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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三 章 雲台雙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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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這早進谷作甚?……” 話猶未了,上官靈瞥見谷口崖壁上一大堆亂草之間,有一根草色呈烏黑,與周圍各草均不相類,遂縱過拔下一看,詫然向淩慕農叫道:“老人家,怪事真多,這根草怎麼會是鐵的?” 淩慕農在上官靈去拔那根烏黑異草之際,心中就已一動,如今聽他說草是鐵的,眉頭越發愁皺,接過一看,果然是用銅片制成,銅中帶柔,寬如柳葉,不由右足一頓,嘿然不語! 上官靈見淩慕農接草在手,滿面愁容,初時不解何故,後來根據一路見聞,略加思索,恍然頓悟問道:“老人家為什麼發愁,是不是這根烏黑鐵草,又是那個武林魔頭的表記麼?” 淩慕農忽然把手中大蛇,交給上官靈,自己又往四外捉了兩條,擺頭示意,與上官靈一面進谷,一面說道:“老弟猜得不錯,留這根烏黑鐵草之人,已有十多年不現江湖。

    名頭不過比‘乾坤五絕’及‘笑面閻婆’,略遜一籌,他叫‘鸠杖神翁’談白水!” 上官靈點頭說道:“談白水這個人物,聽我師傅說過,好像不分善惡,怪僻無倫!這根鐵草,就是他得意獨門暗器,能夠一手飛出九莖的‘百步烏風草’麼?” 淩慕農皺眉說道:“他既在這谷口留下‘烏風草’表記,定然也是為那‘三目蟾蜍’而來,此人武功極強,老弟目前恐非其敵,所以不能再等黃昏日落下手,多捉兩條蛇,看看可能把那業已餓了半月的‘三目蟾蜍’,早點引出洞來,搶在談白水之前下手!” 淩慕農邊說邊自步下加快,不多時已見面前一片排雲峭壁,壁下有一洞穴,看去又黑又深,最令人驚異的是離洞七六丈周圍以内,所有草樹,一概枯黃萎死! 上官靈知道已到地頭,隻見淩慕農在離沿十一二丈以外,便停步不進,招呼上官靈站在自己身邊,低聲說道:“此時不過申時,尚未到那‘三目蟾蜍’通常出洞的黃昏時分!但我們走了這久,谷中未見任何蛇蟲,可能它覓食已甚為難,且抛下兩條大蛇試試,務必在‘鸠杖神翁’談白水趕到以前,挖下此物丹元所聚的那隻豎目,與老弟服下才好!” 說完向前一躍三丈,向洞口抖手抛出—條大蛇,便即退向原地! 那大蛇落在離洞口三丈多遠之處,到地便即皮鱗顫抖地盤作一堆,目注洞口,神情好像畏縮已極! 那隻“三目蟾蜍”的嗅覺真靈,蛇一落地,便自洞中傳來兩聲聽來懾人心魂的呱呱怪叫! 大蛇一聽叫聲,好似欲往洞口沖擊,但才遊動數尺,又複強行忍住,依舊盤成一堆! 跟着又在洞口,傳出一股淡淡腥雲,連遠在十一二丈以外的淩慕農、上官靈二人,均已聞見。

     淩慕農遞與上官靈三粒梧桐子大的解毒靈藥,命他含在口中,皺眉低聲說道:“這怪物不到時候,不肯出洞,卻在噴香誘蛇自動投入洞中,卻是怎麼?” 上官靈聽說蛇會自動投入洞中,意有不信,偏頭看去,果見那條大蛇,一聞香味,便不顧一切地猛往前竄,但竄到離洞丈許左右,好似被甚強大吸力裹住,化成一道長虹,比電還疾地投進洞内! 淩慕農見“三目蟾蜍”不肯出洞,方在皺眉思計,上官靈忽然笑道:“老人家我有辦法,氣死這個怪物,叫它自動出來!” 說完縱身後退,在另一面崖壁上,弄來兩根長達六七丈的極韌山藤,好在淩慕農手中的另一個條蛇也長約八尺,腹粗如臂,遂取出“玉箫郎君”潘午所贈的那柄鋒利匕首,蛇腹以上,搠了—個透穿窟窿,穿過山藤系好,照舊把蛇向那洞口抛去! 蛇性極長,雖然在腹上穿了一根山藤,仍不緻命,與前蛇一般無二地先行盤成一堆,強自忍耐,等洞中再度噴出那股腥香之際,便即朝前竄去! 上官靈手握藤根,藤長七丈,所以那蛇竄至離洞五丈,即負痛無法再前! 洞中怪物等了片刻,不見美食來投,香味越發加濃,并又發出幾聲呱呱怪叫! 上官靈那知此計已售,怪物即将激怒出洞,忽然想起先前似見洞口丈許之處,吸力頗強,何不試上一試,到底有多厲害? 遂把兩根山藤,接在一起,慢慢放藤,果然把蛇又行放出三丈,便覺吸力奇強,自己幾乎把握不住,要随蛇而行,上官靈好生不服,力貫雙臂,往回一帶! 他與洞中怪物,這一較力,誰也沒勝過誰,因為首先吃不消的,是那大蛇蛇身,正好齊穿藤之處,被兩股大力,生生拉斷,後半截為上官靈帶回,前半截卻其疾如飛的投進山洞内! 上官靈所用力量猛然一空,差點閃了個跟頭,方自拿樁站穩,對淩慕農搖頭苦笑之際,洞中突然發出一聲洪厲怒吼,淩蓦農手握那條喂過仙蘭葉的大蛇的七寸,招呼上官靈藏入冬岩石以後,低低說道:“老弟之計已售,‘三目蟾蜍’想是見蛇被拉斷,以為洞外來了強敵,即将蓄怒而出!老弟少時務須照我所說,觑準它豎目以上的那條白線下手!” 上官靈方一點頭,洞中倏射出兩道精光。

