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手抵在旁邊石壁上,停下來。
常護花連忙伸手扶住,雙雙搖頭道:“不要緊,我隻是方才有些大意,沒有将所有毒性都迫出來,那隻是一點兒,總不信能夠令我怎樣了。
”
常護花說道:“能夠做好些總是比較好。
”
雙雙輕笑道:“我就是這樣大意,所以才會上司馬縱橫這個當。
”
常護花接從懷中将那個玉瓶拿出來,道:“這瓶裡還有十顆藥丸,你再服兩顆,其餘的留着,什麼時候覺得不适便再服好了。
”随即将兩顆藥丸倒出來,遞向雙雙。
雙雙沒有主動伸手接下,道:“你難道不知道這些藥丸有多珍貴?”
常護花道:“我隻知道藥丸是拿來救人的,并不是拿來看的。
”
雙雙笑道:“我若是再說,便像個老太婆了。
”說着從常護花手中将藥丸接下來。
她又将嘴巴前面的鐵甲推高,将藥丸放進嘴巴内咽下,随在一方巨岩上盤膝坐下來。
常護花道:“這一次可要小心了。
”
雙雙點頭道:“一定的。
”
常護花在一旁坐下,替雙雙護法,心中不禁有些感慨,眼前這個女孩子雖然是一個一流殺手,并沒有一流殺手那種令人不寒而栗的殺氣。
他實在奇怪這個女孩子怎會變成一個殺手,是什麼人令她變成一個殺手,那個人又為什麼選擇一個這樣的女孩子做訓練對象。
在他的感覺,這個女孩子本性并非狠毒,她之所以殺人,隻是以為隻有殺人,才能夠生存,必須殺人賺錢才能夠過好日子。
這種思想已經在她的腦子裡長了根。
在未與這個女孩子接觸之前,他原以為這個鐵甲殺手是一個很可怕的人,現在他才知道可怕的是那個将她訓練成殺手的人。
那到底是又怎樣的一個人?
※※※※※※
三天過去,常護花雙雙二人已遠離五毒谷,也脫出五毒門的搜索範圍。
他們經過的是荒山野嶺,三天下來,竟一個人也沒有遇上,也不見有房屋村落。
常護花從未到過這些地方,但方向他卻是拿捏得很準确,他也沒有問雙雙到底要到哪兒。
雙雙也沒有說到哪兒去,更沒有要常護花離開,一路上,她向常護花提出很多問題,大部分都是很簡單的問題。
她問得很認真,常護花也知道她是真的不懂,他實在奇怪,她那個師父除了教她殺人賺錢外,還教過她什麼。
雙雙也絕對不提她的事,三天下來,仍然保持她面龐的秘密,始終沒有将頭上的鐵甲取下來,常護花惟一能夠見到的,也隻是她那張奇美的櫻唇。
他當然難免有一種好奇,想知道雙雙是怎樣子,隻是到現在他還沒有提出這個請求。
到了第三天的黃昏,他們穿過一個古樹林,來到一條河邊。
那條河并不怎樣寬闊,水流也不怎樣急,清澈見底,遊魚可數。
雙雙在河邊一塊石上坐下,伸手往旁邊一拍,道:“你也坐。
”
常護花坐下來,忽然道:“我們大概要分手了。
”
雙雙道:“你怎麼知道?”
常護花道:“從你的語聲。
”
雙雙奇怪道:“是不是有些特别?”
常護花點頭,道:“前面也不是沒有路,你怎會做沒有用處的行動?”
雙雙道:“不錯,我若是要繼續往前走,總不會在這樣的環境停下。
”
常護花道:“是不是将會有舟子在這裡将你接回去?”
雙雙道:“你好像什麼都知道,若非我們一起走了三天的路,我真的會以為你其實已經知道這個秘密。
”
常護花問道:“舟子什麼時候來?”
雙雙道:“約莫半炷香時間。
”
常護花道:“要不要我避開?”
“到時候再說。
”雙雙歎息:“我知道你是不會追蹤我的。
”
常護花道:“你放心,我答應過你,一定不會在後面追蹤。
”
雙雙垂頭道:“其實我倒是希望你追蹤我,那麼我要看到你的時候便能夠看到你。
”
常護花無言,雙雙歎息着:“可是你追來,若是被别的人發現,實在危險,再說,我們總有分手的時候。
”
常護花道:“送君千裡,終須一别,既然至此為妙,也就在此分手好了。
”
雙雙忽然擡頭,凝望着常護花:“我們是不是朋友?”
