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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玉喝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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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從下文的饞字發生了誤解。

    要形容嘴饞,必須說“好湯”;會不會有人這樣想?殊不知說“好湯”固然十足地形容饞,說“好燙”也未嘗不形容饞,且更覺形象化哩。

    脂庚本評“畫出病人”,評得不錯。

    他急不及待去喝那湯,才燙了嘴呵,無怪下文襲人笑他嘴饞了。

     就(二)點來說,牽涉文義更廣。

    表面地一看,作“衆人都笑道”也是非常不妥的。

    寶玉才喝了一口湯,那起丫頭們便群起而笑之,“你多們饞呵。

    ”這情景已很奇怪。

    再看下去,上文既作“衆人都笑道”,下文的“一面說”乃承上之詞,當然還在指衆人,那麼“一面說,一面端起”(湯),誰端起呢?“一面說,一面端起”,聯絡之語,中間不能切斷的。

    端起來,輕輕地用口吹;誰吹?因見芳官在側,遞給芳官;誰遞?更教訓芳官一番話,誰教訓?若說全是某一個人,則書上沒有明文,而且文字連連絡絡的下去,無從中斷。

    我們不得不定為這惟一的文法上的主詞為“衆人”。

    “衆人”這個主詞管着一連串的動作:仿佛異口同聲地笑話寶玉,一齊端起湯來,一齊用口吹,一齊把碗遞給芳官,再異口同聲地去教導她。

    世上可有這事?若不是這樣,又應該哪樣?《金玉緣》本太平閑人夾評稍稍見到了這個,在“輕輕用口吹着”下評曰“是誰吹?”“别吹上唾沫星兒”下評曰“吹湯人未明指,而語氣恰是晴雯。

    ”他曲為之說,假定為晴雯。

    書上既沒說,他從何處知道。

    總算他看到這點,亦可謂“讀書得間”了。

     改從脂本,則文字平順,情事恰合。

    以襲人平日的地位,自不妨對寶玉略緻嘲笑,一也;她自然地拿起湯來吹,二也;她把湯遞給芳官,教她怎麼吹,責備她還帶着一些招呼的意思,正合襲人的身份、行為和性格,三也。

    晴雯尖酸,這些話算她說的,不很恰當,可見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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