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鵬不敢怠慢,也不敢大意,竹竿連揮,在司馬縱橫的指揮下,催動木排,穿插在沙洲中。
司馬縱橫輕描淡寫,指揮若定,在奇門遁甲方面,絕無疑問,甚有研究。
問題隻是在這并不是一個正九宮八卦陣。
※※※※※※
半盞茶時候過去,木排仍然在沙洲中穿插,司馬縱橫的眼睛内終于出現了疑惑的神色。
他雖然不知道這個沙洲到底有多大,卻絕不相信半盞茶也走不完,他既然精通奇門遁甲之行,當然不會不知道一個迷陣并不需要太大的地方,入陣的人若是也懂得奇門遁甲之行,地方大小對他們來說并沒有任何影響——
難道這附近的沙洲真的這麼多?
司馬縱橫唯一不能夠肯定的隻是這麼一點,動念之間他突然喝一聲:“在這裡停下。
”
公孫鵬應聲将木排停下來,司馬縱橫從木排上拔起,落在旁邊的一個沙洲上,旋風般一轉,又掠回木排。
沙洲上出現了七個腳印,依七星排列,深淺一樣,都是一寸七分。
公孫鵬知道這隻是一個記号,司馬縱橫回到木排上,果然又吩咐前移。
木排在他的指揮下又在那些沙洲中穿插,這一次公孫鵬将木排催得更快。
沙洲水路看來完全都一樣,公孫鵬雖然駕輕就熟,也記穩了左轉之後是右轉還是左轉,但一切聽從司馬縱橫的吩咐。
司馬縱橫信口叫來,滾瓜爛熟,七十二轉之後,終于又來到那個留下七星的沙洲。
木排在沙洲旁停下,司馬縱橫笑起來,皮笑肉不笑地道:“原來我們一直在沙洲當中打轉。
”
公孫鵬詫異問道:“這又是為什麼原因?”
司馬縱橫道:“當然是我看走眼,看不透其中的巧妙,為了這個沙洲迷陣所困。
”
公孫鵬不由問道:“這又會怎樣?”
司馬縱橫道:“像現在團團打轉,一直到我們筋疲力盡。
”一頓接一笑:“幸好這其中并無任何禁制,否則現在就已夠我們受的了。
”
公孫鵬又問道:“現在我們又如何是好?”
司馬縱橫道:“當然就是停下來,先弄清楚其中的變化。
”
公孫鵬不等吩咐,竹竿一插,将木排固定在一個地方,司馬縱橫也沒有再說話、再理會他,捋着胡子,沉吟起來。
他的眼睛緩緩眯起,眯成一條縫,好一會,自言自語地道:“這若非依九宮八卦排列,我循九宮八卦的移動,就是打轉也不會打得這麼順利。
”
然後他突然笑起來:“原來如此。
”
公孫鵬不由追問:“到底是怎樣?”
司馬縱橫笑應道:“反九宮八卦。
”
公孫鵬再問:“那又該如何走,是不是将方才移動的路線反回來。
”
“要複雜得多。
”司馬縱橫笑接道:“卻也難我不倒。
”語聲一落,右手緩緩擺動起來,顯然在比劃着,變化之多,令人為之目眩。
公孫鵬開始眼睛還跟得住,不過片刻便已迷失,隻有苦笑。
司馬縱橫右手再擺動才停下來,道:“可以了。
”
公孫鵬忙将竹竿拔起,司馬縱橫接吩咐:“往後轉。
”然後就是連串的左轉右轉。
這個人果然精通奇門遁甲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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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排在司馬縱橫指揮下一轉再轉,七十二轉之後終于來到鬼門關之前。
一陣陣鬼哭神号般的聲音從鬼門關内傳出來,奪人心魄,水流也急激起來,公孫鵬隻是一陣恍惚,木排已向鬼門關那兩片巨岩當中沖出。
司馬縱橫一聲“小心!”出口。
公孫鵬心神這之前已一清,竹竿急落,但已經來不及。
司馬縱橫不假思索,一掌印出,他不知道那之内是什麼地方,但經驗告訴他像眼前的鬼門關這種地方絕不能妄進,他也從來不肯作任何草率的行動,所以他能夠活到現在。
他的右掌正在一片岩壁上,那條木排立即給硬硬穩定下來。
公孫鵬竹竿連随插下,目光及處,倒抽了一口冷氣。
從那兒,已能夠看到鬼門關内的情形。
鬼門關内的水位比常護花梅娘進去的時候已高出很多,水流旋轉得更急,轟轟隆隆,漩渦當中更有如一個無底的深洞,直湧往地獄深處,看在眼内,令人由心恐懼出來,魂魄也為之戰栗。
司馬縱橫也不由打了一個寒噤,驚歎道:“好一個鬼門關!”接顧公孫鵬,一笑道:“要千萬小心。
”
公孫鵬捏了一把冷汗:“多謝會主救命之恩。
”
司馬縱橫道:“不必謝我,我也是還不想這麼快下去跟閻王爺打交道。
”
公孫鵬又呆一會,才道:“這原來是一個陷阱,并非進口。
”
司馬縱橫道:“你錯了。
”
公孫鵬詫異地道:“這如何進去?”