    “呼”的一聲,竄出一隻全身大約五尺方圓,穩泛暗藍,形似蝦蟆,但隻具三足的怪物,伏在洞口的一塊巨石以上,炯炯生冷的目光,不停四周掃射! 雙睛之間,果然還有一隻乳白色不會發光的豎目,豎目至頭頂中心,一縷白痕,若隐若現,上官靈看得不住皺眉,暗想如必須照準這條白痕下手,則隻有用自己的‘紫飛花”,但此物看來極其靈活,白痕又細,“紫飛花”是否能夠奏功?尚未敢定! 這時,“百草老人”淩慕農,業已倒掄那條喂過仙蘭葉的大蛇,出手化作一道蛇虹,自石後向那“三目蟾蜍”飛去! “三目蟾蜍”見有美食自行投到,喉中呼呼亂響,三足略劃,竟似淩空飛行般的,半空中迎着蛇虹,闊口略張,便吞下半條,依舊回到那塊大石之上,慢慢享用! 上官靈看了一會,向淩慕農附耳說道:“老人家,那‘三目蟾蜍’的兩隻眼睛,怎麼沒有以前亮了?” 淩慕農也發覺“三目蟾蜍”的雙眼以内,精芒頻減,面上方露喜色,但此時天色業已黃昏,谷口方向的極遠之處,并隐隐傳來一種悠長嘯聲! 嘯聲入耳,淩慕農臉上又由喜色,化作愁容,伸手遞給上官靈一粒朱紅如火的靈丹說道: “‘三目蟾蜍’的劇毒,已為仙蘭葉所減,老弟将這粒‘朱苓丹’含在口中,速去除它,剜取乳白色豎目生服,服下以後,就在那洞内藏身,運氣行功,發揮藥力!你适才聽見的谷口方面嘯聲,便是‘鸠杖神翁’談白水所發,萬不能使他到此,我且迎上前去,把他誘開,如果僥幸能夠逃過他的‘鸠頭神杖’,及‘百步烏風鐵草’,再來尋你!” 上官靈見淩慕農為自己如此冒險,好生感激,本想不要什麼“三目蟾蜍”豎目,與他合力禦敵,但深知這樣做法,更拂老人心意,遂遞過那筒“紫飛花”,向淩慕農說道:“老人家這份德意,上官靈銘刻五中,這是我獨門暗器‘紫飛花’尚具防身威力,老人家帶去,或可略挫強敵!” 這時谷口嘯聲,越來越近,淩慕農知道隻要“鸠杖神翁”談白水一到,便自平白糟塌一根仙蘭葉,盡棄前功!所不遑再與上官靈多話,匆匆接過“紫飛花”,縱身飛向谷口迎去! 那隻“三目蟾蜍”聽得遠處嘯聲,及石後人聲,本已蓄怒待發,如今淩慕農身形既現,立時一聲怒啼,三足齊劃,淩空撲到! 上官靈在遞出“紫飛花”之時,早把右手的文昌筆,左手的匕首,準備停當,心想這柄匕首,銳可洞石穿石,殺得了守護“三葉仙蘭實”的“長發神狒”,難道就殺不了這隻怪物? 所以淩慕農一走,他也飛身撲向“三目蟾蜍”,恰好成了淩空相對!“三目蟾蜍”不知體内所蘊奇毒,幾乎已被那根仙蘭葉滅盡,怒啼起處,闊腮一張,噴出幾縷淡淡黑霧! 上官靈若用“紫飛花”,當然不會被這黑霧噴中,如今既用文昌筆及匕首,自需近身施為,仗着口内含有靈丹,黑霧又薄,一屏呼吸,搶入黑霧之中,匕首直搠“三目蟾蜍”當頭,文昌筆使了一招“毒龍尋穴”,刺向淩慕農所說豎目以上的緻命白線! “三目蟾蜍”的足上有蹼,淩空轉折,靈活已極,本來不會被上官靈刺中,但因平日所噴劇毒黑霧,中物立死,身上也刀劍難傷,所以見人已被黑霧罩住,根本未加閃躲! 猛不防上官靈居然有術防毒,沖入黑霧,右手文昌筆左手匕首,一齊搠個正着! 匕首正好搠中“三目蟾蜍”的闊唇以上,上官靈隻覺得不但未曾搠進它那暗藍色的厚皮之内,反而被一股奇大的反彈力量,彈得左臂奇酸,幾乎連匕首都把握不住! 但文昌筆那招“毒龍尋穴”,卻算得準确無比,正好點中豎目至頭頂中心的若隐若現白線! 白線果然柔軟無比,應筆立破,空中噴起一溜紫色血雨,宛如飛泉,“三目蟾蜍”一聲慘厲狂啼,盡量向上官靈噴出腹内餘毒,便即墜地死去! 它垂死所噴毒霧,比前稍濃,上官靈覺得不但腥臭難聞,頭腦之間,也暈眩得幾乎無法忍受! 心中一驚,趕緊把口内所含的“朱苓丹”咽下,并随同降落,用匕首挖出“三目蟾蜍” 的那隻豎目,整個吞服! 這時,遠方的嘯聲已不再聞,想像之中,那位“百草老人”淩慕農,定然是在“鸠杖神翁”淡白水的“鸠頭神杖”、“百步烏風草”以下,拼死力鬥! 上官靈本想趕去接應,但此刻頭腦中的那股奇異暈眩雖減,腹中卻又極其難過的悶脹起來! 知道定然是所服那隻豎目的力量發作,必須立時覓地靜坐,運氣行功,不然不但無益,可能還有其他危險! 這種情況之下,上官靈隻得遵從淩慕農所說,縱入“三目蟾蜍”的所居洞内。

