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赴‘主壇’,參谒本教正副兩位教主!”
上官靈聽得頗為有趣,接口笑道:“尚若有人在十步以外,憑空彈指,能将鼓絲毫無損地擊響,而又将鼓底毫無聲響地擊穿,便怎樣呢?難道肯把‘玄陰教’教主之尊,讓給他做?”
這幾句話,問得宛如晴空霹靂,莫知所來!迎客壯漢頗為窘迫地嗫嚅答道:“這‘招賢館’成立迄今,所招來的賓客之中,尚不曾見過有身負如此神功人物,所以……”
上官靈默計自己離那大鼓,約莫十二二三步,遂不等壯漢說完,忽然軒眉狂笑,屈指一彈,疾風勁氣過,頓時那面大鼓,發出“呼”的一聲巨響!
在十二三步之遠,能夠彈指扣鼓,已足驚人,但等迎客壯漢,走近鼓邊一看,更是驚得目瞪口呆!原來果如上官靈之言,牛皮鼓面絲毫未損,鼓底卻被生生擊出一個大洞!上官靈冷笑一聲說道:“‘玄陰教’中朋友,這一手功夫,值不值得你們那‘流雲堂主’‘三陰絕戶生死手’柳東萍,親自出來,接我一接?!”
上官靈不但神奇功力高得驚人,這幾句話的話中含意,亦冷峭驚人!迎客壯漢心頭暗暗想這一老一少,哪裡是來此觀光?分明有向自己“玄陰教”挑釁之意!
遂一面囑咐“招賢館”中的另外執事,飛報“流雲堂主”“三陰絕戶生死手”柳東萍;一面也就不把方琦上官靈二人,引到客房,隻請其至緊靠演武場邊的一座五開間的大廳之内落座!
迎客壯漢獻上香茗不久,廳外便響起一聲若洪鐘的哈哈大笑,四名青衣小童,簇擁着一位豹頭環眼的灰衣老者,大踏步地搶進廳來,向方琦及上官靈抱拳當胸,軒眉朗聲笑道:“柳東萍不知‘窮家幫’方大俠大駕光臨,以緻未能親自出迎,失禮之處,還請二位多加擔待!”
上官靈聽出這位“流雲堂”堂主的話風含意,仍然是把方琦當作此行主體,遂含笑接口說道:“柳堂主不必過謙,這位方老前輩,隻是途中與上官靈結交,陪我來此,觀光貴教而已!”
“三陰絕生死手”柳東萍,身為“玄陰教”“龍虎風雲”四大堂主之一,何等江湖經驗?聞言雙目精光,一注上官靈,覺得這位十五六歲的少年人物,英氣内斂,傲骨天生,确實極不平凡!遂含笑道:“照這樣說來,上官老弟是特來這‘斷魂谷’的了,不知有何見教?”
上官靈笑吟吟地說道:“柳堂主,我有一位師執長輩,身陷貴教之中……”
“三陰絕戶生死手”柳東萍這“流雲堂”堂主的最重要的職掌乃是結納一切江湖豪俊,所以不等上官靈說完,便即哈哈笑道:“上官老弟請講,貴友何人?隻要是在我‘流雲堂’職權以内,不論是憑方大俠金面,或是上官老弟的這份膽識器宇,柳東萍不但立即請出,與二位相見,并願面謝我教中那位弟子的魯莽沖撞之罪!”
上官靈見這位“流雲堂”柳堂主,為人頗夠豪放,遂朗聲含笑說道:“我這位師執長輩,不知是被貴教哪位人物用迷香暗器,迷倒擄來,他叫方百川,江湖人稱‘銀須劍客’方百川!”
“銀須劍客方百川”七字,聽在“三陰絕戶生死手”柳東萍耳中,不禁面色一變,目内精光再度流注上官靈,嘴角浮起半絲淡笑,但笑得似乎不太自然!
上官靈也是個玲珑剔透的精靈人物,一見“三陰絕戶生死手”柳東萍的這種神情,不由心頭巨震,認為方百川師伯,可能已遭毒手,遂把面容一冷,目中進射精芒,沉聲說道:“柳堂主,你盡管直言,是不是我方百川師伯,已遭你們‘玄陰教’下毒手?”