“怎麼不是?”
“我從來都沒有朋友,現在總算有一個了。
”雙雙的眼神語聲充滿了喜悅。
常護花道:“若是你需要我助你一臂之力,無妨說出來。
”
雙雙道:“現在我還不需要幫助,需要的時候,如果我能夠,一定會找你。
”
常護花再問:“毒傷怎樣了?”
雙雙道:“那些唐門的解毒藥丸的确不能将七絕追魂散的毒性完全化解,可是我隻要回去,無論多厲害的毒,也能夠将之清除。
”
常護花道:“希望如此。
”
雙雙叮咛道:“也許你以後也會與五毒門的人發生沖突,必須小心他們的七絕追魂散。
”
常護花道:“你也已跟我說過那種七絕追魂散的特别。
”
雙雙沉吟道:“若是你不慎中了七絕追魂散,那你來找我好了。
”
她接從颔下取下了一片三指寬闊的鐵片,道:“這是我門中的信物,你隻要黃昏前趕到這裡,将它交給一個劃木筏的老婆婆,她就會将你送去。
”
常護花道:“這個……”
雙雙道:“你是男子漢,怎麼會這樣不爽快?”
常護花一笑接下,雙雙道:“我當然是希望你不會遇到這種不幸。
”
常護花道:“不幸未必就是不幸。
”
雙雙目光一醉,一垂,輕笑問:“你要不要看看我的臉?”
常護花道:“你願意嗎?”
雙雙手落在面具上,似要将之取下來,忽然又停下。
常護花目光落在雙雙面上,雙雙搖搖頭道:“我傷毒在身,面色一定不會正常,而且奔波了這麼多時,也一定憔悴得很,我真的不想給你的第一個印象就那麼不好。
”
常護花正要說什麼,雙雙又道:“何況我本來就是一個醜丫頭。
”
她将手放下,接道:“我們總有機會再見面的,是不是?”
常護花回答不出來,雙雙繼續說道:“到時候我一定會好好裝扮一下。
”
常護花微笑道:“你現在看到的我卻是這個樣子,沒有好好的修飾一下。
”
雙雙擡首道:“你現在很好看。
”
常護花輕“嗯”一聲,微笑道:“可是下一次我們會面的時候,你得先給我一個通知,好教我也換件漂亮的衣服。
”
雙雙“撲哧”的一笑:“人家女孩子才愛美,你是個男人,怎會也這樣。
”
常護花隻是一笑,雙雙目光轉向河面,歎息着:“我實在不願意離開,可是我不回去療傷,說不定很快要死了,我還要活下去。
”
常護花道:“我現在是不是要一旁回避?”
雙雙道:“你可以到樹上去,看着我離開。
”
常護花身形一動,掠上了旁邊一株樹上,雙雙看着他,又一聲歎息,緩緩站起來。
沒有多久,一葉輕舟逆流蕩來,雙雙目光再轉,搖頭道:“我走了。
”随即舉步走進水裡。
輕舟在她的身旁停下,操舟的一個白發老婆子竹竿往水裡一插,便将輕舟停下來。
她雖然一把年紀,眼神卻銳利非常,待得雙雙上了舟,才問道:“姑娘,老九呢?”
雙雙坐上,道:“死了。
”
老婆子渾身一震:“什麼人殺的?”
“五毒門的人。
”
“五毒門——”老婆子嘟喃着拔起竹竿,小舟随即往來路蕩回,順流而下,較之來時快上了很多,眨眼不知所蹤。
常護花目送輕舟去遠,十數丈外的一叢矮樹中突然冒出了一個人——
司馬縱橫!
他仍然是那一身裝束,隻是衣袖與長衫下擺都給束起來,一個高手,隻有在追蹤别人,恐防弄出聲響為别人察覺的時候才會這樣做。
好像他這樣的高手,也隻有不太接近,要發覺他的存在實在不容易。
常護花雙雙都沒有察覺。
他看着常護花離開的方向,雙目輕皺在一起,眼瞳中絲毫喜悅之色也沒有。
據說他高興的時候往往都是這樣子,相反,他越是生氣,面上笑容便越盛,到他的眼瞳中也有了笑意,隻怕就要出手殺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