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不但不是好“奪魂旗”與壞“奪魂旗”,心中所料的二十六根,而是二十七根,居然比他們兩人所發之數,還要多出一根在地!
這多出的一根金針,針身前半截全圓,後半截則呈三棱,針尾所纏也是骷髅白骨紅綢,但紅綢微卷,恰好把好“奪魂旗”的圓形“奪魂金針”,及壞“奪魂旗”的三棱“奪魂金針”,各自卷了一根在内!
這種情形,分明是另外有人,在好壞“奪魂旗”,同以“滿天花雨”手法,出手之時,也發出了一根半截圓形、半截三棱的“奪魂金針”,而用針尾紅綢,把他們所發,各自卷去一根,才令他們感覺到雖然發出十三金針卻隻有十二金針,淩空相對!
在好“奪魂旗”與壞“奪魂旗”這兩位武林高手之前,發出一根金針,而使他們毫無所覺,已經難能!針尾紅綢卷針的手法,更為罕見!但最令他們吃驚詫異的,卻是那根半截三棱,半截圓形的針尾紅綢以上,所畫圖形,居然也是一個黑色骷髅,兩根交叉白骨!
壞“奪魂旗”首先把那意外飛來的第二十七根“奪魂金針”撿到手中,正在審視之時,突然一陣極其陰森,令人入耳便即全身毛發齊豎,肌膚起栗的怪笑之聲,自東南方随風飄至。
好“奪魂旗”與壞“奪魂旗”,同自深吃一驚,擡頭循聲看去,除卻了亂墳起伏,草樹凄迷以外,毫無所見!
壞“奪魂旗”方自“咦”了一聲,次待縱身察看,那種陰森怪笑又起!
這回因心神專注,聽得分明,笑聲是發自東南方三四丈外,一排較為高大的墳樹之中,但在好壞“奪魂旗”矚目看清那怪發笑之人形象時,不禁使這兩位平素飄忽詭異,不可捉摸的武林高手,同自心神巨震!
原來發笑之人,本是蹲在一株墳樹的半腰橫枝以上,與樹同色,看不清楚,此時緩緩站起,身材長瘦,一襲黑衣,臉帶人皮面具,赫然又是與他們完全一樣的“奪魂旗”打扮!
好“奪魂旗”心神略定以後,向壞“奪魂旗”問道:“我記得你方才曾說:‘除非乾坤颠倒,日出西山,這塵世之中,保證不會再有第三個奪魂旗出現’!如今話猶在耳,第三位‘奪魂旗’已來,你我他之間,這本帳究竟應該怎麼算法?”
壞“奪魂旗”接口答道:“這事奇異得已太出人意外,我們先合手把人截住,揭開他本來面目,索性來一場‘奪魂旗正名大會’也好!”
說完,首先騰身而起,直向東南方三四丈外,最後出現的一位“奪魂旗”撲去。
好“奪魂旗”因為在這“萬姓公墳”以内,“奪魂旗”巧遇“奪魂旗”,以及三現“奪魂旗”之事,情節已太詭奇有趣,也想弄個水落石出,遂跟在壞“奪魂旗”身後追去!
他們身在半空,那第三位“奪魂旗”,人猶未動,但等當先飛撲的壞“奪魂旗”,再有丈許便到當頭之際,蓦然又是一聲陰森怪笑,宛如一縷黑煙般地,向後縱出五丈。
壞“奪魂旗”及好“奪魂旗”,見對方連輕功身法也與自己仿佛,不由越發納罕,雙雙提氣再追,他們一起一落,均在五丈左右,所以刹那以後,這“萬姓公墳”間的緊張情況已收,周圍人影皆無,隻剩下淩空飛舞的點點秋螢,與遍地凄迷的磷磷鬼火。
好“奪魂旗”,壞“奪魂旗”,以及最後出現,尚不知好壞的第三位“奪魂旗”之間這場“奪魂旗正名大會”,是否開得成功?及三人的真實面目,究竟是誰?!筆者暫時保密,故事仍然先叙述這“萬姓公墳”方面!
那位藏在荒墳殘碑之中,偷看這場驚心動魄武林好戲的“勾魂使者”酆傑,直等三位“奪魂旗”身形一齊消失以後,才開動機關,走出荒墳,把那剩下的二十六根“奪魂金針”,一齊拾起,帶回“九幽地阙”以内!
