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毒神那些七絕追魂散……
他沒有想下去,隻恐雙雙從他的眼神有所發覺,随即學着雙雙的模樣低下頭,看看雙雙。
四目交換,雙雙羞笑一下,縮了回去,宮主看在眼内,笑起來:“什麼時候我替你們打點好婚禮,也了卻這件心事。
”一頓轉問常護花:“你是否要回去跟家裡的人說一聲?”
常護花道:“這件事,晚輩自己做主。
”
也就是說,他應該請示的長輩一個都沒有了。
宮主看看常護花,不覺歎息道:“你這樣年輕便有這麼大的成就,九泉之下的父母,也應該安息了。
”
常護花說道:“隻怕仍待晚輩成家立室。
”
宮主道:“姻緣天定,一點也勉強不得,雙雙與你可謂千裡姻緣一線牽,否則也不會遇上,由我在這兒撮合。
”
常護花恭恭敬敬地道:“正要多謝媽媽的成全。
”
宮主一笑道:“你懂得多謝,雙雙卻是一句話也沒有,不知心裡怎樣想?”
雙雙急忙道:“媽媽我沒有……”
宮主接笑道:“你隻是害羞是不是?”
雙雙不說話了,宮主接對常護花道:“你們小倆口好好談談,申時再到天池那邊待候我。
”
雙雙脫口道:“女兒與媽媽在一起。
”
宮主道:“這是說,你不喜歡與常護花一起的了。
”
雙雙一怔,宮主一笑,身影一動,往前掠了出去,有如流水行雲,飄忽輕逸。
雙雙看似要追上去,倏的回頭一看常護花,嬌羞一笑,她本來就是一個很美麗的少女,這一笑柔情萬縷,就更是動人。
常護花那刹那亦不禁怦然心動,卻隻是那刹那,随即由心裡歎息出來。
雙雙一笑轉身,背着常護花,也沒有留意到常護花那刹那之後眼神有異。
即便留意她也不會想到那許多,一個墜入情網的女孩子,難免心神恍惚。
常護花走前幾步,雙手落在雙雙肩頭上,輕聲問:“怎樣了?”
雙雙搖頭道:“沒什麼。
”
常護花道:“要不是看見你那麼一笑,我還以為你要生氣的了。
”
雙雙詫異道:“我生什麼氣?”
常護花道:“好像我這樣的醜小子原就配不上你這個美麗的姑娘。
”
雙雙道:“你這是說反話。
”
常護花道:“我以為你應該聽得出那是我由衷之言。
”随即将雙雙的身子緩緩地扳轉過來。
陽光落在雙雙的臉上,雙雙的雙頰有如醉酒,嫣紅奪目,常護花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臉色,那雖然美麗卻并不正常。
他看得很仔細,就是看不出什麼來,雙雙一直垂着頭,有意無意擡首望去,與常護花目光一觸又垂下去,微嗔道:“你怎麼老是望着人家?”
常護花道:“誰叫你越看給人家的感覺就是越美麗?”
雙雙嘤咛一聲,縮入常護花懷中,一面嚷道:“不給你看了。
”
常護花一把摟住,伸手輕撫着雙雙的秀發,思潮起伏,感慨之極。
宮主雖然沒有說出口,但從她的眼神常護花已明白她的意思,好像她這種身份的人,除非萬不得已,否則,也不會要求别人怎樣。
他也看得出這個老婦人内心并沒有表面的冷漠,而且很關心雙雙,所以才會撮合這段姻緣。
這當然她看得出雙雙已喜歡上常護花,她看出常護花并沒有這個念頭。
讓一個已沒有多少日子好過的人過得快樂一些,無論如何也不是一件壞事。
雙雙到底還能夠活上多久?
※※※※※※
天池的水仍然是那麼清澈,宮主在池邊一方石上坐下,看着水裡的倒影,歎了一口氣。
宮中雖然有鏡子,卻沒有這個天池照得這麼清楚,但縱然不到這裡來照照,她也知道自己已老去,否則心腸又怎麼會變得這麼軟弱?
※※※※※※
水流也仍然那麼急激,司馬縱橫雖然也坐在臨水的石塊上,卻看不到自己的倒影。
他也無意看自己的倒影,思潮如流水奔流不絕,一直到公孫鵬來到他的身旁。
“屬下公孫鵬……”公孫鵬畢恭畢敬地作揖。
“不必多禮——”司馬縱橫揮打斷了公孫鵬的話,接問:“五毒門那邊有什麼消息?”
公孫鵬道:“他們伐木割草,在岸邊蓋房子,看來并無進取之意。
”
司馬縱橫笑問:“可見毒神?”
“不見——”公孫鵬眉一揚:“隻是五毒谷的人越來越多,絡繹不絕,相信是接到消息,都向這邊走來。
”
司馬縱橫道:“遠遠看看就是了,不要接近去。
”
公孫鵬道:“他們三步一哨,防守得很嚴密,我們的人才走進便已被發現喝退,一個兄弟不服繼續向前,即被毒藥暗器射殺。
”
“該死!”司馬縱橫嘟喃一聲,轉問:“木筏又弄成怎樣了?”