“三陰絕戶生死手”柳東萍,身為“流雲堂主”之尊,平素哪會有人敢對他如此神色?眉梢雙剔,正待反唇相稽,但忽地想起“玄陰教”威名極盛,對方就憑兩人之力,居然硬闖“斷魂谷”,身後必有莫大靠山!遂強忍怒氣,雙睛一翻答道:“上官老弟,在柳東萍答複你這問題之前,你能不能先報爾的門派來曆?”
上官靈早知對方會有此一問,遂自腰間把“笑面閻婆”孟三娘所贈的那面“閻婆血令金牌”取出!
“三陰絕戶生死手”柳東萍一見這面“閻婆血令金牌”,又恢複了滿臉笑容說道:“原來上官老弟是羅浮山‘萬梅谷’孟掌教的親信人物。
‘羅刹玄陰’兩教,并峙粵桂,不算外人,柳東萍自可照實直說,那位‘銀須劍客’方百川,起初确在此處,但半月以前,突然神秘失蹤!”
上官靈聞言怒聲叫道:“是不是你們對我方師伯,暗下毒手,而這用‘神秘失蹤’四字,加以掩飾?”
“三陰絕戶生死手”柳東萍,被上官靈激得委實有點按捺不住,雙眉一軒,冷然說道:“上官老弟,你雖身邊有這面‘羅刹教’孟掌教的‘閻婆血令金牌’,也不能如此藐視天下人物,柳東萍身為“流雲堂主’,專負‘玄陰教’交遊四海、接待賓朋之責,我所說怎會有什麼掩飾虛語?”
上官靈聽他這樣說法,知道方百川伯可能确實未遭毒手,但自己既到“玄陰教斷魂谷”的“招賢館”内,哪肯就這樣的好好退去?何況見“三陰絕戶生死手”柳東萍,怒氣漸生,遂故意更加相激地狂笑說道:“柳堂主,不管你所說是真?是假?江湖中說,得好,‘殺人償命,欠債還錢’……”
“三陰絕戶生死手”柳東萍,氣得怒聚雙眉地問道:“殺人償命,雖是天經地義之事,但‘銀須劍客’方百川,并未死在我‘玄陰教’内……”
上官靈不等他話說完,接口說道:“既在‘玄陰教’中失蹤,你們‘玄陰教’就得負責好好還我一個‘銀須劍客’方師伯!”
“三陰絕戶生死手”柳東萍“哼”然一笑,正待拂袖離座,忽然想起這上官靈詞鋒咄咄,膽量大得驚人,就算他年幼無知,但另一位“獨腳追風仁心神丐”方琦,總是久經江湖之人,怎的老是微笑不言,任憑上官靈對“玄陰教”“龍虎風雲”四大堂主之一,如此驕狂任性?
自己身居堂主之尊,向來待人處事,八面玲珑,何必對這孟三娘派來的少年人物妄動肝火,萬一雙方破臉動手,竟不能占得上風以後,豈不太已難堪?還是暫且忍耐,讓這老少二人,去見本教中另一位驕狂無比,目空一切的奇人,彼此針鋒相對的好!
王意既定,“三陰絕戶生死手”柳東萍,仍然恢複了滿面春風,向上官靈笑吟吟地說道:“上官老弟這種說法,也有道理,但‘銀須劍客’方百川,不是在我‘斷魂谷’‘流雲堂’内失蹤,他一向被接納在‘銷魂谷’的‘飛虎堂’内!”
上官靈明明看見這位“流雲堂”堂主,業已即将變臉,但依舊忍住,也不禁暗暗佩服對方的涵養程度!
既然聽得方百川是一直被禁在“銷魂谷”的“飛虎堂”中,上官靈自然不便向這位“流雲堂”柳堂主歪纏,隻得也把那付逼人英氣一收,含笑問道:“上官靈敬向柳堂主請教,這‘銷魂谷’‘飛虎堂’,是由哪一位人物執掌?”
“三陰絕戶生死手”柳東萍,心中暗覺得計,含笑答道:“‘飛虎堂主’名叫孫翠翠,江湖人送外号‘脂粉閻羅’!”
上官靈眉峰雙聳,冷笑說道:“‘羅刹教’孟掌教外号‘笑面閻婆’,這位孫堂主,卻又叫做‘脂粉閻羅’,未免太已巧合!柳堂主,上官靈與我位方老前輩,要想到‘銷魂谷’‘飛虎堂’中,見識見識閻羅本相,應該怎樣走法?是不是要憑藉一身所學,硬闖‘流雲’、‘天風’兩堂,與‘斷魂’、‘驚魂’二谷?”
