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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紅樓夢》的回目(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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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似乎費解,而含蘊卻深。

    所謂“同心之言其臭如蘭”,香字從此翻出,示钗、黛二人之交誼漸深,補餘音好像易懂,其實意義反不明确。

    這是煉字和用典的混合型。

     第二點是回目兩句之間的關系,如第十一例以“割腥啖膻”對“白雪紅梅”;第十四例以“獨豔”對“群芳”,即是“對比”;第五例始于鐵檻終于饅頭;第十三例以“假鳳虛凰”明“真情癡理”,即是相因。

    自然,第五例“鐵檻”、“饅頭”欲作為對比看亦未嘗不可,随文立說,無須拘執也。

     第三點是回目與正文的關系在本篇中比較多,如第一例賈雨村所懷乃丫環嬌杏,而回目上書閨秀;第五例王熙鳳在饅頭庵弄權而回目稱鐵檻寺;第十三例本文不見“茜紗窗”,第十回本文不言尤氏美,而回目俱特筆點明,并皆“離合”之例。

    如第四例名字互見;第九例“喜出望外”,回目指平兒說,本文指寶玉說;第十五例,直書曲筆之異;第十六例事實叙次的不同,雖情形各别,并為“錯綜”之例。

     本篇偶舉十六例,在全書回目的比重上,不過百分之二十左右,以上概括得也很不完備,聊表大意而已。

    以回目論回目,固有這些情形,此外《紅樓夢》本身也另有一種情形必須一表的,即有過多的微言大義。

    引言中曾拿它來比《春秋》經,讀者或未必贊成,不過我确是那樣想的。

    以綱目來比,則回目似綱,本文似目。

    以《春秋》來比,則回目似經,本文似傳。

    上邊所舉回目的特點,大都可以在《春秋》經上去找的。

    就與本文離合這一點來說,與《春秋》經傳的關系十分相似。

    如《左傳》上明說趙穿弑靈公于桃園,而經文承晉史董狐之舊,書趙盾弑其君。

    本篇第十四例以“獨豔理親喪”貶斥賈敬,第十五例以“借劍殺人”歸獄鳳姐,用筆深冷,實私淑《春秋》得其神髓。

    蓋作者生值專制淫威之朝,出身封建禮法之家,追憶風月繁華,曆盡凄涼境界,悼紅軒削稿,黃葉村著書,豈獨情深,實茹隐痛,固未嘗不以石破天驚古今第一奇書自命,雖托之于小說,亦隻可托之于小說,妄揣其心,實有不甘于小說者,于是微言間出,幻境潤翻,讀者或訝其過多,殊不知伊人自有其衷曲,所謂“滿紙荒唐言,一把辛酸淚。

    都雲作者癡,誰解其中味”;又雲,“字字看來都是血,十年辛苦不尋常”,誠慨乎其言之矣。

    殘墨未終,淚盡而逝,于今百世之下識與不識皆知《紅樓夢》為奇書,宿願之償在于身後,作者自可無憾于九原。

    然而知人論世,談何容易,若茲野人芹獻,君亦姑妄聽之可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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