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然在找尋此人下落,而調查所得,事前封羽曾變賣所有家産,在大豐錢莊兌換了一張相當于二千兩黃金的銀票。
”
龍飛嘟喃道:“又是大豐錢莊。
”
香芸接道:“封羽并不是天地會的人,張千也隻是事後才加入天地會,可見那個鐵甲人并不是天地會所有,兩者之間隻怕亦是雇傭關系。
”
龍飛點頭:“當然,否則司馬縱橫絕不會放着這樣的一個殺手不用。
”
香芸道:“說不定他近日才與那個鐵甲人聯絡上。
”
龍飛又點頭:“天地會應該出得起錢,将那個鐵甲人據為己有的。
”
香芸道:“但那個鐵甲人到現在顯然還是不屬于天地會所有,殺上官叔叔隻是為了那一萬兩黃金,别無他因。
”
龍飛道:“任何人有他那種裝備本領,相信也不會輕易向别人臣服。
”
香芸道:“司馬縱橫也是一個自視甚高的人,現在不惜假他人之手,可見已經被我們迫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
龍飛道:“九月洛陽的一戰,我們解決了伍鳳樓一夥,又因為護花在地下密室發現了若幹有關天地會的秘密,我們先後在各地展開一百二十四次行動,毀去了天地會分布在各地大大小小的根據地,甚至他們隐藏在京城鬧市中最重要的一個根據地亦被我們發現、毀滅,他們的勢力雖然龐大,但在我們連番撲擊下,傷亡慘重,估計已經被我們消滅得七七八八,剩下來的縱然仍死心不息,跟着司馬縱橫,相信亦不敢公然采取什麼行動,因為他們的行蹤一旦被發現,勢必招緻我們淩厲的反擊,我們事實亦已能夠調動所有的人力,集中向一點攻擊,而無須兼顧其他,在這種情形之下,司馬縱橫就是未到山窮水盡的地步,也是差不多的了。
”
“為了挽回各人的信心,他當然不能不有所行動,重金雇傭那個鐵甲殺手不失為明智之舉。
”香芸拈起毛筆。
“那即使失敗,他損失的隻是萬兩黃金,而成功,則有助于恢複别人對他已失去的信心。
”
龍飛道:“他當然是希望成功的,否則也不會親自出手。
”
“那主要的目的,相信還是在掩護那個鐵甲人撤退,以免被我們的人追及,也就是說——”香芸一頓才接道:“他還有用得着那個鐵甲人的地方。
”
龍飛微微颔首:“可惜我們不知道他的下一個對象是哪一個。
”
香芸道:“天地會要殺的對象,女兒随口也可以數出二三十個。
”
龍飛歎息道:“困難就是在這裡,不過隻要我們的防範工作做得好,那個鐵甲人縱能夠再得手,也休想再跑得掉。
”
香芸揮筆批改了幾行,緩緩道:“有一條線索,我們也不能忽視。
”
“大豐錢莊。
”
香芸點頭:“大豐錢莊是最大、也是信用最好的一家錢莊,黃金攜帶麻煩,鐵甲人轉收信用最好的錢莊發出來的銀票,是很合情理的舉動,我們大可以查一查,大豐錢莊近來有什麼人存進萬兩黃金。
”
龍飛道:“這不是一個小數目,大豐錢莊的上下對來人應該仍有印象。
”
香芸道:“這一來,我們可以查出買兇的到底是什麼人,甚至可以因此而查出那個鐵甲人的底細。
”
龍飛連連點頭:“他收下的那些銀票總要兌換的。
”
“經營大豐錢莊的人,根據那些我們調查所得,都是身家清白的正當商人。
”楊普道:“相信他們一定會很樂意與我們合作。
”
香芸道:“問題隻是在司馬縱橫是否考慮到這許多?”
龍飛接着道:“那要看司馬縱橫以為我們對那個鐵甲人知道多少,以及他對那個鐵甲人又知道多少。
”
香芸道:“那個鐵甲人當然不會隻是出現過兩次,隻是我們一向對于與天地會沒有關系的人都甚少理會,因為我們不能夠這樣浪費時間人力在别的人、别的事之上,事實也沒有足夠的人手調動,司馬縱橫與我們一直對立,當然知道我們這個習慣,而那個鐵甲人到現在才為他所用,可見并不容易聯絡上,他未必能夠每一方面都能夠兼顧到。
”
“不管怎樣,我們都不能夠随便放過任何線索。
”龍飛轉而吩咐:“這件事,就由楊普與萬裡負責。
”
楊普與龍飛的另一個義子應聲退下。
龍飛目光回到香芸的面上:“我們還能夠再做些什麼?”
