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護花與之同時,屈指将拈在手中那枚暗器彈出,正中最後一枚暗器,雙雙墜地。
毒神看在眼内,颔首道:“懂得這樣破解十二連環的隻我三叔一人,看來,我三叔果然已指點了你不少收發暗器的本領。
”
常護花道:“他老人家卻是不肯收我這個徒弟。
”
毒神道:“好像他這樣怕麻煩的人我實在難以想象,他竟然會進宮中做皇帝的侍衛。
”
常護花道:“他認為這件事很有意義,也多虧他跟蔔老前輩,一再粉碎了天地會入宮刺殺聖上的行動。
”
毒神沉吟道:“難怪司馬縱橫千方百計要得到唐門的解毒藥。
”
常護花聞言心中一動:“我早就知道這件事與司馬縱橫有關系,可惜來晚了一步,未能夠阻止鐵甲人的行動。
”
毒神轉身道:“所以你隻好将那個鐵甲人救走?”
常護花道:“前輩能否給時間讓我将整件事情說清楚。
”
毒神轉身道:“看在三叔的面上,我給你機會将事情始末說一個清楚明白。
”
常護花于是說了一個清楚明白。
毒神靜靜的聽着,一點反應也沒有,到常護花将話說完了,才轉回身來,道:“你可知道我怎會知道你與那個鐵甲人有關系?”
常護花心念一動:“莫非是司馬縱橫給前輩的消息。
”
“不錯——”毒神接将司馬縱橫來找他的事簡短摘要地說出來。
常護花越聽神色越凝重,道:“事情絕無疑問是出于司馬縱橫的擺布,目的難道就隻是在那份解藥?”
毒神道:“是不是,你要知道也容易。
”
常護花點頭:“由現在開始司馬縱橫若是不再出現,那大概可以肯定,解藥是他這一次陰謀的目的,若是他仍然一旁窺伺,勢必還有所圖的了。
”
毒神仰首道:“聽你說,九王爺與司馬縱橫都是出得起錢的人,既然那個鐵甲人是能夠用錢來支配,他們似乎沒有理由不加以重用。
”
常護花轉問:“是不是她能夠進入五毒谷殺人。
”
毒神道:“要進入五毒谷并不難,要殺我的兒子可是不簡單。
”
常護花沉吟道:“他要七絕追魂散的解藥,目的隻怕是為了對付唐老前輩。
”
毒神道:“那些解藥連七絕追魂散都能解,三叔的毒藥暗器當然對他起不了作用,交起手來,自然穩占上風。
”
常護花嘟喃道:“這是說,他們下一步的計劃又是進入禁宮刺殺皇上的了。
”
毒神道:“天下暗器之外之毒莫過于唐門的人,我實在想不出他還有什麼目的需要得到七絕追魂散的解藥。
”
常護花一聲歎息:“司馬縱橫這個人也可謂老謀深算了。
”
毒神冷冷道:“以我所知,江湖上隻有這個人配稱為老狐狸。
”
常護花又一聲歎息:“這個人若隻是條老狐狸就好了。
”
毒神道:“據說江湖上有人形容他是幾種惡毒的爬蟲野獸的化身。
”
常護花點頭,毒神卻接着道:“這樣形容他的都不是聰明人。
”
“老前輩以為他其實是怎樣的一種東西?”
毒神從牙縫冒出一個字:“人——”
常護花一怔,點頭道:“不錯,他是一個人,也隻有人才是最可怕的東西。
”
毒神道:“狐狸的所謂狡猾,隻是一種求生的本能,與人比起來,根本就算不了什麼,到現在為止我還沒有見到比人更可怕的東西。
”
一頓毒神又說道:“他先是買殺手暗殺他的敵人,到他發現那個鐵甲殺手并未能夠完成他所謂的暗殺計劃的時候,立即就利用那個鐵甲殺手去換取他需要的解毒藥,還希望借此挑起我們的争執,狠狠的幹上一場,以便他趁這個機會去完成他的陰謀,天下間除了人,還有什麼東西能夠想得這麼透,這麼遠?”
常護花道:“老前輩既然明白,當然不會為他一用。
”
毒神慨歎道:“活到我這把年紀的人,縱然不懂得去害人,多少也應該懂得怎樣避免為别人所害了。
”
常護花道:“老前輩如此明辨是非,司馬縱橫這一次是必又白費心機,一無所得。
”
毒神道:“既然知道他将會用那些解藥對付什麼,還不趕回去好教各人小心防範?”
常護花道:“晚輩這就趕回。
”抱拳一輯,随即轉身舉步向高雄那邊。
毒神即時道:“你走錯方向了,上京該是那邊走。
”
常護花一怔,道:“老前輩有話又何妨說明白。
”
毒神道:“我不明白你還走過去幹什麼?”