天時正值四鼓,“幽冥神君”閻元景業已升殿,對“重泉秀才”甘化桂、“紅衣火判”穆雷、“大頭鬼王”焦魁三人,講解“幽冥十三經”中所載詭奇精妙武術,突見“勾魂使者”酆傑,匆匆入殿,不由皺眉問道:“酆傑,你不到五更,便自回歸地阙,難道又繼方大俠與上官小俠以後,替我引來什麼貴客不成?”
“勾魂使者”酆傑恭身禀道:“‘萬姓公墳’以上,連夜怪事疊生,酆傑因今夜現身的幾位人物,太已可怕,不敢出頭相邀,怕‘九幽地阙’為之中,引來禍變!”
“幽冥神君”閻元景眉梢一挑問道:“這幾位能替我‘九幽地阙’,帶來禍變的可怕人物,究竟是誰?”
“勾魂使者”酆傑聲驚四座地簡簡單單三字答複:“奪魂旗”!
驟聞“奪魂旗”大名,連“幽冥神君”閻元景,也不禁為之一震,略為凝神以後,繼續問道:“據上官小俠所言,如今江湖中‘奪魂旗’已有真假好壞之分,但不知來我‘萬姓公墳’的‘奪旗旗’是僞?是真?是好?是壞?”
“勾魂使者”酆傑,應聲答道:“大概真假好壞都有,因為今夜在‘萬姓公墳,之中現身的,共有三人,而這三人的穿着打扮全與傳說中威震江湖的‘奪魂旗’,毫無二緻!”
這幾句話,所得“幽冥神君”閻元景,及“重泉秀才”甘化桂等人,越發驚奇,一疊聲地催着“勾魂使者”酆傑,趕快說出其中究竟!
“勾魂使者”酆傑把自己今夜所聞所見詳細講完,并把所撿拾來的二十六根上纏骷髅白骨紅綢的“奪魂金針”,一齊交與“幽冥神君”閻元景過目!
“幽冥神君”閻元景聽完笑道:“上官小俠在廬山及東海,會過一壞一好兩位‘奪魂旗’,但想不到還有第三位,并在這‘萬姓公墳’之中,同時出現!看來當今武林以内,風雲緊緊,好戲紛紛,可惜第十三篇‘幽冥真經’未得,否則閻元景也可以與這些隐居已久,突然出現江湖的神奇人物,互争一日之長,而多留一些武林佳話!”
略感感歎以後,随手在“勾魂使者”酆傑掌中,拈起一根“奪魂金針”,隻見針長僅約二寸,通體精圓,針尾系有小條紅綢,上面畫着一個黑色骷髅,兩根交叉白骨!
“幽冥神君”閻元景拈針在手歎道:“這輕的一根小小金針,加上針尾紅綢,更易阻風,竟能随手在三五丈内傷敵,閻元景慚有不能……”
話猶未了,忽以似想起甚事,向“勾魂使者”酆傑說道:“這種‘奪魂金針’,制作不易,他們三位‘奪魂旗’所用,真個完全一緻,倒是奇事!”
“勾魂使者”酆傑答道:“這三位武林怪客的衣着、神情,甚至連臉上所帶的人皮面具,都幾乎全無二緻,但就是這種‘奪魂金針’,微有不同!”
“幽冥神君”閻元景含笑問道:“你怎會知道不同,不同之點何在?”
“勾魂使者”酆傑見“幽冥神君”閻元景所取看的,是那種圓形金針,遂在掌中又挑了一根,三棱形金針遞過說道:“那最後出現的第三位‘奪魂旗’所用,因未曾遺在當場,是何形狀,酆傑難知!但先前出現的兩位‘奪魂旗’所用,針身形狀卻微有不同,神君請看!”
“幽冥神君”閻元景,把那根三棱金針,接在手中,才一注目,神色忽然大變,轉身對“重泉秀才”甘仕桂說道:“甘化桂,你到我寝宮以内,把枕畔的一隻小小金匣取來!”
“重泉秀才”甘化桂取來小小金匣,“幽冥神君”閻元景面上立布寒霜,伸手打開金匣,拈起一根長約三寸,光泛暗藍的三棱鋼針,與掌中三棱“奪魂金針”一比,除了針身光色,一藍一黃,金針針尾,多系着一條骷髅白骨紅綢以外,其他大小長短,及形狀式樣,居然無不相似!
