樣想。
”
鐵甲人道:“有句老話,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
常護花道:“老話通常都是對的,否則不會流傳下來。
”
鐵甲人道:“你既然清楚我是絕不可能與你們合作,為什麼還要冒險救我?”
常護花又一笑:“你雖然不可能與我們合作,但明白這一切,也不可能再替司馬縱橫殺人,對我們來說這還是好的。
”
鐵甲人道:“讓我死了不好?”
常護花道:“姑娘死了,無疑遂了司馬縱橫的心願,我們既然與司馬縱橫作對,能夠破壞他的計劃,而且替他樹立一個姑娘這樣厲害的敵人,豈不是更好?”
鐵甲人反問:“你真的是為了這個原因才冒險救我?”
常護花笑笑不答,鐵甲人接道:“果真如此,你怎會如此對我說話?”
常護花方要說什麼,鐵甲人又道:“你一直是一個俠客,現在雖然變成一個禦用殺手,還是不脫俠客作風。
”
常護花微喟道:“我的确是有些看不慣司馬縱橫這種借刀殺人的手段。
”
鐵甲人道:“在你的眼中看來,在這件事情裡,我還是一個受害者。
”
常護花無言,鐵甲人看看他搖搖頭:“有人說所謂俠客,其實全都是傻瓜,以我看,雖然不全是,但的确有些傻氣。
”
常護花苦笑,鐵甲人接道:“我還是第一次遇上你這樣的人。
”一頓忽然道:“我喜歡你這樣的人。
”語聲低下去。
常護花一怔,鐵甲人忽然又問:“你好像還未問我,怎樣稱呼我才是?”
常護花立即問道:“我應該怎樣稱呼你?”
“雙雙——”
“雙雙。
”常護花點頭道:“這個名字很好。
”
“我以為你會有些失望。
”
常護花一怔,說道:“為什麼我會失望?”
“你叫做常護花,若是我叫做牡丹杜鵑什麼,這一次的行動你不是會感到更有意思?”
常護花莞爾一笑,忽然有一種感覺,這個女孩子并非真的那麼狠毒。
雙雙接問:“是你自己改這個名字的嗎?”
“是先父。
”常護花目光一遠:“先父一生最大的樂趣就是栽花。
”
雙雙道:“他其實要你愛護他所栽的花。
”
常護花道:“栽花事實是一種樂趣,這些年來我在萬花山莊也栽了不少。
”
雙雙接問道:“所謂萬花,其實是一萬朵還是一萬種?”
常護花道:“沒有一萬種也差不多的了。
”
雙雙驚歎道:“那到了花開的時候,山莊豈非很美麗?”
“任何時候山莊都很美麗。
”常護花笑笑:“不是所有的花都集中在同一個時候開的。
”
“我明白——”雙雙點着頭:“萬花山莊每一天都有好些花開着。
”
“即使天氣怎樣惡劣,在山莊之内都看到花開,嗅到花香。
”
“什麼時候我也去看看。
”雙雙對于花好像也非常感興趣。
常護花搖頭:“你不知道?”
“知道什麼?”雙雙詫異的看着常護花。
“山莊已經給天地會燒掉了。
”
雙雙脫口道:“他們怎麼這樣忍心?”一頓接問道:“你就是因此而加入龍飛那一夥,跟他們作對?”
常護花道:“我所以接受訓練,做一個禦用殺手,主要是因為這是一件很有意義的事情。
”
雙雙回答道:“我不明白那有什麼意義?”
常護花道:“天地會企圖傾覆朝廷,一統天下。
”
雙雙道:“你又不是一個官,這與你又有什麼關系?”
常護花道:“方今天下,國泰民安,天地會謀反勢必會掀起連年戰火,到時候便會有很多善良無辜的人無家可歸,甚至慘遭殺害,我雖然未看見過戰争的殘酷慘痛,卻從書籍上以及先輩口中知道得很清楚。
”
雙雙輕笑道:“你倒是一片俠骨柔腸,悲天憫人。
”
常護花道:“人生不過幾十寒暑,能夠做幾件有意義的事情,總是好的。
”
雙雙沉吟了一會,道:“你不認為錢也很重要?”