公孫鵬道:“已弄好了十五條,估計在午前應該能夠完全弄妥。
”
司馬縱橫點頭道:“很好,你去拿一條來,随人前往那邊一探。
”
公孫鵬一怔道:“會主意思……”
司馬縱橫道:“五毒門的人不肯先動,我們隻好先動了。
”
公孫鵬道:“他們難道不怕人全給我們殺光了,空走一趟。
”
司馬縱橫笑道:“你真的不明白他們是看死了我們攻不進去!”
公孫鵬道:“那是讓我們做開路先鋒,清除前面的障礙。
”
司馬縱橫道:“他們卻是不知道我們來的人也不少,并不難長驅直進,到我們将他們的仇人全部解決掉了,他們會後悔的。
”
公孫鵬點頭道:“會主算無遺策,在會主率領下,我們應該輕而易舉将鐵甲人一夥解決。
”
司馬縱橫說道:“若是沒有必勝的把握,我也不會動用這許多人力。
當然,由五毒門的人先動手,對我們百利無一害,可惜他們可以等,甚至等上一年半截,我們卻非要立即采取行動不可。
”
公孫鵬點點頭道:“他們要做的隻是報仇一件事,隻要能夠報仇等到什麼時候也是一樣。
”
司馬縱橫笑接道:“我們若是能夠将那個鐵甲人活活抓起來那更好,那大可以狠狠地要他們一個滿意的價錢。
”
公孫鵬撫掌笑道:“他們卻是非買不可,那可真痛快極了。
”
司馬縱橫道:“還得看我們的本領。
”接把手一揮。
公孫鵬急急退了下去。
※※※※※※
木排迅速劃至司馬縱橫的身旁,公孫鵬親自操竿,看他的動作,竟然是個中能手。
司馬縱橫也不見怎樣動作,身形便已飄然落在木排之上,公孫鵬竹竿一點,木排往前如箭般射擊,卻是出奇的穩定。
司馬縱橫也有些詫異,道:“想不到你還有這本領。
”
公孫鵬得意地道:“屬下家在水鄉,這本領八九歲便已學得差不多的了。
”
司馬縱橫點頭道:“這當兒正用得着,到進口那邊,可要慢下來,其中隻怕會有此巧妙,得要看清楚。
”
公孫鵬道:“屬下曉得。
”竹竿連下,催動木排往前繼續飄去。
出了河道,來到大湖之上,沙洲之前司馬縱橫雙眉橫蹙起來。
沙洲縱橫交錯,放眼望去,也不知有多少個進口。
公孫鵬也是一面迷惑之色,催動木排緩緩繞着那些沙洲前蕩,隻等司馬縱橫的吩咐。
司馬縱橫終于揮手道:“我們就從這個進口進去。
”
公孫鵬循指望過去,道:“這就是進口?”
司馬縱橫笑道:“每一個都是進口,進去之後有沒有什麼變化,卻是進去之後才會知道。
”
公孫鵬一見司馬比縱橫面露笑容,不敢再多問,竹竿一點,催動進去。
那不過彈指光景,公孫鵬的感覺卻像是進了第二個世界,之前還數得出眼前有多少個沙洲,現在已數不清了,回頭望去,進來的地方亦出現了無數個沙洲,不由得他不大吃一驚。
司馬縱橫好像知道他的眼前,倏的伸手擋在他們的皮膚前。
衣袖“啪”地同時一響,公孫鵬應聲心頭一清,到司馬縱橫衣袖放下來後,那些沙洲已完全消失,眼前隻是一條水道在兩個沙洲當中。
公孫鵬有些詫異地道:“這又是怎麼回事?”
“奇門遁甲——”司馬縱橫淡然一笑:“前面的沙洲全都經過人工修改,你既然對奇門遁甲一竅不能,自然不懂得從哪兒看起,方向一錯,視覺便為之迷惑,眼前所見者都是沙洲了。
”
“恕屬下不懂。
”公孫鵬苦笑。
司馬縱橫道:“要懂這個并不難,但也不是一言半語所能夠解釋得清楚,你現在也不必理會那許多,隻聽我吩咐更是。
”
公孫鵬恭恭敬敬的道:“屬下省得。
”
司馬縱橫接道:“前行——”
公孫鵬竹竿一點,再往前去,司馬縱橫眼睛随即眯起來,突然叫道:“左轉。
”
在公孫鵬眼中,左面擋着一個沙洲,但司馬縱橫既然是這樣吩咐下來,他也就隻有硬着頭皮催動木排往左右蕩去。
很奇怪,木排還未接近,那個沙洲便在他的眼前消失,出現了另一條的水道。
司馬縱橫接着道:“右轉。
”
公孫鵬這一次,不敢思索,往右轉,那不是一條水道。
轉進了那條水道,周圍的景物便似清晰起來,司馬縱橫一笑道:“我還以為是什麼,原來是一條九宮八卦陣。
”
公孫鵬道:“屬下對于奇門遁甲可是從未涉獵。
”
司馬縱橫道:“九宮八卦陣說簡單并不簡單,說困難卻也不太困難,以沙洲來排列倒是前所未見,布下這個迷陣的人别的不說,這份魄力已不是一般人能及。
”
公孫鵬道:“不知道是什麼人有如此魄力?”
司馬縱橫道:“很快就會清楚了。
”一頓接呼道:“右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