“幽冥神君”閻元景目注這一藍一黃兩般暗器,眉頭緊蹙,似在苦思。
旁邊侍立的甘、穆、焦、酆四人,也均靜氣屏聲,不敢打擾!
片刻以後,“幽冥神君”閻元景突然眉梢雙挑,冷笑一聲,單單用左手拈起那根三棱“奪魂金針”,神功凝聚到右手食指以上,照着針身,一陣亂刮!
這一陣亂刮,果然被“幽冥神君”閻元景刮出蹊跷,原來那根“奪魂金針”的針身外層,僅是一層金皮,金皮被刮去以後,立即現出一種暗藍顔色!
“幽冥神君”把“奪魂金針”的外層金皮,完全刮去,再摘下針尾紅綢,即與自己金匣之中,所藏的那根暗藍色三棱鋼針,完全—緻!
發現這根三棱“奪魂金針”的秘密以後,“幽冥神君”閻元景突然一陣“嘿嘿”長笑,笑聲凄厲懾人,震得這座九幽大殿之中,所挂的那些骷髅燈盞,綠火搖搖,陰沉無比!
“幽冥神君”閻元景笑完厲聲叫道:“‘紅衣火判’穆雷,取你的‘恩仇生死簿’來!”
“紅衣火判”穆雷喏喏連聲,取來一本厚厚的“恩仇生死簿”,并執筆蘸墨,等待吩咐!
“幽冥神君”閻元景此時盛怒稍遏,沉聲緩緩說道:“在你‘恩仇生死簿’第一頁上,替我記上一筆,就是閻元景覓得‘幽冥十三經’經文第十三篇,練成絕藝,得見天日,重出江湖以後,第一件事便是決鬥‘奪魂旗’!”
“紅衣火判”穆雷雖然如言在“恩仇生死簿”上照記,但與“重泉秀才”甘化桂、“大頭鬼王”焦魁、“勾魂使者”酆傑四人臉上全自現出一種詫然驚異神色!
“幽冥神君”閻元景見狀冷笑說道:“難怪你們驚詫,但我已判明,那‘奪魂旗’中,定有一人就是當年在這‘九幽地阙’以内,用毒針害我,奪去‘第五、七、九、十一’四篇‘幽冥十三經’經文的‘九毒書生’姬天缺!”
究竟三位“奪魂旗”中,有沒有一位是“九毒書生”姬天缺?及“幽冥神君”閻元景,能不能尋得第十三篇“幽冥十三經”經文,練成絕藝,重出江湖,再見天日?
這些都是後話,後話似應以後再談,目前筆尖且先回到直奔廣西勾漏山“落魂谷”,“玄陰教”主壇,企圖搭救陷身該處的老俠“銀須劍客”方百川的小俠上官靈,及“獨腳追風仁心神丐”方琦二人方面。
勾漏山向稱絕險,“玄陰教”雄霸南荒,除了廣東羅浮山“萬梅谷”的“羅刹教”,能與其分庭抗禮以外,其他武林人物,莫不對之深懷忌憚!
“玄陰教主”“北溟老怪八指飛魔”司空曜,網羅天下好手,副教主”“鸠杖神翁”談白水以下,分設“潛龍”、“飛虎”、“天風”、“流雲”四堂,擔任堂主之人,無不是方今綠林道中的出類拔萃人物!
