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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還有這可分的錢,再拿去辦大姐兒的事情。
”
賈芸夫妻聽了,道了謝,告辭自回家來。
自此以後,每隔三五日,賈芸便來讨信兒。
賈芸來時,還是丫環傳話,說:“哥兒事忙,還沒回來。
奶奶身上不好,服藥卧息了。
改日再見吧。
”
如此,來來回回,不計其次,總難得個回話。
過了許久,這日冤家路窄,偏生在府前遇上了賈蘭。
那賈蘭隻得上來行禮,問芸二哥好。
說些閑話,隻不提巧姐之事。
賈芸忍不住,打開窗戶說話了,動問“如何搭救你妹妹?”的話。
那賈蘭見問,方慢條厮理地說道:“芸二哥,你難道是不知道的,府裡抄了之後,無家可分,隻是每房每戶的各自變賣些衣物為生。
我前兒為了考武舉,又的,沒個倚靠,存幾個錢為了養老之計,一文舍不得多費。
如今哪還有積蓄了?況且莫怪我說:那巧姐妹妹到底落在何處?抄過家的人家,女孩子叫人賣了去做丫頭的是人人皆見的事,就是咱家府裡舊日用的丫頭們,也不全是窮人家賣的,被罪的宦家之女園子裡就有好幾個呢。
我那妹妹去做了丫頭是有的,何至于落入花街柳巷?這可不是說着玩的。
芸二哥,我勸你莫輕信那些小人的話,他們是變着法兒吓你,要騙你銀子的。
一個丫頭,上等人材不過賣三十兩,中下等的也隻二十兩就是了,如何會要八百兩?芸二哥,你還要細打聽,莫上了當。
至于我這兒,你若用三十兩二十兩,我明兒設法子周轉來給你拿去就是了。
你要三百兩,我就隻好去做強盜了。
”
賈芸聽他說話至此,一語不發,扭頭就走。
耳邊還聽見賈蘭的聲音:“二哥你慢點兒,改日到家裡去看望大娘和哥哥嫂子去。
”
賈芸頭也不回,自向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心說:“世上不相幹的,還怕叫人罵個見死不救,這也算是骨肉一家子!我才懂得什麼是個‘奸’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