樣不為所動,繼續步向龍飛,十數個黑衣殺手在短牆外出現,内堂兩側亦有幾個殺手現身出手,各執兵器,向着鐵甲人。
他們的人數并不多,卻沒有一個露出驚慌之色,鐵甲人當然也不會将他們放在眼内,一步步迫前,令他不快的隻是,對方連一個人也沒有上來,令他想讓龍飛瞧瞧他的威力也不能夠。
龍飛也隻是戳指着他,一聲“大膽”之後便再無話說,他終于感覺事情有些不妙,停下來。
龍飛也就在這時候問:“大家都準備好了?”
那些殺手轟然齊應,鐵甲人一怔,回顧一眼,隻見無數的火把已然在周圍亮起來,隐蔽的地方都有人冒出,将他包圍在當中。
他隻望一眼,再次前行,根本不将那些人放在眼内,龍飛同時口數:“七步,六步,五步……”語聲由低而高,斷喝一聲:“一步!”
一條條繩子應聲從雪地内彈起來,積雪紛飛。
鐵甲人腳下的雪地應聲裂開,裂出了一個方圓兩丈的陷阱。
陷阱上鋪着的石闆在繩子拉開同時陷下,落在一張奇大的繩網内。
鐵甲人亦掉進繩網内,繩網接着收縮,在繩網内的石闆随即四方八面的向他撞至,那些殺手同時将火把抛出,向陷阱擲落。
在陷阱底下,赫然鋪落了厚厚的稻草,與火把接觸,立即便熊熊的燃燒起來。
繩網若是一收緊,縱然被烈火燒斷,那鐵甲人也隻有掉下陷阱去,鐵甲沉重,繩網又不受力,輕功難以施展得開,雖然刀槍不入,在烈火中一燒,藏在鐵甲内的人隻怕便得被活活燙死。
烈火未必能夠将鐵甲燒毀,但鐵甲傳熱至快,隻要掉進烈火内,不消片刻,便足以緻命。
陷阱也頗深,在此之前,安樂王府之内并沒有這個陷阱,龍飛絕無疑問,已經收到飛鴿傳書,作好安排,隻等鐵甲人的出現。
鐵甲人刀槍不入,所以他連弩箭也沒有安排,隻準備了百數十枝松節火把與百數十斤幹草。
繩網内還有倒鈎,其中部分現在更已鈎住了鐵甲人身上的甲片。
這一切絕無疑問安排得非常巧妙,隻可惜,就是算漏了一點。
也就在繩網收縮的那刹那,鐵甲人的雙手突然铮铮的射出了兩支嵌有倒鈎的短矛,那兩支短矛隻不過半尺長短,各拽着一條長長的鋼鍊子。
那兩支短矛都是以機簧發射,勁穿金石,一射兩丈,“奪奪”地射進了一條柱子内,鐵甲人雙臂一振,立時借鋼鍊之助,疾往上拔起來,那張繩網亦被他帶得飛離了陷阱。
龍飛屬下殺手的反應也不可謂不敏捷,兩個左右撲出,揮刀斬向那兩個鋼鍊,另外十多個手執鈎鐮槍一撲而上,鈎住了那張繩網,便待将鐵甲人連人帶網拉回陷阱去。
刀尚未砍在鋼鍊上,鐵甲人已飛至,左手抓住了一條鋼鍊,右手接着一拳揮出。
一個殺手迎着鐵拳連人帶刀被擊飛丈外,鐵甲人右手接沉,一支既薄且窄的緬刀從腕下射出,隻一劃,便将腳下纏着的繩網削斷。
那些殺手立時發出一聲吆喝,四方八面湧上來。
鐵甲人雙手一抖,鋼鍊脫出雙臂,右手緬刀接将纏着的破折網剔去,從容不迫。
龍飛的态度也一樣,手一翻,一柄折扇“刷”地打開來,碧玉為骨的折扇,燈光下更覺名貴。
折扇上兩個字一斷,三個字一斷,寫的都是死在他扇下的高手的姓名。
這柄折扇也就是江湖上有名的“玉骨銷魂”。
鐵甲人轉過半身面向龍飛,也不見怎樣動作,那柄緬刀突然飕地從他右腕下射出,射向龍飛。
龍飛仿佛意料之中,一步橫移,緬刀從身旁射過,再飛三丈,射進了堂内的一條柱子,竟然還能夠沒入半尺之深,可見是如何強勁。
龍飛雖然沒有回頭,但隻聽那柄緬刀的破空聲、入柱聲,已經知道那柄緬刀的威力,面色終于一變。
鐵甲人随即舉步,一步步向龍飛迫近,周圍那些殺手亦同時向鐵甲人迫去。
前行不過三步,一條人影從走廊如飛射至,僧人裝束,正是龍飛第五個義子長風。
上官鵬亦同時從相反的方向掠來。
長風僧手執一雙戒刀,身形如風,雙刀亦一樣,一下來到鐵甲人面前,刀花飛滾,雙刀一齊紮至。
鐵甲人雙拳一翻,迎上來刀,硬硬将長風僧的刀勢擊散。
上官鵬緊接從另一邊砍至,那赫然是一柄沉重的開山巨斧。
鐵甲人滴溜溜一轉,上官鵬連劈三斧落空,正要将斧抽起,鐵甲人已一拳擊在斧背上,硬硬将那柄利斧擊進了雪地内,接着一拳擊向上官鵬面門。
長風僧雙刀随即砍在鐵甲人的背上,“當當”兩聲,鐵甲人鐵甲無損,卻被震得往前一栽,他的身手卻也實在快,一轉一抄,長風僧收刀雖快,仍被他抓住了雙刀。
他随手一折,雙刀便已絞在一起,一拳接從當中擊進!