     說也奇怪,這等奇毒之物居住的洞内,居然潔淨異常,毫無意料中的奇腥極穢之狀! 上官靈盤膝坐地,運氣行功,但對腹間的悶脹,不僅不見輕松,反而越來越悶,越來越脹,到了最後,上官靈業已無法忍受這種痛苦,難過得不住呻吟,滿地亂滾! 這時洞内石壁之上,突然起了一陣輕響,接着便有一縷冷風,直襲上官靈的“丹田”重穴! 上官靈身上猛感透骨陰寒,自然而然地向右一滾! 才一個翻身,這回改在“中府”穴上,又中了一縷冷風,上官靈全身一顫,又是一個翻轉! 洞中阗無一人,那不知所來的冷風,卻越來越疾,每一次均襲中上官靈身上的不同大穴,*得他片刻不停地連連翻轉! 他接連翻了三十六次以後,也就是三十六處大穴,全被襲遍,冷風才止!上官靈一身冷汗四肢酸麻,但丹田小腹的悶脹,卻已完全消去! 心神略定,想起所遇太奇,因覺得身上疲乏異常,遂仍躺在地上,雙眼搜索四周洞壁! 果然在右邊壁上,發現着個五寸圓小洞,知道方才定系有人隔洞用極高功力救了自己,正待一躍而起,看看洞那邊究竟是何光景,突見小洞之内!出現了兩隻人眼! 這兩隻人眼,毫無什麼内家高手的所蘊精光,隻是極其平和地瞥了上官靈一眼,緩緩發話說道:“小娃兒不要亂動,你是不是吃了這洞内那隻‘三目蟾蜍’的丹元所化豎目?” 适才那種奇異痛苦,已使上官靈深知戒懼,聞言忙自答道:“老前輩猜得不錯,我叫上官靈,正是吃了‘三目蟾蜍’的當中那隻眼睛,方才難過得要死,承老前輩幫忙,現在已經好了,謝謝你啦!” 小洞内那隻人眼之中,突然閃爍一神奇異光輝,凝視上官靈片刻,徐徐說道:“上官靈,你的福緣真好!既然能夠弄死‘三目蟾蜍’,總學過内家吐納之術,你先盤膝靜坐,調勻真氣,流轉周身,看看可能打通‘督’‘任’二脈,沖破‘生死玄關’?” 上官靈知道這打通“督”“任”二脈,及沖破“生死玄關”,是師傅苦練多年,最近經“奪魂旗”、天癡道長兩位絕世高人助力,才能達到的内家極高境界,自己怎敢有此奢望? 心中雖然不信,仍然照隔洞人所說施為,但一經運功,忽然覺得大異昔時,“督”“任” 二脈之間,業已暢通無阻! 上官靈這一喜非同小可,趕緊氣調“九宮雷府”“十二重樓”,準備逆沖“生死玄關”,但忽然想起一事,這隔洞之人語音收尾之處,有點特殊,仿佛曾在哪裡聽過? 越想越覺熟悉,但又偏偏想不出究竟在何時何地聽過!上官靈就這一念生歧,氣機即難再純,真氣始終在“玉枕”左右周旋,無法把那内家視為極其陰閉難通的“生死玄關”沖破! 上官靈越急真氣越是不純,在再度急出一身大汗之際,肋下又吹來一陣冷風,心中煩亂立止! 趕緊屏慮凝神,再運功力,這回竟把“生死玄關”一沖便破! 上官靈心頭狂喜,百骸皆舒,方自長長地籲了一口氣,隔洞那人又複發話問道:“上官靈,你年紀輕輕,怎的心神如此不專?方才在那緊要關頭,想些什麼?” 上官靈含笑說道:“我因聽老前輩說話語音,收尾之處極熟,仿佛曾在哪裡……” 隔洞那人不等上官靈說完,便即笑道:“我近二十年來,不曾離此半步,你一共不過十四五歲年紀,怎會遇見過我?今天這段緣法,太不尋常,你且把你的來曆宗派,及這十幾年來江湖中有什麼特殊大事,對我講講!” 上官靈因既無隐瞞必要,又受了這個隔洞之人的莫大恩惠,遂将自己來曆,及一切所見所聞,細細說出,并請教對方名号。

