境的冊子曲子她均居末位,若當作颠倒叙次看,她實際上是首座亦未嘗不可。
既兼钗、黛之美,即為钗、黛二人之合影,(書中秦氏從不與钗黛對話辦交涉,這點很可注意)其當為十二钗之首,實無可疑者。
此詩以可卿名氏領十二花容即此意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