長風僧棄刀急退,香芸一旁補上,軟劍一抖,“嗡嗡”的襲向鐵甲人眼睛。
鐵甲人左手一抹,便将來劍封開,繼續迫前,香芸一連十三劍急攻,都阻止不住,龍飛同時收回折扇,領後一插,坐馬沉腰,暴喝聲中,雙掌擊出。
鐵甲人雙掌亦迎前來,也就在這刹那,龍飛翻身倒退,倒掠進堂内。
兩柄劍尖也似、長如中指般的暗器也就在那刹那從鐵甲人的腕底射出來,幾乎是貼着龍飛胸膛射空,說險當真險到了極點。
龍飛的江湖經驗固然豐富,身手也實在敏捷,一看鐵甲人出掌的姿勢,便知道鐵甲人并不是要與自己比掌力,當機立斷,立即倒翻開去。
那兩枚暗器射進堂内,射穿了一面屏風,去勢未絕,繼續射進牆壁内。
旁邊的人雖然看不見那兩枚暗器射進牆壁内的情形,亦看出那兩枚暗器的強勁,亦替龍飛捏了一把冷汗,也齊皆一怔,随即沖殺上前來。
上官鵬及長風已然各自換過了一柄開山巨斧,那些殺手的手中亦都是巨斧鬼頭刀狼牙棒一類的重兵器。
這些重兵器擊在鐵甲上,即使不能夠将鐵甲擊破,亦一定能夠生出很大的震蕩,若是長風這種高手貫上内力,不難将藏在鐵甲内的那個人震傷。
鐵甲人亦一怔,随即直闖進内堂,對向自己沖殺前來的各人,仿佛完全沒有放在心上。
龍飛身形落下,一聲“槍來!”旁邊侍衛便将一支鐵槍送上,當年他躍馬沙場,一連刺敵将十七人,用的就是這支鐵槍。
他也實在想不到竟然還有用得着這支鐵槍的一天。
鐵槍在手,他仿佛又回到了沙場上,一陣熱血狂湧,霹靂暴喝,挺槍刺去。
鐵甲人雙手左一擋,右一擋,連擋十七槍,将龍飛迫退六步。
後面是一張紫檀八仙桌子,龍飛的腦後仿佛長着眼睛,倒躍上桌上,鐵甲人飛步欺前,鐵拳擊下,龍飛及時躍退。
桌子在鐵甲人拳下碎裂,放在桌子上的一張錦箋疾揚起來,也正是常護花在九王爺府中偷出來的那一張。
燈光明亮,錦箋正向着鐵甲人的面門,當然看得清楚,鐵甲人一把抓住一看,頓時一怔,鐵拳陡握,那張錦箋被握成一團。
龍飛鐵槍乘隙刺來,鐵甲人及時一拳迎上,“铮”的被震退一步,後面巨斧狼牙棒鬼頭刀如潮湧至。
鐵甲人一聲悶哼,左手一招,飕的又是一支短矛曳着鍊子飛出、穿透承塵、瓦面,鐵甲人的身子亦同時飛起來,“轟”地撞碎了頭上承塵,直沖瓦面。
龍飛大喝,擲出鐵槍,正中鐵甲人右小腿,一滑彈開,并未能阻止鐵甲人的去勢。
其他人也同樣來不及。
鐵甲人在堂外應該知道成功的希望不大,可是在堂外不走,進了堂内才走,已令人意外,他雙臂射出兩枝短矛,竟還能藏着第三支,更加令人意外。
他們的反應并不慢,立即退出内堂,龍飛、長風、上官鵬三人不約而同,一躍而起,直往承塵那個缺口掠上去。
灰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