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各脂評本中,甲戌本是較突出的,且似較早。
甲戌本之得名由于在本書正文有這麼一句:“至脂硯齋甲戌抄閱再評,仍用《石頭記》。
”
現存的胡适藏本卻非乾隆甲戌年所抄,其上的脂批多出于過錄。
這本的特點,在此隻提出兩條:一早一晚,都跟脂硯齋有關。
所謂早,即上引語,甲戌為一七五四年,早于己卯、庚辰約五、六年,今本或出于傳抄,但其底本總很早,此尚是細節;本文出脂硯齋,列名曹雪芹之後,于“紅學”為大事。
此各本所無,即我的八十回校本亦未采用。
以當時不欲将脂硯之名入“正傳”,即詩雲“脂硯芹溪難并論”之意也。
其實并不必妥,姑置弗論。
脂硯“絕筆”在于甲戌本嗎?
此本雖“早”,卻有脂齋最晚之批,可能是絕筆,為各脂本所無,這就是“晚”。
這條批語很特别,亦很重要,載明雪芹之卒年而引起聚訟。
我有《記夕葵書屋批語》一文專論之,在此隻略說,或補前篇未盡之意。
此批雖甲戌本所獨有,卻寫得異常混亂,如将一條分為兩條而且前後颠倒,文字錯誤甚多,自決非脂硯原筆。
他本既不載,亦無以校對。
在六十年初卻發現清吳夕葵書屋本的批語。
原書久佚,隻剩得傳抄的孤孤零零的這麼一條。
事甚可怪,已見彼文,此不贅,徑引錄之,以代甲戌本。
此是第一首标題詩,能解者方有辛酸之淚哭成此書。
壬午除夕書未成,芹為淚盡而逝。
餘常哭芹,淚亦待盡。
每思覓青埂峰,再問石兄,奈不遇賴頭和尚何,怅怅。
今而後願造化主再出一脂一芹,是書有幸,餘二人亦大快遂心于九原矣。
甲申八月淚筆
此批中段“每思”以下又扯上青埂峰、石兄、和尚,極不明白;石兄是否曹雪芹亦不明,似另一人。
首尾均雙提芹脂與本書之關系,正含甲戌本叙著作者之先提雪芹繼以脂硯齋,蓋脂硯始終以著作人之一自命也,此點非常明白。
又看批語口氣,稱“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