香芸微歎道:“除了等候各方面的調查報告,就隻有等候那個鐵甲人的再次出現了。
”
龍飛歎了一口氣。
平心而論,他們的行動實在不算慢的了,而憑他們的勢力與财力,除非那個鐵甲人不再采取任何行動,否則,縱然能夠成功,事後要擺脫他們的追蹤,亦是一件困難的事。
問題隻是在,那個鐵甲人的第二次行動,在擊殺上官貴之後便立即進行。
這一次的目标,是鐵禦史呂東陽。
呂東陽忠肝義膽,不畏權貴,與龍飛乃是莫逆之交。
龍飛一向很欣賞這個人,不完全因為這個人的正直,還因為這個人的才華。
這個人還不到四十,實在還有一番作為,這當然,必須活得下去。
司馬縱橫一直就想除掉這兩個人,他也事實已經吩咐屬下動過手,可惜接連兩次都失敗了。
他其實并不認識這個人,也并不認為這個人能夠有多大的作為,這是他站在江湖人的立場來看,并不從官場地位看。
與他聯手的朝廷中人,卻将這個人當做心腹大患,那當然是站在朝廷人的立場。
司馬縱橫卻也并不否認這個人的死亡對龍飛所造成的打擊猶在上官貴之上。
所以他毫不猶豫的,再付出一萬兩黃金。
※※※※※※
馬車也是停在呂家後巷的巷口。
那是一輛普通的馬車,駕馭馬車的車夫非獨毫不起眼,而且還是一個舉止笨拙的蒼老頭。
在路人的眼中,這個蒼老頭隻因為丢了馬鞭,才不得不将馬車停下來。
事實這時候的路人并不多,更都是縮着脖子急急奔過,根本就不會理會那個老蒼頭。
老蒼頭找回馬鞭,随即便爬回車座,繼續驅車前行,消失在漫天風雪中。
與此同時,那個鐵甲人已來到呂家後門的前面,一路走來,在小巷的積雪上留下了一行深深的腳印,“铮铮”亦随着響過不絕。
在後門前面停留了片刻,鐵甲人雙拳終于擊出,轟轟的擊在門闆上。
那兩扇堅厚的門闆在鐵甲人鐵拳之下簡直紙紮也似,立即破裂,片片激飛開去。
鐵甲人跟着大踏步走了進去。
走不了三丈,四個勁裝疾服的殺手已然出現,向這邊掠來。
鐵甲人視若無睹,隻是往前行。
一個殺手迎面掠至,在鐵甲人身前三丈停下,暴喝:“什麼人?站着!”
鐵甲人繼續前行,說話間,已經将距離縮短了一半,那個殺手不再遲疑,雙手一揚,七八枚暗器射出,随即拔刀,沖殺前去。
暗器才沾上便激飛滑開,鐵甲人等到長刀砍至才擡手架去。
“當”的刀被震飛,鐵甲人鐵拳一長,迅速的擊在那個殺手胸膛上。
那個殺手怪叫一聲,一個身子倒飛數丈,口吐鮮血,眼看便是死多活少,其餘三個殺手看見這樣的一個鐵甲人,已經大為驚奇,再看見這個鐵甲人的出手,更加驚訝,但沒有退縮,分從三面掩上,暗器鐵矛長刀并展,施展渾身本領一齊襲去。
鐵甲人也不回身反擊,腳步不停,向書齋迫近,隻有在那些殺手擋住去路的情形下才出手。
到他來到書齋的前面,已又有兩個殺手倒在他拳下,那些殺手亦已增加了六個,但并未能夠将這個鐵甲人截下來。
呂東陽這時候正在書齋内批閱卷宗,他事實是一個好官,雖然感染風寒,并沒有将工作放下,大清早便來到書齋。
這是一個好習慣,卻也成了他緻命的弱點。
由于已經被兩次襲擊,龍飛除了原有的十二個殺手之外,還加派兩個高手侍候這個鐵禦史的起居,以策安全。
這兩個高手一個出身巴山,叫做顧況,回風舞柳劍已經有七成火候。
另一個曹升,是關外落日牧場的弟子,一手呼啦鞭法風雨不透,等閑之輩不是對手,早已跻身牧場弟子前十名之内。
有這兩個高手侍候呂東陽,龍飛放心了很多,何況在附近他還設了暗樁。
他實在是一個很小心的人,雖然已經将天地會在京城的秘密根據地摧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