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雲台四惡’,也不過剩下一個什麼‘蓮花尊者’,與‘千手觀音’巫夢蝶兩人,我們一對一個,難道還會怕他不成?”
淩慕農目光深注上官靈問道:“上官老弟,因為這二惡之中,‘千手觀音’巫夢蝶,輕功絕佳,暗器又多又毒,‘蓮花尊者’,則除一朵鐵蓮花招術極妙以外,硬功真氣亦強!老弟根骨雖屬上乘,年齡畢竟太輕,恐怕……”
上官靈縱聲大笑說道:“老人家雖然遠謀深慮,但上官靈自信頗有奇逢,我且略為獻醜,請老人家看看可足與‘蓮花尊者’為敵?”
自腰間撤下文昌筆,振腕一揮,立幻漫天筆影,施展的天癡道長所傳武林絕學“玄天七十二拂”!
淩慕農才看了三招,便含笑高呼住手,上官靈故意在收式之時,用文昌筆尖,在山石上劃了一道兩寸深槽,槽口宛如寶刃所削,一平如砥,毫無參差碎裂之狀,行家眼内,一看便知使筆人真力,極其充沛!
上官靈停手以後,淩慕農臉上帶着一種安慰敬佩的神色笑道:“淩慕農有眼無珠,隻看出老弟身手不凡,竟不知懷有這等絕世武學!慢說是雲台殘餘二惡,‘蓮花尊者’,‘千手觀音’,縱然比他們再厲害一點的綠林巨寇,也不足為慮的了!”
說到此處,擡頭一看天時,繼續笑道:“二惡大概要在月上東山才到,目前無事,我似聞老弟說過曾經被人所害,掌力陰寒,其中究竟,淩慕農尚未想通,可能為我一道麼?”
上官靈不大願意叙述祁連山玉柱峰的那段經過,但想起這位“百草老人”淩慕農,有“妙手神醫”之稱,不由又微生希冀地說道:“我被人暗中用‘分經錯脈手法’、全身奇經八脈,似順不順,似逆不逆,目前雖然功力驟加,但要想深造,隻有去練一種陰寒邪毒武學!……”
淩慕農不等上官靈話了,便以右手三指,為上官靈診脈,左手在他周身揣摩,但越診眉頭越皺,最後用—種極度驚奇目光,凝視上官靈問道:“上官老弟,誰對你下這辣乎?是‘乾坤五絕’中的‘奪魂旗’,還是綠林中第一魔頭‘笑面閻婆’孟三娘?”
上官靈暗中佩服這位“妙手神醫”指下無虛,點頭答道:“老人家猜得極對,是‘奪魂旗’!據我兩位師執長者說是雖可設法把我經脈還原,但必須廢去十餘年苦學所得武功,從頭再練!老人家号稱‘妙手神醫’,你有沒有法兒,替我還原經脈,而不把以前所學武功廢去?”
淩慕農長歎一聲說道:“‘奪魂旗’真算得是天下第一毒人,表面他隻把你‘分經錯脈’,其實暗中另外更下下極毒辣手!”
上官靈驚問所以,淩慕農說道:“這大概要怪老弟資質太好,‘奪魂旗’愛才又複忌才,你若在半年至一載之間,不能再把這種陰毒武功,深進一步,便會四肢痙曲,成為廢人!即令遇上絕頂高手,要想替你還原經脈,也不會想到他另外還有這等惡毒安排,老弟必然一經解救,便即血管盡裂而死!”
上官靈聽得不禁愁聚眉梢,但淩慕灰雙目突射神光,朗聲笑道:“我在武功方面,雖比名震江湖的‘奪魂旗’差得太遠,但既憑這一點醫藥知識,看透他的陰謀,卻偏要設法使他枉費心機,弄巧成拙!好在機緣湊巧,老弟得了那‘三葉仙蘭’,用處極大,明夜我陪你冒樁奇險!”
上官靈正想伺要冒什麼奇險?及那片蘭葉有何用處?突然耳中聽得夜行人衣襟帶風之聲,遂拉淩慕農,雙雙隐入嵯峨怪石以後!
果然刹那間自東北方馳來兩條黑影,直奔崖頭,搜索片刻以後,因毫無所獲,才輕如飛絮的飄落石前丈許,是一個手執長柄鐵蓮花,相貌兇獰的披發頭陀,與合身穿白色繡花披風,淡青緊身勁裝,眉目間頗含蕩逸之氣的二十七八女子!
上官靈一見這二人形狀,便知正是淩慕農所說“雲台四惡”中的,“蓮花尊者”,與“千手觀音”巫夢蝶!