常護花說道:“錢當然重要,雖然,一個人有錢未必能夠得到一切,可是沒有錢,卻不難失去一切。
”
雙雙道:“你也承認錢是重要的了。
”
常護花點點頭,道:“但你也不能否認,有很多事情,有很多時候,錢是起不了作用的。
”
“我倒不覺得。
”
“譬如健康。
”常護花笑問:“是不是有錢的人就能夠擺脫病魔的糾纏?”
雙雙沉默了下去,常護花又道:“又譬如青春。
”
“青春?”
“是不是有錢的人就能夠長春不老,永生不死?”
雙雙輕“嗯”了一聲,常護花接道:“隻有一兩銀子與百兩銀子,無疑是有很大的分别,一兩銀子絕對買不到價值一百兩銀子的東西,可是有十萬兩銀子與有一百萬兩銀子,在很多方面都是差不多,大家所能夠得到的享受并沒有太大的分别,譬如價值一百兩銀子的華筵,他們都能夠負擔,都能夠享受得到。
”
雙雙點頭道:“這也是。
”
“其實一個人有錢與否,并沒有什麼不同,鮑參翅肚固然是美味,青菜白飯亦不是不能進口,一個人隻要願意工作,不見得就會餓死,而隻要活得開心快樂,怎樣還不是一樣。
”
雙雙無言點頭,常護花忽然問:“你現在是否活得很開心很快樂?”
雙雙一怔,呆望着常護花。
常護花緩緩接道:“殺手的生活很緊張,很刺激,因為殺不了别人,不難就死在别人手上,在殺人的時候,還要提防很多陷阱暗算。
”
雙雙道:“正如這一次。
”
常護花道:“可是任何殺手也不會整天殺人,也有安靜下來的時候。
”
雙雙道:“當然了。
”
常護花轉問:“安靜下來的時候你多做些什麼?”
“練武功,學習其他的殺人方式,還有……”
常護花截道:“有沒有跟朋友到處去遊玩一下,又或者是放開懷抱盡情歡樂一番?”
雙雙沉思了好一會,才道:“我沒有朋友。
”
常護花再問:“連一個可以說話的人你也沒有?”
雙雙搖頭道:“沒有。
”随着目光灼灼的瞪着常護花:“這麼多年來,我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說這麼多的話?”
“為什麼?”常護花甚感詫異。
雙雙考慮了一下才說道:“師父自小就已告訴我,天下間沒有一個好人,所以絕不能相信任何人。
”
“包括他在内?”
“嗯——”雙雙點點頭。
常護花又問道:“他也是一個這樣的人?”
“他是的。
”雙雙的語聲低下。
常護花又問道:“你覺得是不是活得很快樂?”
雙雙反問:“怎樣叫做快樂?”
常護花一怔:“譬如,心裡很舒暢,了無牽挂,時刻都想笑。
”
雙雙道:“我們都很少笑,我也從來沒有你說的那種感覺。
”
常護花道:“看來就因為他是個那樣毫無樂趣的人,所以要你也變成那樣。
”
雙雙接問道:“什麼才算作好人?”
常護花道:“一般來說,善良,又不會害人的,就是好人了。
”
雙雙道:“真的有這種人。
”
“很多。
”常護花道:“你應該到處去看看,多一些跟别人接觸。
”
“師父絕不會準許我這樣做的。
”雙雙上下打量了常護花一眼,又道:“你會救人,應該是一個很善良的人,一個很好的人了。
”一頓又問:“你救我,真的不是為了要知道我的秘密?”
常護花道:“我們已經推測得到你們是一個很神秘的殺人組織,也知道你們有你們的戒條,經過這件事,一定不會再為天地會所用。
”
“可是我曾經殺過你們的人。
”
“這不是你的主意,我們要對付,也應該先對付指使你殺人的人。
”
“不錯,我隻是一件殺人的工具,根本無足輕重。
”
雙雙顯得非常感慨。
常護花笑笑:“難道你要我們殺你才開心?”
雙雙說道:“那最低限度,我是重要的。
”
常護花道:“你不是天地會的人,在我們來說,目前沒有比消滅天地會更重要的事情了。
”
雙雙道:“那毀掉了天地會之後,你們就會對付我?”
“說不定。
”
“希望我能夠等到那個時候。
”雙雙說完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