钹七音似沸。
巧姐在家裡悶坐,正一心羨慕那些上廟的人。
可巧這時舅舅就來了。
進門興頭頭地對平兒說:“剛才我已請示了大太太,今日這藥王爺的好日子,外邊可是熱鬧得很呢,我帶了外甥女到廟上去逛逛散散,難為她一個孩子每日在家隻顧做針線,也沒個開心的時候。
沒想太太聽我說了,一口答應了。
這可難得呢!快給她收拾收拾,換件衣裳,跟我就去,晚了就沒意思了。
”巧姐一聞此言,巴不得要去,正遂了心願。
平兒也隻信了邢夫人已答應的話,便不攔阻,果然替巧姐梳洗了,找一件可以出門的衣服換上,興興頭頭地依她跟王仁去了。
卻說巧姐自幼在府裡長大,還是頭一回到這大廟會上來,她見如此場面,又驚又喜,人多得難以前行,憑王仁在前強擠開一個“人縫”,她緊跟在後往前擁着步子走,心裡還很有些害怕——若擠迷了,可就糟了。
她又興奮,又緊張。
好容易擠到正殿前,隻見無數的善男信女,有的手舉真香,幾步一拜地從外爬進來,到焚爐裡化了香,跪地叩祝。
王仁告訴她:這都是家裡有病人來求藥王爺的。
然後又沉吟說道:“你既來了,也該燒股香,替你娘求求藥王免災去病才是。
”巧姐點頭,王仁趁勢說:“你站在月台邊,可别動地方,我去買香。
”說着去了。
此時巧姐剩了自己一個,被人擠得透不過氣,腳下站立不穩。
一時擠到了殿門外,隔着窗棂向裡瞧看,隻見藥王的塑像端坐那裡,白面黑髯,目睛炯炯有神,真像活的一般,身披黃袍,慈眉善目,令人生敬.——看了一會子,還不見舅舅買香來,心下有些焦急起來。
正在忐忑不安之時,卻見王仁和一個婦人一同來了,口裡說道:“這是我們左鄰吳大娘,她找了來帶信兒,家裡有了一點兒事情,我先去料理一下,你隻跟着大娘就妥當的。
我一會子就來接你。
”
巧姐擡眼看那女人,四十上下年紀,滿臉濃脂豔粉,帶着幾分妖裡妖氣。
巧姐心裡很不喜歡這個大娘,但無奈何,隻得答應了,跟了她走,先看王仁匆匆去了,倒也随那女人到神前燒了香,磕了幾個頭,心中暗禱保佑母親病體轉危為安。
都完了,盼着舅舅回來接了,卻隻不見有個影兒了。
急得直問那女人。
那女人收起笑臉,冷冷地對她說道:“你舅舅有了事,不能來了,你别指望他來接了,你隻跟我走,有你的去處。
”“不許你這模樣!乖乖地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