“主壇”與“潛龍堂”,設在“落魂谷”,但這一條山谷極長,轉折又多,司空曜遂将其分段立名。
谷口一段名“斷魂谷”,設“流雲堂”,堂主“三陰絕戶生死手”柳東萍;第二段名“驚魂谷”,設“天風堂”,堂主“不壞金剛”蕭适;第三段名“銷魂谷”,設“飛虎堂”,堂主“脂粉閻羅”孫翠翠;最後一段名“落魂谷”,設“潛龍堂”。
堂主本由副教主“鸠杖神翁”談白水自兼,後來因有一位武林怪傑“芙蓉劍客”靳潛龍,投效“玄陰教”内,“八指飛魔”司空曜愛他的一百二十八手“芙蓉劍術”,超轶凡流,姓名又極巧合,遂請這靳潛龍擔任“潛龍堂主”。
上官靈一入勾漏山,便想起“羅刹教”掌教“笑面閻婆”孟三娘給自己的那面“閻婆血令金牌”,遂取出向方琦笑道:“方老前輩,‘笑面閻婆’孟三娘送我這面‘閻婆血令金牌’之時,雖未說明用途,但據我事後所知,此牌威信極高,見牌宛如她本人親到!我聽得‘玄陰羅刹’兩教,互争雄長,面和心違,好在他們教中,隻有正副教主‘八指飛魔’司空曜,‘鸠杖神翁’談白水二人,曾經與我在廬山見面,何不在未曾到他‘落魂谷’主壇之前,先假充‘羅刹教’内人物,把‘玄陰教’的‘飛虎’、‘天風’、‘流雲’三堂,攪他一個落花流水!”
“獨腳追風仁心神丐”方琦,一路上業已摸透上官靈的心情,知道攔也攔不住,隻得含笑點頭,上官靈又複向他笑道:“‘玄陰教’中人物,雖認不得我,但老前輩這‘獨腳追風仁心神丐’八字,震爍‘窮家幫’中,威名廣被,卻恐無法冒充‘羅刹教’下的人物呢!”
說到止處,略為一頓,又複笑道:“這樣好了,老前輩算是中途結交,伴我同來之人,一切不必過問完全由我與他們鬼扯如何?”
方琦雖知上官靈奇遇頻頻,一身絕藝,膽量更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得出奇!但這“斷魂”、“驚魂”、“銷魂”、“落魂”四谷,畢竟是“玄陰教”根本重地,高人無數,好手如雲,衆寡懸殊之間,怎不仍然有些提心吊膽!
上官靈何嘗不知道方琦心中所想。
見他眉頭略蹙,不由笑道:“方老前輩,盡管放心,我隻要他們能交出我‘銀須劍客’方百川師伯,便适可而止,不會恃技逞強,鬧得太不像話!”
“獨腳追風仁心神丐”方琦暗想“銀須劍客”方百川既已陷身“玄陰教”内,哪有上官靈跑來一鬧,便即好好放出之理?但上官靈肯如此說法,已屬難能,也不好相駁,遂與上官靈一同撲奔“斷魂谷”口!
但他們哪裡知道,就為了這位“銀須劍客”方百川,“玄陰教,中,業已鬧得幾乎天翻地覆!
“八指飛魔”司空曜為了表示“玄陰教”虛心納士,居然也在這“斷魂谷”口,蓋有一座美侖美奂的“招賢館”,以延攬各方來此投效“玄陰教”的江湖豪俊!
上官靈看到這座“招賢館”後,不由主意又改,向“獨腳追風仁心神丐”方琦笑道:“方老前輩,我們把計劃略變,且慢現出孟三娘的‘閻婆血令金牌’,先到這‘招賢館’中,看看‘玄陰’教’究竟有些什麼花樣好嗎?”
方琦早就拿定主意,一切聽憑上官靈調皮搗蛋,自然含笑點頭,二人遂緩步從容地,往那“招賢館”中走去!
館中招待人員,禮節倒頗周到,但一進第二重門,便是一座規模較大的演武場,場中鍛煉軟硬輕功的各種器械,一應俱備!
方琦側身向那位引導的壯漢笑道:“這‘招賢館’中,應該專司迎接賓客,卻開辟一片演武場所作甚?”
因為二人進館報名之時,全系報的真名,理由則是來此觀光,加上上官靈雖然默默無名,但方琦這“獨腳追風仁心神丐”八字,卻是“窮家幫”中,有數人物!所以引路壯漢,執禮甚恭,如今耳聽方琦問起,忙賠笑說道:“我家司空教主,生恐在報效本教的江湖豪俊之中,埋沒英才,所以特于‘招賢館’中,開辟這樣一片武場,半為來此觀光賓客,閑時消遣;半為報效人物的進身之階!”
邊說邊把二人引到一面大皮鼓前,繼續笑道:“譬如來客之中,若能以内家真氣,在十步以外,彈指擊鼓者,立由‘流雲堂主’親自延見,若能在十步以外,舉掌碎鼓者,則可立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