隻聽巫夢蝶向“蓮花尊者”說道:“今晨三哥雖然死在淩老賊‘小天星掌’力之下,但老賊胸前也中了三哥的‘黑砂重手’!以三哥的功力,又是盡命發掌,老賊縱有神醫之名,能夠自治,定也不會這快痊愈,及逃得太遠!大哥和我,且在這崖頭左右,搜查一遍!”
“蓮花尊者”方在鼻中哼了一聲,“百草老人”淩慕農已縱聲大笑,自石後走出,手指“千手觀音”巫夢蝶說道:“昔年我在九華山自毒蛇口中,救下何龍性命,不想你們這種惡賊,喪盡天良,竟想恩将仇報!何龍作孽自受,在老夫掌下飛魂,你們又來作甚?”
“蓮花尊者”從淩慕農的語音及笑聲以内,聽出毫無内傷,不由詫向“千手觀音”巫夢蝶問道:“四妹,你不是說這老賊中了三弟的,‘黑砂手’麼?怎……”
話猶來了,石後又響起上官靈的爽朗笑聲叫道:“淩老人家你何必與這種毛賊多口?三招兩式,趕快打發他們向閻羅殿上報到,不要掃了我們酒興!”
“蓮花尊者”鷹目一瞬,炯炯精光籠住大石說道:“石後何人?居然敢管雲台兄妹閑事?”
上官靈長笑着走出,“千手觀音”巫夢蝶本就疑心淩慕農傷勢不會好得這快,以為來了什麼有力幫手?如今見是一個十四五歲少年,不由心頭有氣,冷笑一聲,右手微揮,彈出三縷寒光,直向上官靈面門射到!
上官靈見巫夢蝶一對面便下辣手,不禁俊眉雙挑,右掌劈空吐勁,輕輕震落三縷寒光,足下倏地加力,學的是“奪魂旗”那種飄忽身法,一晃便到巫夢蝶面前,照準她玉頰之上,揚手便是一掌!
他自幼跟随謝東陽,練的就是内家正宗武學,加上這一路耳濡目染,天癡道長憐才授藝,“奪魂旗”錯脈增功,出手之下,豈同等閑?脆生生的一記耳光,硬把自視頰高的“千手觀音”巫夢蝶,打得踉跄出五六步遠,粉臉左半邊沖起好高,暗咬銀牙,強忍住一口鹹鹹鮮血!
這還算上官靈因為對方身是女子,隻用了六七成勁,未施全力,不然一掌便能了帳!上官靈手指怒視自己,一雙俊眼中似要噴出火來的巫夢蝶笑道:“你這女人,心地怎的這等壞法?我與你素不相識,為什麼一見面便下辣手,暗算傷人?你所發暗器,光帶暗藍,定然淬有劇毒,我還你一記耳光,打得不為過吧?”
最後一個“吧”字才出,耳邊突聽“妙手神醫”“百草老人”淩慕農高聲叫道:“女賊暗器歹毒,上官老弟留神!”
眼前也頓時布滿一片血光,并略聞崩簧作聲,血光以後,三縷寒光,六點銀星,并有一條梭形藍焰,齊向上官靈飛襲而至!
原來那片血光是“千手觀音”巫夢蝶,被上官靈打碎牙床,含在嘴中的一口鮮血,三縷寒光是“淬毒喪門釘”,六點銀星是極為霸道的“毒汁銀丸”,一條梭形藍焰是“蛇焰梭”,巫夢蝶先行運功噴血,混淆上官靈心神,随将三般拿手暗器,同時發出,要想立殲強仇,以報适才一掌之恨!
上官靈本來想恃強輕敵,不加躲避!但巫夢蝶那六枚“毒汁銀丸”,是裝在太陽筒之内打出,崩簧聲,上官靈入耳驚心,因為自己的“紫飛花”,常碧雲的“太陽神針”,以及常聽師傅說稱絕江湖的“五雲捧日攝魂釘”“七孔黃蜂針”等,全是這類暗器,既知厲害,哪敢再複逞強?真氣一提,全身倒仰平貼地面,然後左手一推地上山石,原式不變地橫飄八尺,耳中聽得一片爆音,“毒汁銀丸”及“蛇焰梭”,打在那塊嵯峨怪石之上,紛紛爆裂,藍焰星飛,毒汁四濺!
上官靈盛怒之下,翻身起立,文昌筆業已就勢撤在手中,劍眉雙剔,目射神光,撲向“千手觀音”巫夢蝶!
那位“雲台四惡”之首“蓮花尊者”,自上官靈石後現身,便即皺眉想事,如今見對方挺筆攻向巫夢蝶,遂一擺手中長柄鐵蓮花,架住上官靈文昌筆道:“朋友且慢動手,你方才閃出石後的身法好熟,是何門派?”
