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潮熱自汗少些了,咳嗽輕些了,夜裡四更後漸漸睡着一時了。
可這回服了新讨來的藥,病情不但未減,卻猛然變得厲害了。
紫鵑看看這情形不對,又急隻怕又詫異,覺得恐有緣故,就來回禀王夫人,王夫人找平兒來,吩咐派人去問菖、菱兩個。
賈菱等二人回話說:“那日隻菖哥兒一個值班,适逢叔叔環三爺來尋藥,誰知那藥正缺了,菖哥就說,這是日常用的藥,街上小藥鋪也有,您且坐一坐,我去尋來。
等菖哥回來時,見有人正取了藥走,我問給誰取什麼藥?說給林姑娘,治夜嗽的,方才環三爺已按照藥名子給我找出來了。
我當時急急忙尋藥從街上回來,卻沒有細看那藥取的對不對。
”
賈菱把林姑娘素昔常用的丸藥又給了平姑娘,拿來讓紫鵑對證。
果然上回那藥是錯的!這事紫鵑不敢讓黛玉知道,隻是急得哭,求平兒請大夫來看。
大夫一看上回的藥,大驚失色,說:這是大苦大寒的峻劑,小姐是弱症,如何用得這個!隻怕是不好的……。
平兒、紫鵑聽了,已知是難救了,連忙暗地預備該當打點病重的事務。
紫鵑回房,見黛玉病苦更甚,不禁哭道:“姑娘你這苦,太重了,誰也禁當不起的!這也是咱們常說的:命薄心苦。
”黛玉說道:“你也不必傷心,為我難過。
你是知道我的心的,我命至此,不怨天不怨地,不怨人。
我隻挂念落難入獄得幾何!即便我為他再受萬苦,也是無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