司馬縱橫道:“若是我沒有猜錯,這個漩渦在水退的時候,一定沒有這個樣子可怕。
”
“水退的時候?”
司馬縱橫道:“那該是黃昏前後,你現在大概已明白,那個老婆子為什麼總是在黃昏前後往返的了。
”
公孫鵬道:“黃昏之前我們一切已經準備妥當,大可以先候在這裡,一等水退,立即進攻。
”
司馬縱橫道:“這地方隻怕未必隻得這一道禁制,在進攻之前,我們最好能夠清楚一些。
”
“會主的意思——”公孫鵬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下來,與之同時,司馬縱橫的身形突然往上拔起來。
那兩片巨岩筆直如削,直插雲天,司馬縱橫的身影也是筆直拔起,與左右那片巨岩始終保持兩尺的距離,直至勢盡。
這一拔隻有三丈高下,身形一頓,他的右掌立即拍出。
到了岩石之上,掌已變成爪,疾抓下去。
指尖及處,冰冷一片,以他的功力,這一抓之下,已可以碎石成粉,但現在隻能在那快岩石之上留下淡淡的五個手指印。
司馬縱橫仍然借這一抓之力再往上拔起了兩丈,再抓出。
兩丈之上的岩石仍然是那麼堅硬,亦隻能留下淡淡的指印。
司馬縱橫也不勉強,手一松,往下飄墜,半空中猛提一口真氣,身形一頓才再落下,飄然落回木排上,輕功絕無疑問已臻化境。
公孫鵬看在眼内,在司馬縱橫落在木排之際,也不覺木排震動,當真是佩服到五體投地,脫口一聲:“會主好輕功。
”
司馬縱橫仰首上望,輕歎道:“卻是上不了這兩片巨岩。
”
公孫鵬道:“這兩片巨岩看色澤的确是有異一般,卻是想不到堅如鐵石。
”
司馬縱橫道:“最成問題是滑不留手,否則還可以考慮鑿石上去。
”
公孫鵬問道:“會主的意思是攀越這兩片巨岩進去這個鬼門關……”
司馬縱橫道:“這應該可以避免禁制,反而安全一些,但現在是沒有希望的了。
”目光接落在“鬼門關”三字之上:“這真的是名副其實的鬼門關。
”
公孫鵬目光亦一落,道:“這三個字可不知道是怎樣刻上去的。
”
司馬縱橫忽然道:“這令我想起了一個人。
”一頓接道:“金剛蔔巨。
”
公孫鵬面色激變:“不會真的與他有關系的吧。
”
司馬縱橫淡然一笑道:“世上的事情往往就是這樣的巧合,誰敢肯定說不會?”
公孫鵬苦笑,司馬縱橫目光一轉,搖頭道:“看來我們隻能夠來到這兒了。
”
公孫鵬道:“若是知道這地方是什麼人所有,也許還能猜得到這個之内将會有什麼陷阱,可惜我們一點頭緒也沒有。
”
司馬縱橫道:“這實在是最可惜的一件事。
”
公孫鵬道:“會主要不要到别的地方看看?”
司馬縱橫反問:“還有什麼地方可以看?”
公孫鵬啞口無言,司馬縱橫接問道:“我們一共來了多少人?”
公孫鵬道:“恰好四百個。
”
司馬縱橫道:“人也不少了,穿過這道鬼門關之後,也許能夠殺出一條血路來。
”
公孫鵬心頭不禁一凜,他雖然很少侍侯司馬縱橫左右,但那是第一次聽到他說出這種毫無信心的話。
司馬縱橫似乎發覺失言,笑接道:“這種話本來不是我這種人說的。
”
公孫鵬沒有作聲,事實也不知道應該如何說話,司馬縱橫随又道:“也許近日一連串的失利已不覺間令我的信心開始了動搖。
”
聽司馬縱橫這樣說,公孫鵬更不敢作聲。
司馬縱橫歎了一口氣,道:“其實我也隻是一個人,任何人都難免有大意出錯的時候。
”
公孫鵬終于道:“會主言重。
”
司馬縱橫目光又一轉,道:“我們回去,一路上看如何弄一些标記,再來的時候就沒有這麼麻煩了。
”
公孫鵬連聲“不錯”,小心翼翼的将竹竿拔起将木排劃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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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的天池畔,宮主在護花雙雙的侍候下到處走了一趟,再繞池一周,又回到那塊石上。
宮主随即吩咐雙雙去準備午膳,在雙雙離開的時候,又拿常護花與她笑說了幾句,使得雙雙一張臉又羞紅得如晚霞,急着走了出去。
目送她背影消失,宮主又呆了一會,才回過頭來,常護花目不轉睛地正在望着她。
“有什麼不清楚的,你現在可以問清楚了。
”她歎了一口氣。
常護花低聲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