上官靈軒眉狂笑說道:“你們下毒手暗算我的時候,不問門派,如今又想來套什麼交情,我師傅名氣太大,說出來會把你們吓死,要論身法,我所得太多,‘南筆’諸葛逸的‘生花七筆’,‘西道’天癡道長的‘玄天七十二拂’,‘奪魂旗’的‘七煞寒靈陰功’,均無所不能!你若不信,就一樣樣的嘗嘗味道!”
說完又待動手,“蓮花尊者”搖頭說道:“‘乾坤五絕’名頭雖大,并吓不倒我們,隻因你方才用那一‘靈鳥展翅巧渡天河’身法,躲我四妹暗器之際,腰間仿佛有塊金牌,看去眼熟!如是我意中之物,天大冤仇,一筆勾消,雲台兄妹,立時告退!”
上官靈想起“笑面閻婆”孟三娘送給自己的那面“閻婆血令”,确實懸在腰間,因要想試試此物功用,遂自腰間取下。
冷冷向“蓮花尊者”問道:“你說的是不是孟三娘送我的金牌?”
說也奇怪,上官靈手中那面上畫血紅長發女鬼面相的金牌一現,“雲台雙惡”臉上,全是一片驚懼之色!
“蓮花尊者”向“千手觀音”巫夢蝶沉聲叱道:“四妹以後再不可如此莽撞出手,還不快到孟教主血令金牌之前領罪!”
“千手觀音”巫夢蝶,目中射出一股慘厲光芒,低首無聲,“蓮花尊者”拉她上前兩步,雙雙并立,向上官靈恭身施禮說道:
“我兄妹不知朋友與孟教主交厚,冒渎之罪,敬領責罰!”
上官靈見“笑面閻婆”孟三娘在綠林道内,竟有這高聲望!本人并未親到,隻憑自己手中一面金牌,就能使看去頗為兇獰的“雲台雙惡”如此恭敬,不由童心一動,故意厲聲叱道:
“‘千手觀音’巫夢蝶,妄下毒手,本應斷臂!姑念傷人未果,發落從輕,自削一指示敬!”
巫夢蝶聞言,臉上神色又是一慘。
“蓮花尊者”在肩頭突拔戒刀。
刀光閃處,削下巫夢蝶左手的一根小指,向上官靈恭身說道:“雲台兄妹,敬謝朋友寬宏大量,就此告退!”
上官靈搖頭笑道:“你們還不能走!”
“蓮花尊者”、“千手觀音”,又自同吃一驚駐足回身,面帶愁色!
上官靈向“蓮花尊者”笑道:“‘千手觀音’巫夢蝶因心狠手毒,已削一指示敬,你也不能輕松,我罰你做一件事。
”
“蓮花尊者”眉梢略剔說道:“雲台兄妹,從不怕人,但孟教主的血令金牌,既在你手,朋友随便吩咐,就是要我的項上人頭,也一樣認命!”
上官靈縱聲大笑說道:“你兄妹休要不服,今夜我因尚有别事,就算占了孟三娘這面血令金牌便宜,但下次相逢,絕對不現出此物。
你們拿我當深仇宿怨,盡量用狠辣手段招手便了!”
說到此處,目注“蓮花尊者”正色說道:“我罰你所作之事,不是難題,因為這條山泉的發源小池以内,有一條腐爛赤煉蛇屍,并落入巫夢蝶兩件淬毒暗器,水質已含劇毒!萬一有人路過,口渴取飲,豈非枉死?所以我要你取走那條蛇屍,及淬毒暗器,并在池水之中,多化入一些解毒靈藥!”
“妙手神醫”“百草老人”淩慕農,對上官靈這一席話,聽得不住點頭,“蓮花尊者”
也肅然答聲:“遵命”,與正在用藥敷傷的“千手觀音”巫夢蝶,縱向泉水發源的高崖絕頂。
上官靈目送二人身形杳後,向淩慕農笑道:“若依我脾氣,決不肯放這‘雲台二惡’,輕易逃走,全因老人家說是明夜還要陪我冒場奇險,所以才這樣便宜打發,如今人逃事了,月白風清,老人家打算怎樣冒險求解我被‘奪魂旗’‘錯脈分經’,并暗隐毒手之害?先對我說說明白好麼?”
淩慕農點頭說道:“‘奪魂旗’替你‘錯脈分經’以後,當世之中,隻有極少幾位高人,能以絕頂神功先廢去你一身武功,然後使經脈還原複舊,從頭再練!但因‘奪魂旗’心計太狡,暗中多下了一層無形毒手,一經解救,立即慘死,所以幾乎業已注定你非從他學習那種‘七煞寒靈陰功’不可!”
