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貶,而且有時貶斥得很厲害。
環燕以喻佳人,從傳統的某種意義上說并非贊美之詞。
如李太白的《清平調》以飛燕比楊妃,本不是什麼好話,相傳把貴妃都給惹惱了。
以本書而論,寶玉将寶钗比楊妃,寶钗冷笑了兩聲:“我倒像楊妃,隻是沒個好哥哥好兄弟可以做得楊國忠的。
”見第三十回。
對于寶钗有微詞,原不消說得。
惟以飛燕比黛玉僅在這裡一見。
大約作者對钗黛晴襲之間确乎有些抑揚的,隻不如後來評家那樣露骨罷了。
在回目隻此一條,本文裡和這個可相提并論的,見于第五回:
案上設着武則天當日鏡室中設的寶鏡,一邊擺着趙飛燕立着舞的金盤,盤内盛着安祿山擲過傷了太真乳的木瓜……
這全然胡說,全非好話,比回目又顯明得多多。
甲戌本脂評卻說:
設譬調侃耳,若真以為然,則又被作者瞞過。
評者也在瞎說。
讀者縱低,何至于“真以為然”。
說為“設譬調侃耳”,明明重事輕報。
設譬固然,而又何調侃之有,後邊又另有一條脂批:
一路設譬之文,迥非《石頭記》大筆所屑,别有他屬,餘所不知。
他何以亦不知?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大約作者覺得太顯露了,就借“脂批”來掩護一下;作者不願叫破的,自然脂硯齋也不肯把它說漏了。
脂評作用如何,且不詳論。
不管怎樣,這兩條脂評還不如甲戌本後人所加的墨筆眉批。
曆叙室内陳設皆寓微意,勿作閑文看也。
以沒有關礙,實話實說,反有一二中肯處。
以上是關于書法的比拟。
至将钗黛一起抹殺這樣奇怪的議論,則見于第二十一回寶玉拟《莊子?箧篇》
焚花散麝,而閨閣始人含其勸矣。
戕寶钗之仙姿,灰黛玉之靈竅,喪滅情意,而閨閣之美惡始相類矣。
彼含其勸則無參商之虞矣,戕其仙姿無戀愛之心矣,灰其靈竅無才思之情矣。
彼钗玉花麝者,皆張其羅而邃其穴,所以迷惑纏陷天下者也。
雖似戲發牢騷,殆暗伏後文線索。
寶玉這種心思,當然代表了作者的一部分。
他一方面極端崇拜女兒,一方面又似一個“憎惡女性者”。
這樣矛盾的心情,往往表現在《紅樓夢》裡,不過有明暗之别,贊美在明處,憎惡在暗地,造成了戀愛的至上觀,也造成了戀愛的虛無觀。
情榜雲:“寶玉情不情”,大概指此等地方說,故事發展下去,随着客觀條件的推移,暗的一面會漸漸地表面化起來,等到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