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條水路。
書齋的一半建築在一個水池之上,水池裡雖然有機關,但冬天池水結冰,那一道機關便起不了作用。
水池的周圍,有三處暗樁,兩處在假山之内,另一處則在一座石雕的長明燈之中。
這三處都有侍衛駐守,從暗洞縫隙監視周圍,常護花借着積雪樹木掩護來到一座假山旁邊,并不難聽到藏在假山之内那兩個侍衛的呼吸聲、移動聲,接從暗洞偷看到那兩個侍衛的情形。
那兩個侍衛擁着棉被,瑟縮在假山之内,根本已沒有心情理會外面情形。
常護花看了一眼,仍然選擇其他兩個暗柱監視不到的方位掠前,掠進那座書齋的底下。
冰封甚厚,常護花身形落下,方着實地,也就在這時候他聽到了腳步聲,聽到了一陣豪放的大笑聲。
那陣大笑聲是由書齋近門處響起來,門開處,第一個走出來的不是别人,正是司馬縱橫。
在常護花的位置,隻能夠看到司馬縱橫的側面,他從來都沒有見過司馬縱橫,也沒有聽過司馬縱橫的笑聲。
然而笑聲入耳,卻不由他心頭一凜。
隻聽這笑聲,他已經知道這個人的内力非常深厚,絕非尋常的所謂高手可比。
跟着的是一個衣飾極華麗的人,年紀與龍飛接近,相貌堂堂。
從衣飾上看來,這個人應該就是九王爺了,他一直送司馬縱橫過了書齋前面那道拱橋,微微笑着:“一切辛苦司馬兄了。
”
語聲清響,内力充沛,常護花一聽這句話,心頭不由一動——
難道這個人就是司馬縱橫?
動念未已,司馬縱橫已道:“王爺請回。
”
九王爺搖搖頭,道:“本王送司馬兄一程。
”
司馬縱橫也沒有拒絕,與九王爺談談笑笑往外面走去。
常護花目送二人去遠,身子縮進了兩丈,這片刻之間他已經聽清楚,書齋内并沒有其他人。
他随即拔劍往上刺去,地闆雖然厚,他用的卻是一支寶劍,再加上充沛的内力,很快就削下了見方一尺的一塊地闆來。
地闆上鋪着一塊華麗的波斯地毯,常護花從毯底竄出,将割破的地毯一掃,若不小心,真還不容易看出來,何況那割破的地方又是在一面屏風的後面?
書齋内布置得美侖美奂,完全就不像是讀書的地方,而燈光明亮,照耀得有如白晝。
常護花半蹲着身,随即狸貓也似竄出,貼地一滾,從珠簾之下滾進去。
他清楚記得機關陷阱分布的地方,身形移動時又特别小心,恐防書齋另有設置,不在那西域匠人的地圖記載内。
珠簾後又一道珠簾,再一重輕紗,常護花分開輕落,一竄而入。
那之内一個人也沒有,一張蜩螭長案上,以一隻玉獅壓着一張錦箋,上面寫着好些字。
常護花移步到案旁,探首錦箋望去,一望之下,不由面色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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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貴
黃金一萬兩,十二月初一,晨。
呂東陽
黃金一萬兩,十二月初一,晨。
龍飛
黃金三萬兩,十二月初一,子夜。
※※※※※※
這絕無疑問,是一份殺人名單,黃金果然由九王爺支付,由鐵甲人執行。
上官貴、呂東陽的名字上都用朱筆打了一個交叉,事實他們亦已然被刺殺,下一個對象,龍飛不幸而言中,正是他自己。
時間是今日子夜,現在距離子夜已隻有一個時辰,龍飛卻仍然未有任何消息,還在等候常護花的報告,常護花知道危險已經迫近,這叫他怎能不震驚?
龍飛雖然曾經表示那個鐵甲人未必知道他的價值遠在上官貴、呂東陽之上,笑稱鐵甲人的下一個對象可能就是他,事實已經否定了這種可能,并非價值問題,而是太平安樂府内高手如雲,那個鐵甲人即使能夠闖得進,要闖到龍飛面前,并不是一件易事。
那個鐵甲人縱使刀槍不入,到底還是一個人,若是被發現,被太平安樂王府的高手包圍起來,始終有筋疲力盡,被擊倒的一刻。
這所以在擊殺上官貴呂東陽之後,那個鐵甲人立即離開,司馬縱橫也必須在一旁掩護,擊殺那些追蹤鐵甲人的人。
從司馬縱橫的行動看來,那個鐵甲人雖然不過是他花錢買回來的一樣殺人工具,也非常重視那鐵甲人的安全,這惟一的解釋就是那個鐵甲人對他來說還有很大的用途,要物盡其用。
龍飛不錯身份特殊,非常重要,但殺幾個呂東陽那樣的人,與殺掉龍飛造成的影響并沒有多大不同,而殺他們當然比殺龍飛要簡單。
非獨龍飛這樣推測,所有人都是這樣推測,事實卻并非如此。
若說意外也足以構成危險,也能夠造成弱點,司馬縱橫這一着已經完全成功。
這一着每一個都會感到意外,正如現在的常護花,他随即想到這個消息必須立即送出,一手随即将那張錦箋拿起來。
也就在這個時候,他聽到一個森冷的聲音:“放下——”
珠簾接開,九王爺标槍也似立在珠簾外。
常護花完全聽不到腳步聲,也完全沒有任何發現,一直到九王爺将珠簾掀開——
難道這個九王爺是一個高手?
在龍飛搜集到的資料上,九王爺是一個精通技擊的人,練的是密宗的功夫。
密宗一直是一個神秘的門派,隻是這門派一直在中原武林也占不到多大地位,才被一般武林中人忽視。
一般武林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