“三陰絕戶生死手”柳東萍大笑道:“‘玄陰教’這‘落魂’、‘銷魂’、‘驚魂’、‘斷魂’四谷,要誇大起來,未嘗不可以說得上是刀山劍樹,寸步難行!但一來柳東萍敬慕‘窮家幫三異丐’中的方大俠盛名,及上官老弟的英風豪氣;二來老弟又有‘羅刹教’孟掌教的‘血令金牌’在身,所以俟柳東萍敬過一杯香茶,略盡地主之後,便傳我‘流雲旗令’,護送二位,直到‘銷魂谷’的‘飛虎堂’内!”
說到此處,見上官靈又微眉梢雙剔,目射神光,忙又笑道:“柳東萍這傳‘流雲旗令’,護送一舉,并不是輕視方大俠與上官老弟闖不過‘斷魂’、‘驚魂’兩谷,隻因‘脂粉閻羅’孫堂主功力既高,性情又暴如烈火,所以二位一路之間,不必濫耗真力,還是省點事好!”
說完,便提起桌上茶壺,替方琦上官靈斟茶示敬。
方琦以為“三陰絕戶生死手”柳東萍,要想藉敬茶為名,暗較功力,急忙含笑起立,雙手捧杯,足下不丁不八,暗合子午!
哪知這“流雲堂主”,隻是微微一笑,絲毫未有作用地替方琦斟滿了一杯香茶,然後向上官靈笑道:“上官老弟,柳東萍敬完了你這一杯香茶,便傳‘流雲旗令’!”
上官靈有心獻技,隻用食、拇、中三指擎杯,微笑起立,“三陰絕戶生死手”柳東萍見狀不由眉梢雙剔,也是單手持壺,緩緩斟茶,壺口杯沿,并未相接,僅僅那一線香茶,斟注杯中,便令上官靈感覺到壓力甚重!知道這位“流雲堂主”,功力實不等閑,内家真氣業已練到可以憑着任何外物施為,假如自己不是巧服“三目蟾蜍”丹元,并經“洞中老人”打通全身要穴,真力大增,這一杯香茶之敬,真還未必承受得住。
“三陰絕戶生死手”柳東萍,緩緩斟滿一杯香茶,見上官靈始終三指擎杯,神色自若,遂立時收手,自懷中取出一面上繡朵朵白雲的淡藍三角小旗,向廳外叫道:“‘摩雲雕’任亮何在?”
廳外應聲搶進一位四十左右,身材瘦削之人,向“三陰絕戶生死手”恭身施禮,肅立待命!
“三陰絕戶生死手”柳東萍,把那面“流雲旗令”一展,交“摩雲雕”任亮說道:“你攜我‘流雲旗令’把方大俠、上官小俠二位,送到‘銷魂谷飛虎堂’内!倘若‘驚魂谷’中,有人相問,就說是‘脂粉閻羅’孫堂主的座上嘉賓,不必驚動!”
“摩雲雕”任亮喏喏連聲,恭身領命,“三陰絕戶生死手”柳東萍便向方琦、上官靈笑道:“二位且請往‘銷魂谷’中,與本教‘飛虎堂主’一會,柳東萍或在‘主壇’,或在這‘斷魂谷’口,再候大駕!”
方琦知道“玄陰教”聲勢極大,高手如雲,人家看重的是“笑面閻婆”孟三娘那面“閻婆血令金牌”,驚異的是上官靈那身超功力。
自己這點什麼“獨腳追風仁心神丐”微名,不過是随同點綴而已!
遂淡然一笑,與上官靈雙雙起身,“三陰絕戶生死手”柳東萍則禮貌十分周到地親自送至‘招賢館’外!
“摩雲雕”任亮,引導二人進入一條幽谷。
方琦、上官靈均在暗地留心,隻是這條谷勢,十分奇特,有時峭壁插天,徑僅一線,有時卻豁然開朗,廣可數畝。
但不論險峻平坦,一崗一卡,秩序均極井然,看得出真要憑武功硬闖“斷魂,驚魂、銷魂”三谷,直達“玄陰教”的“落魂谷”“主壇”,确實大非易事!
正在觀察形勢之際,空中鈴聲急響,三隻白鴿健羽翩翩。
直向前路飛去!
