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禮數、款段,豈有不愛看的。
(脂庚本)
同入一莊門内,那莊裡人家無多房舍,婦女無處回避。
那些村姑莊婦見了鳳姐寶玉秦鐘的人品、衣服,幾疑天人下降。
(程甲本)
刻本将貴家豪橫的情形給删了,反而誇張地說勞動人民對富貴人的羨慕為“幾疑天人下降”。
(二)寶玉聽了因點頭歎道,怪道古人詩上說,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正為此也。
(脂庚本)
程本删一“歎”字,将重事輕報。
(三)寶王聽說便上來擰轉作耍,自為有趣。
隻見一個約有十七八歲的村莊丫頭跑了來亂嚷,“别動壞了”。
衆小厮忙斷喝攔阻。
寶玉忙丢開手,陪笑說道:“我因為沒見過這個,所以試他一試。
”那丫頭道:“你們那裡會弄這個。
站開了,我紡與你瞧。
”秦鐘暗拉寶玉笑道:“此卿大有意趣。
”寶玉一把推開笑道:“該死的,再胡說,我就打了。
”(脂庚本)
寶玉便上炕搖轉作耍。
隻見一個村妝丫頭約有十七八歲走來,說道:“别弄壞了。
”衆小厮忙喝住了。
寶玉也住了手,說道:“我因不曾見過,所以試一試頑兒。
”那丫頭道:“你們不會,我轉給你瞧。
”秦鐘暗拉寶玉道:“此卿大有意趣。
”寶玉推他道:“再胡說,我就打了。
”(程甲本)
刻本将二丫頭的“亂嚷”改為較有禮貌的“說道”;小厮的“斷喝”改為較輕的“喝住了”。
寶玉“陪笑”,刻本以為大可不必,不許他陪笑。
二丫頭說“站開了”,乃命令口氣,脂評曰“三字如聞”,刻本大約亦以為對貴人失禮罷,将它删去。
秦鐘有調戲她之意,寶玉說“該死的”,亦删去了。
從上三個例子比較看來,再合了以前所說,作者對農村的人民和他們的生活,至少,的确很羨慕,而且表示相當的尊敬,卻被甲辰抄本、程甲本以下胡亂删改壞了。
由此可知,寶玉想跟了二丫頭去,不必有其事,不可無此說;似乎不近情理,實在大有情理。
虛筆的用處在這裡可見一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