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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路與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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盞?寫我自憐工。

     萬口齊嘲玉,千秋一悼紅。

     晴蕉猶冉冉,甄夢豈全空? 在萬口嘲謗、千夫所指的壓力下,他為了“悼紅”,毅然不悔。

    他是位不世出之異士奇才,而無人正識,反遭誣謗。

    我們這些通常的大俗人,休言“望塵”兩字,可人家為了那麼崇偉的目标都能不悔,咱們又所悔何事? 無悔,不悔,難悔,也拒悔。

     可是悔與愧常常相聯,如有不解之緣;揆其緣由,大抵因愧生悔,所悔即所愧,二者一也,本不可分。

    反過來,能推衍出一句不悔即無愧嗎?這就是一個大問題,凡曰不悔者,必須想想自己内心,有無愧懷?然後再言悔與不悔。

     扪心自問,我做了紅學家,一面無愧,一面有愧。

     無愧者,從40年代一開始,我就是隻知為了芹脂奇冤須雪,不知有他。

    那時是個青年學生,寫了第一篇紅學文章,連“發表欲”都沒有,就壓置在紙堆中,自然更不懂發表了還有“稿酬”。

    至于憑借着這個冷門兼熱門的“學問”竟也可以升官發财,當上什麼“長”之類,還有公費旅遊的條件,可以到處用假頭銜去招搖撞騙……當然更不曾夢見。

    所以也沒有排擠别人、打扮自己的意圖。

    很純潔,很天真。

     在這一面,無愧。

    暗室無燈,也沒怕過會兒有鬼來報仇問罪。

    而且直到今天,還是如此。

     然而,另一面則抱愧實深,想起來時,覺汗顔内疚。

    這就是:我自知并沒有充當紅學家的真實的德才學識。

    如果在這一點上我不自揣量,那真是不知愧恥之尤了。

     記得似乎是曹子建說過一番比喻:須有美人南威之色,方可以論姿容;須有寶劍龍淵之利,才堪以議斷割。

    每誦其言,辄生愧心。

    又聞《文心雕龍》著者劉彥和大師曾說:“夫麟鳳與NFDBF雉懸絕,珠玉與礫石超殊,白日垂其照,青眸寫其形。

    然魯臣以麟為NFDBF,楚人以雉為鳳,魏氏以夜光為怪石,宋客以燕礫為寶珠:形器易征,謬乃若是;文情難鑒,誰曰易分?”雪芹是麟鳳珠玉,是龍淵南威——而我是個大俗人,大陋才,大卑識,大祿蠹——我會有資格來對雪芹說長道短嗎? 豈非笑談,豈非神話? 實實愧煞人也! 說到這一層,就須識得雪芹和他的書,具有幾個層次的巨大的悲劇性。

    一是雪芹這個人的遭遇的悲劇性,懷才淪落,不為世容。

    二是他的書的悲劇性,那是為了千紅萬豔同悲一哭的博大思想襟懷,卻被僞續者篡改歪曲而成為一男一女、哥哥妹妹的“愛情不幸”、“姻緣未遂”,才子佳人,被“小醜”撥亂破壞了的大俗套。

    三是此人此書的身後命運的悲劇性——第一流大學者、高人卓識,不屑不肯來為之研讨論著,卻把紅學的重任落到了像我這樣不學無術之人的手中筆下,由白日青眸,而魯臣宋客……嗚呼,豈不愧哉,豈不悲哉! 知愧,知愧。

    這愧,是為了自勵自勉,努力提高與充實自己。

    龍淵南威,這輩子是無望了,但還妄欲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所以這愧,并不由此而生悔。

    這道理是清白無誤的。

     知愧,不悔,無“矛盾”可言。

    知愧是為了鼓舞自己不斷努力,使可愧者逐減,也為了與那處心積慮擠抑于我的比賽“本錢”。

    不悔,是為了增強勇氣與體魄,以便抵擋那些與日俱增的明槍暗钺,承當傷害。

    兩者都是積極的。

    友人說我“競技狀态”總是良好。

     但近來,不時傳來各地友好的關切的聲音,有的說:“讀過某刊,時有與您毫無幹涉的事,也會賊賊咕咕地捅一刀。

    ”表示慨歎。

    有的說:“請多珍重,一些不入耳的話,不必多往心裡去。

    ”我着實感動,感激他們的不敢明言多言而又不忍不言的苦心密意。

    我拿什麼來報答這些善良的心田呢? 可憐,沒有别的,還隻是四個平常的字:知愧,不悔。

     魯迅先生當年也說過一段話,大意是:世界是大家的,不是誰一個獨占獨霸的,我也要來逛逛——“潇灑”一回,咱有這權利。

     我們中華漢字奧妙無窮,悔是“每”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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