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疑非朋友而是眷屬。
此今人亦已言之矣,我頗有同感。
牽涉太多,暫不詳論。
曹雪芹非作者?
甲戌本還有一條批語,亦可注意:
若雲雪芹披閱增删,然則開卷至此,這一篇楔子又系誰撰?足見作者之筆狡猾之甚,後文如此處者不少。
這正是作者用畫家煙雲模糊處,觀者萬不可被作者瞞弊(當作蔽)了去,方是巨眼[49]。
當是脂硯齋所批。
我當時寫甲戌本後記時亦信其說,而定本書之作者為曹雪芹,其實大有可商者。
學作巨眼識英雄人或反而上當。
芹既會用畫家煙雲模糊法,脂難道就不會麼?此批之用意在駁倒“批閱增删”之正文而仍歸諸芹,蓋其閨人之心也。
一笑。
脂齋為什麼要這樣批呢?原來當時雪芹的《紅樓夢》著作權未被肯定,如裕瑞《棗窗閑筆》、程高排本《序言》皆是,此批開首“若雲”句可注意,說雪芹披閱增删,即等于說不是他做的,所以脂硯要駁他。
但這十六字正文如此不能否定,所以說它是煙雲模糊法。
其實這煙雲模糊,恐正是脂硯的遮眼法也。
是否如此,自非綜觀全書與各脂批不能決定。
這裡隻不過閑談而已。
紅樓迷宮,處處設疑
還有一點很特别,《紅樓夢》行世以來從未見脂硯齋之名,即民元有正書局石印的戚序本,明明是脂評,卻在原有脂硯脂齋等署名處,一律改用他文代之。
我在寫《紅樓夢辨》時已引用此項材料,卻始終不知這是脂硯齋也。
程、高刊書将批語全删,脂硯之名随之而去,百年以來影響毫無。
自胡适的“寶貝書”出現,局面于是大變。
我的“輯評”推波助瀾,自傳之說風行一時,難收覆水。
《紅樓》今成顯學矣,然非脂學即曹學也,下筆愈多,去題愈遠,而本書之湮晦如故。
竊謂《紅樓夢》原是迷宮,諸評加之帷幕,有如詞人所雲“庭院深深深幾許,楊柳堆煙、簾幕無重數”也。
一九七九年四月廿日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