上官靈聽得眉頭緊蹙,淩慕農見狀笑道:“老弟且慢發愁,
常言道得好:‘千算萬算,不如蒼天一算!’你偏偏無意中得了一片百年難遇的‘三葉仙蘭’就憑這一片蘭葉之力。
可能使‘奪魂旗’心願成虛,反而造成你的曠世奇遇!”
上官靈見淩慕農尚未說到正題,不由急得叫道:“老人家别繞圈子,快把怎樣才可解除我身受痛苦的法兒說出,并趕快就辦,我恨死‘奪魂旗’了,”
淩慕農失笑說道:“我要陪老弟去找的這樣東西,非逢朔望不可,今日十四,所以必須等到明夜!時期甚長,老弟不必性急,我們還要仔細商量商量!”
上官靈聞言隻得強捺心情,坐在石上,靜聽這位“妙手神醫”“百草老人”,說出究竟要陪自己去找什麼需要冒險相尋的稀罕之物?
淩慕農笑道:“明夜我們要分成兩個步驟,先去捉一條蛇!”
上官靈大出意外,詫然問道:“蛇?什麼蛇?”
淩慕農點頭說道:“是蛇就行,捉一條極普通的蛇,把你那根仙蘭葉,喂它吃掉!”
上官靈越發奇怪得跳起來叫道:“拿仙蘭葉去喂蛇,這是什麼道理?”
淩慕農笑道:“離此百裡左右,有處幽深絕谷,谷底出了一個罕見怪物,叫做‘三目蟾蜍’,奇毒無比!周圍十丈以内,任何生物均難生存,人類自然更難近身,但它三目當中的那隻豎目,不是真目,是體内丹元所聚,若能趁鮮剜下服食,不但全身經脈通暢,順逆由心,真力方面,并可加強數倍,老弟被‘奪魂旗’所加暗算,豈非轉禍為福?無慮了麼!”
上官靈皺眉問道:“照這樣說,我們不是隻需設法捉住那隻‘三目蟾蜍’,卻要先把仙蘭葉去喂蛇則甚?”
淩慕農笑道:“我方才不是說過‘三目蟾蜍’毒性太烈,任何人也無法靠近十丈以内!
故而要捉一條它最愛吃的蛇類,先喂了仙蘭葉,以蛇為餌,使‘三目蟾蜍’連蛇帶仙蘭葉,吃在腹中,片刻之後,毒性即可大減,我們再冒險下手除它,讓老弟趁新鮮剜取那丹元所化的豎目吞服!”
上官靈拍手道:“有趣,有趣!這種方法,簡直是妙想天開!但為什麼非逢朔望,才能下手呢?”
淩慕農說道:“天下凡屬罕見怪物,必有奇特癖性,‘三目蟾蜍’不逢朔望,不吃東西,我們去早了有什麼用?”
說到此處,忽似想起甚事,又對上官靈神色莊重說道:“那“三目蟾蜍’過于厲害,在它把先喂了仙蘭葉的蛇吃下以後,雖仗靈藥之力,毒性大減,仍然不可稍加疏忽!此物全身隻有豎目上方的一條白線,足以緻命,我們下手的,必須極度小心,一擊便中,不然真成了‘偷雞不着蝕把米’,平白斷送了一片仙蘭葉不說,人還可能受傷,豈非後悔莫及?老弟武功雖好,但年輕人總難免心氣稍浮,臨事*切,卻不要嫌我老頭子嘴碎唠叨,須知此舉對你今後的一生事業系極大呢!”
上官靈頗為感激這位“百草老人”,對自己如此關切,含笑笑道:“老人家放心,上官靈決不莽撞逞強,一切聽命行動就是!”
淩慕農聽他如此說法,心内一寬,但知天下事禍福無端,上官靈到時畢意還是略嫌急躁,以緻弄出種種變故!
一夜無話,次日即由淩慕農帶着上官靈,往那幽深絕谷步去,百裡左右路程,在他們從容舉走之間,也不過一個多時辰便到谷口!
淩慕農停步笑道:“谷内蛇蟲,可能已被‘三目蟾蜍’吃完,我們捉蛇,要在此處尋找!”
說完,迎風一嗅,便在深草中的一個石穴以内,捉出一條長幾七尺的土黃色大蛇!
淩慕農手握蛇頸,微力口真力,蛇嘴立即大張,上官靈也取出那片仙蘭葉,揉做一團,塞向蛇口之中,淩慕農手力略卸,蛇即自動吞下蘭葉,仿佛愛吃已極!
上官靈畢竟童心未泯,覺得這以蛇為餌,去殺“三目蟾蜍”之事,頗為有趣,向淩慕農笑道:“老人家,蛇已捉到,我們怎麼還不進谷?”
淩慕農笑道:“‘三目蟾蜍’要在日落以後,才出洞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