常護花忙說道:“那邊是我的好朋友。
”
毒神道:“他中了七絕追魂散,你還帶着他到哪兒去?”
常護花說道:“七絕追魂散乃是老前輩的獨門秘制毒藥,我原是該将人留下,由老前輩施以妙手的。
”
“解鈴還須系鈴人,将人交給我最好不過了。
”
“這個人與這件事并無關系。
”常護花微喟。
毒神說道:“我明白,孫傑丘-那邊的消息我已經收到了,這個人是一個好管事的俠客,為了幫助你才中了七絕追魂散。
”
常護花道:“老前輩既然是爽快人,有話何妨說清楚?”
毒神道:“我隻是覺得我這樣對你,大概你也不會一走了之。
”
常護花恍然道:“老前輩要知道那個鐵甲人的所在。
”
毒神道:“司馬縱橫不錯是罪魁禍首,但是我的兒子死在那個鐵甲人手下也是事實。
”
常護花道:“她隻是一時不慎中了司馬縱橫的圈套。
”
毒神道:“她應該查清楚才動手的,這種過錯是最不值得原諒。
”
常護花道:“我也不知道她的背景怎樣,但可以肯定,既然已到了家,老前輩要殺她,也得付出相當代價。
”
毒神道:“老夫活到這把年紀死不足惜。
”
常護花道:“你們互相殘殺,司馬縱橫是必掩嘴竊笑。
”
毒神道:“我隻有那一個兒子,若是我就此罷休,我心裡再不安也是其次,他在九泉之下一定不得安息。
”
常護花無言,毒神接着又問:“你大概也不會認為那個鐵甲人這樣做是無可厚非……”
常護花道:“晚輩隻是覺得,應該先解決司馬縱橫,才再……”
毒神搖頭道:“司馬縱橫目前我還沒有他的絲毫線索,而我已肯定你是知道那鐵甲人的下落。
”
常護花隻有歎氣,毒神接道:“我還知道隻要你将人送到鐵甲人那兒去,一樣能夠消除他中的七絕追魂散,你若是一定要舍近求遠,我也不會介意。
”
常護花道:“老前輩的意思……”
“你要走,可以将人帶走,我絕不會攔阻你。
”毒神淡淡道:“這是因為你可以算是我三叔的弟子。
”
常護花道:“但是我能否擺脫你們的追蹤,就要看我的本領了。
”
毒神道:“不錯,你這一走不難也将我們帶到去。
”
常護花歎息道:“我隻希望老前輩明白,司馬縱橫九王爺一直與異族勾結。
”
毒神卻截口道:“我甚至明白你不惜投身做禦用殺手,是為了天下蒼生,所做的是一件很有意義的事情,加上你與我三叔的關系,我根本就沒有打算為難你,我隻是請你告訴我那個鐵甲人的下落,難道那個鐵甲人與你們有什麼關系?”
一頓毒神又道:“難道沒有了那個鐵甲人,你們便不能與天地會一分高低?”
常護花道:“那個鐵甲人是我的朋友,我不能夠出賣朋友。
”
毒神道:“河西一條龍高雄也是你的朋友?”
“也是的。
”常護花歎息。
毒神道:“對這個朋友你當然也不會見死不救。
”
“當然——”常護花笑道:“我卻是不能夠為了這個朋友而出賣另一個朋友。
”
毒神冷笑道:“我以為你會明白事有輕重,這個時候你應該趕程上京通知龍飛,司馬縱橫将會進宮去有所行動。
”
常護花道:“司馬縱橫果真此意,我現在就起程,如何追得及,而且我也不以為老前輩連我的信鴿也不放過。
”
毒神道:“五毒門雖然不是什麼名門正派,也不會做這種卑鄙的事情,什麼時候你要将信鴿放出去盡管放好了。
”
常護花道:“晚輩無話可說。
”
毒神道:“那你且上路,我也想知道,天下間是否真的還有人能夠化解七絕追魂散的毒性。
”
常護花無言,毒神接着又說道:“若是不能夠你也不必失望的,隻要我追到去,我仍然會給你解藥。
”
常護花苦笑,毒神緩緩轉過身子,一面道:“我還要告訴你的是,五毒谷的人能夠出動的都已經出動,要避開這許多人的追蹤,不是一件易事。
”
話聲未已,毒神便飄失在梅林朝霧之中,常護花不由又一聲歎息。
辚辚車聲未幾傳來,往東面迅速遠去,常護花這才回到高雄的那匹駿馬旁邊。
高雄的一雙眼睜着,已然昏迷中醒轉,以微弱的聲音道:“丢下我,去做你的事……”
常護花沉聲道:“我知道怎樣做的了。
”牽着缰繩往前走去,高雄好像還要說什麼,但話尚未出口,人又已昏迷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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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黃昏,常護花又穿過那座古樹林,來到了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