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派我們的不是,聽着大家罵我們,還調唆他們打我們茗煙,連秦鐘的頭也打破,這還在這裡念什麼書。
茗煙他也是為有人欺負我的。
不如散了罷。
與前例相反,句句都符合事實的。
“我們茗煙”四字連讀,我們茗煙者,對李貴而言,猶說咱們的茗煙也。
上文所謂:
那裡經得舞動長闆,茗煙早吃了一下。
則說“打我們茗煙”,當然是事實。
“連秦鐘的頭也打破”者,是他們也不曾安心打秦鐘,含有誤打誤撞的意思。
如上文:
秦鐘的頭上早撞在金榮的闆上,打起一層油皮。
書上不說金榮的闆子打着秦鐘,卻說秦鐘的頭撞在金榮的闆上;所以寶玉這裡也隻說“連秦鐘的頭也打破”了。
連者,牽連之意。
講起茗煙的闖禍來,他說:
茗煙他也是為有人欺負我的。
這句話文理雖不很好,意卻可通,而且也不壞。
茗煙搗亂雖然不對,他也為有人欺負了他主人才這樣的。
寶玉話中自有回護茗煙之意。
末了說:
不如散了罷。
這句總結,有行為上的決定性,也斷不可少。
若如各本“還在這裡念什麼書”,以僅僅商量口氣作結,還是不大夠的。
李貴勸“哥兒不要性急”雲雲,針對這“不如散了罷”而發。
經過仔細分析,方知脂庚本此處絕佳,言言恰當,字字精嚴,口氣之間妙有分寸,合于當日寶玉的身份,也合于《紅樓夢》書主人的地位,其為作者最後定稿無疑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