方琦心中一動,替他們引路的“摩雲雕”任亮,含笑說道:“方大俠及上官小俠,前面谷徑轉折過後,便入‘驚魂谷’,任亮想放肆先行幾步,與‘天風堂’的兄弟,打個招呼,免得他們萬一無知,對貴客有所驚動!”
上官靈正想阻止,方琦業已含笑點頭,谷徑一經轉折,也極為險峻,左邊是排雲直上的峭壁絕峰,右邊一段不太十分高的高崖以上,則仿佛建有不少房舍。
“摩雲雕”任亮,提氣轉身,幾個縱步,搶先三丈有餘,手中“流雲旗令”一展,向左側絕峰右側高崖,大聲叫道:“‘天風堂’兄弟聽着,‘摩雲雕’任亮,奉‘流雲堂’柳堂主之命,送兩位貴客至……”
話猶未了,“哄”然一聲,左右兩崖,現出不少人來,右邊高崖,有位黃衣老者,手持一面黑色小旗,向“摩雲雕”任亮叫道:“蕭堂主已接‘流雲堂’柳堂主白鴿傳書,特命老朽佟鵬以‘天風旗令’代迓貴客!蕭堂主本人,已往‘落魂谷’‘主壇’恭候!”
“獨腳追風仁心神丐”方琦對這些江湖禮節,自極内行,向着那面黑旗,略一抱拳說道:“蕭堂主既然不在‘天風堂’中,請恕方琦不再拜望,越堂而過,有勞佟朋友了!”
黃衣老者佟鵬手中“天風旗令”一展,左右的衆壯漢,一齊肅立恭身,“摩雲雕”任亮遂引導方琦、上官靈二人闖過這“驚魂谷”口!
上官靈低聲向方琦笑道:“方老前輩,他們擺這些排場作甚?”
方琦眉頭略皺答道:“老弟身邊有那面‘閻婆血令金牌’,便宛如‘羅刹掌教’孟三娘親到一般,他們自然不得不略示敬!但我由‘流雲堂’、‘天風堂’兩位堂主,同赴‘主壇’一事看來,恐怕不論‘銷魂谷’、‘飛虎堂’之行結果如何,都免不了要到‘落魂谷玄陰教主壇’以内,來一場石破天驚的龍争虎鬥。
”
方琦話猶未了,上官靈便即接口笑道:“方老前輩,你顧慮什麼?我就不信‘玄陰教’這‘落魂、銷魂、驚魂、斷魂’四谷,便留得下我們兩個?”
方琦搖頭說道:“上官老弟,你雖然身懷絕世神功,但‘玄陰教’内人物,也不可過份輕視!再說衆寡太懸殊,我從‘三陰絕戶生死手’柳東萍的口氣之中,聽出‘飛虎堂主’‘脂粉閻羅’孫翠翠定然極為難鬥!所以老弟既不必過為已甚,又必須善自保存實力,方可在這‘勾漏山’中,不虞閃失呢!”
上官靈故意把腳步略為放慢,讓那引路的“摩雲雕”任亮略為超前,然後對方琦低聲笑道:“方老前輩,我在廬山鬥過這‘玄陰教’副教主‘鸠杖神翁’談白水,也不曾吃過虧,難道這所謂的‘龍虎風雲’堂主,會超過他們的副教主去?雖然‘北溟老怪八指飛魔’司空難鬥,但我如今不僅多學了‘南筆’諸葛逸的‘驚神三式’,又偷偷參悟了六七成鐘離老人飄來閃去的奇異身法……”
說到此處,忽似想起甚事,向方琦道:“方老前輩,我倒忘了,今天是什麼時日?”
方琦不知上官靈問話用意,含笑答道:“我也記不清楚,今天不是臘月初八,就臘月初九!”
上官靈失聲口叫道:“今天既是臘月上旬,‘玄陰教’的正副教主,‘八指飛魔’司空曜與‘鸠杖神翁’談白水二人,定然不在這‘勾漏山’内!”
他這幾句話,說得聲音頗高,前行引路的“摩雲雕”任亮,回頭笑道:“上官小俠所料不差,本教正副教主,如今都不在教中,早于十日以前,有要事他往!”
上官靈向方琦恨恨地說道:“方老前輩,自‘萬姓公墳’至此的一路之間,我隻顧揣摩鐘離老人那種一閃一飄身法,卻忘了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