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理。
因此,竊以為舉先生此詞,也就足以冠冕群倫,标示品位,不須多事羅列了。
依次,若舉詞家兼大學者的賜題,則有缪彥威(钺)先生,他是曆史系老教授,又治詩詞學,著述甚富。
《新證》之初出與增訂,均蒙他熱情題贊,今錄三章,亦難備及:
其一
平生喜讀石頭記,廿載常深索隐思。
幾見解人逢阮裕?還從自傳證微之。
雍乾朝局何翻覆,曹李交親耐盛衰。
史事鈎稽多創獲,把君新著可忘(平)饑。
其二
公子才華早絕倫,更從桑海曆艱辛。
能知貴勢原污濁,善寫胸懷見本真。
脂硯閑評多痛語,寒氈情話怅前塵。
掃除翳障歸真賞,應發光輝萬古新。
這兩首七律是初見滬版時所題。
缪先生這種律句為他家不易比肩之處,在于不是泛辭抒感緻獎,而是句句有内容,緊扣所題對象的重心特色——亦即詩人感受最深的旨義。
詩句自然而又考究,不事雕琢而有學者氣質。
如第一首,即是史學家的特殊手筆與見解:重點在抉出《新證》在考史方面的創獲(這一點,國内謝國桢、香港中文大學牟潤孫、華西大學梁仲華……諸位老教授,皆史學專家,他們以不同方式表示了同一意見),而又指出:考史是為了證明雪芹此書是自叙的性質。
(詩内“索隐”一詞,與蔡元培等紅學流派之名目無涉,是指闡發芹書的本旨真情,不可誤混。
)
第二首内容轉到由考史而得知雪芹的為人、家世、經曆、思想(這方是正确領會《紅樓夢》的惟一必要之途徑和前提),然後歸到脂硯齋評語的意義與由此引出的“探佚”(八十回後原本情節的探索)的理解。
這都是《新證》一書的精神命脈,缪先生卻以格律對仗的韻語功力表現得如此有情有味。
所以我說這種題贊,絕非世俗一般的虛文誇耀之可比。
等到1976年(距1953年已二十多年了)增訂版出後,缪先生又重題一篇,仍為七律體:
廿載交親未易忘(平聲),燕山錦水接遙方。
索居病目傷孤陋,新證紅樓發耿光。
僞續竊貂真妄作,脂評吐鳳足參詳。
三朝史事重稽考,(原注:清康雍乾史事,與曹雪芹家世及《紅樓夢》内容有關涉者,君書中搜考益見精博。
)
賞析何時共一觞。
(附注:接、發、足、析……這些字皆為入聲,屬仄。
不可以當今“普通話”之語音讀之。
)
這種,看似平淡無奇,然亦足珍貴——此是他老已入晚境時期的手筆,氣味愈厚。
前幅先寫闊别二十年、遠隔數千裡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