     隔洞那人靜靜聽完說道:“我此生此世,已不願再入江湖,昔日名号,連自己均已忘記,你我既在洞中相遇,就叫我‘洞中老人’便了。

    你方才所說各點,有一事仿佛甚奇,‘西道’、‘南筆’、‘北劍’、‘東僧’,以及‘羅刹門’掌教‘笑面閻婆’孟三娘,這些人物暫不必談,光說那‘奪魂旗’,此人心狠手毒,生平決不會做一件好事,那掃蕩‘東海金蛟島’鮑長雄盜窟,兩救‘獨杖震中州’龍子丹,及七裡山追殺‘秦中雙惡’等事,太不像是它所為,難道‘奪魂旗’之中,有真有假?” 說到此處,略停片刻,然後繼續說道:“不過我對制服‘奪魂旗’之道,素有心得,目前時間不夠,先教你一種手法,在‘東海長生矶’,‘廬山小天池’兩處,向‘奪魂旗’施展,便可試出他是真是假。

    然後你再來此地,我願意把一生所學,隔洞相傳,隻要下上半載苦功,包管能成全你用劍鬥敗‘北劍’,用旗卷倒‘奪魂旗’的雄心大志!” 上官靈聽這位“洞中老人”說得太過玄虛,不禁失笑問道:“老前輩,據我所知,當世武林高人之中,似以‘乾坤五絕’與‘笑面閻婆’孟三娘,分庭抗禮,而這六人以内,又得讓‘南筆’諸葛逸略秀群倫!但照老前輩這樣說法,豈非天下數你第一?老前輩既然見愛,你把真實姓名,告訴我好麼?” “洞中老人”聞言略為沉吟,然後長喟一聲說道:“武林萬派同源,各具專長,何必非要有什麼第一第二之分?我姓名暫時不說,等你再度來時,送你兩樣東西,交給‘南筆’諸葛逸,及‘西道’天癡一看,便可了然,也博故人一笑!” 說至此處,似看出上官靈心有所疑,微笑說道:“難怪你心中疑惑,我縱然本領通天,半載相傳,便足使你能鬥敗‘乾坤五絕’之中人物,實在太難令人相信!這原因全在你所服的那隻‘三目蟾蜍’所化豎目,功效無比,周身經脈暢通,真力也增強數倍,隻須多學幾樣精奇絕妙的掌招兵刃,便足與世争雄!但我在來曾傳授之先,有良言相勸,武學一道,首重強身,非到萬不得已之下,不得恃技淩人,逞強好勝!” 上官靈恭身起立,肅然受教,心内在對這位“洞中老人”的感激之中,又加上了幾分敬佩! “洞中老人”說道:“你已學會了‘西道’天癡的‘玄天七十二拂’,将來可能還有機緣學得‘南筆’諸葛逸的‘生花七筆’這兩樣全是足以震懾江湖的武林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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