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毒書生”姬天缺面色微變,正待發話,但“南筆”諸葛逸又已繼續道:“所以彼此還是按照武林往例,憑藉一身所學,較量個誰弱誰強!你們孟三娘不在,我們也決不以人多欺壓,幹脆雙方各派旗鼓相當之人出陣,以十陣定輸赢!諸葛逸一方如敗,不但‘乾坤五絕’名号奉讓,所有赴會諸人一概聽憑處置,你們如敗,則請解散‘羅刹玄陰’兩教,各返名山,葆元健體,自樂天年!但這位‘九毒書生’卻因滿手血腥,殺孽太多,應該如何處置,須留待天下武林公議……”
“南筆”諸葛逸說到此處,那位“九毒書生”姬天缺卻發出……陣懾人心魂的厲聲陰笑!
鐘離老人為了解開這種僵局,忙即點頭笑道:“諸葛兄快人快語,‘是非’二字,因各有立場,本來難辨,最好就依武林慣例,強者稱尊!我們一言為定,十陣論輸赢,你我就此各派對手,!”
鐘離老人話音剛落,“玄陰教”“潛龍堂”堂主,“芙蓉劍客”靳潛龍便即起身笑道:“鐘離老前輩若不嫌靳潛龍技薄,頗願一試對方虛實!”
鐘離老人知道這位“芙蓉劍客”靳潛龍,是“玄陰教正”副教主以下的第一高手!由他出陣,對方決不能用“乾坤五絕”之中人物對敵,倒是頗占便宜,何況壞“奪魂旗”,及“玄陰教主”
“八指飛魔”司空曜,均未相攔,遂微微點頭示意許可!
“芙蓉劍客”靳潛龍,征得鐘離老人同意之後,并向本教正副兩位教主,深施一禮,才慢慢走出茅亭以外,卓立一片乎廣石坪之上,凝神待敵!
“南筆”諸葛逸不知這位“潛龍堂主”虛實,但對方既然第一陣就派此人出場,必非庸俗!何況靳潛龍卓立場中,神閑氣靜,嶽峙淵,内行人一看便知武學有了相當造旨!
目光方往坐在天癡道長身畔,正與“銀須劍客”方百川互相笑語的“南疆隐俠”謝東陽一瞥,那上官靈已走到“南筆”身後,低聲笑道:“諸葛老前輩,你不要動我師傅的腦筋,派我出去好麼?”
“南筆”諸葛逸看了上官靈一眼,微作沉吟說道:“第一陣最好别挫銳氣,此人氣沉神穩,不躁不浮……”
上官靈接口笑道:“諸葛老前輩放心,我在勾漏山‘落魂谷’,‘玄陰教’的‘主壇’之中,一個人鬥過他們‘龍虎風雲’,四大堂主!這次出去,不要說是動手,光動嘴皮子,我也叫這位‘芙蓉劍客’,帶愧含羞地逃出‘萬梅谷’外!”
諸葛逸聽上官靈這樣說法,又知道他已與“芙蓉劍客”靳潛龍在勾漏同中,會過一陣,遂點頭說道:“你去也好,但勝負一分,便須适可而止,年輕人略為敦厚,足以養福,不必學得過份尖酸刻薄!”
上官靈恭身說道:“‘玄陰教’下,隻有此人舉動還算光明,我讨令出戰,就是想成全這靳潛龍脫身劫數以外!”
說完,竟向對方的鐘離老人發話問道:“鐘離老人,看起來你們那邊,表面上是由你發号施令!我要請教一聲,我下場以後,倘若那位靳堂主,不敢和我動手,算不算是我上官靈勝了一陣?”
鐘離老人這回真被上官靈問了個莫名其妙!長眉略蹙之下,緩緩答道:“下場分勝負,舉手不留情!隻要有一方臨時怯敵,自然應該算是對方勝了一陣!”
上官靈點頭一笑,慢慢走出茅亭,那位“芙蓉劍客”靳潛龍,風是他來,知道這年輕對手,極其難鬥,足下微退半步,不丁不,八地開出門聲,抱拳笑道:“靳潛龍以一雙肉掌,領教上官小俠幾招驚世絕學!”
上官靈拱手還禮,含笑說道:“彼此既下場中,不論軟硬輕功,或是拳劍暗器,隻要靳堂主劃出道來,上官靈無不奉陪!但在動手之前,我想向靳堂主請舉教一事!”
“芙蓉劍客”靳潛龍領教過上官靈的刁鑽古怪,如今見他居然對自已彬彬有禮,不由有點受寵若驚地笑答道:“上官小俠何必過謙,靳潛龍但有所知,無不奉告!”
上官靈忽然神色一整地莊容問道:“靳堂主身居‘玄陰教’重職,并曾代掌‘玄陰北鬥令’統率群雄!我這江湖末學,武林後進,想向你請教一聲,江湖行道,究應以何事為重?何事當先?”
靳潛龍不明白上官靈問話的用意所在,應聲朗然答道:“仁義當先,然諾為重!”
上官靈點點頭說道:“對對對,然諾為重,一言九鼎!那些食言背信的匹夫,根本就算不了是武林人物!”
說到此處,突然話鋒一轉,又向靳潛龍問道:“靳堂主是武林之中的成名有物,江湖群豪,總該贈送你個什麼美号才對?”
靳潛龍仍舊猜不出上官靈用意,也未曾深思地,随口答道:“靳潛龍浪得虛名,江湖友好賜号‘芙蓉劍客’!”
靳潛龍猛然想起一月以前,勾漏山“落魂谷”“潛龍堂”内,“玄陰教”下“龍虎風雲”四大堂主合鬥上官靈之時,好“奪魂旗”在梁上出語譏嘲,自己因無言可對,彈斷成名兵刃“芙蓉劍”,并曾聲稱俟繳還“玄陰北鬥令”後,便即歸隐林泉,絕口不談武事!嗣後雖由于本教正副兩位教主,親返勾漏,召集教下好手,同赴羅浮助陣,而不得不來!但如今卻不僅被上官靈用話套住說出“江湖行道,應以仁義當先,然諾為重”等語,且當日的好“奪魂旗”,又複在座,卻叫自己怎樣的出爾反爾?
上官靈見這位“玄陰教”下的傑出人物,“芙蓉劍客”靳潛龍,被自己問得嗫嚅難答,不由微微一笑,正待繼續發話,靳潛龍忽然眉梢略剔向自己一抱雙拳,朗聲說道:“上官小俠雖然一片苦口婆心,想對我加以成全點化,但靳潛龍亦因有苦衷下情,不得不爾!蓋‘笑面閻婆’孟三娘、‘玉箫郎君’潘午師姐弟,突然隐迹,‘玄陰教’面對‘乾坤五絕’已成存亡絕續的最後關頭,靳潛龍倘見危圖安,袖手歸隐,豈非負義?惟我昔日彈斷‘芙蓉劍’之際,曾雲今後不談武事,則此刻下場欲向上官小俠讨教,又成食言!江湖人物,确實應該‘仁義當先,然諾為重’,不過在兩者無法兼全以下,靳潛龍不能負義,甯可食言!”
上官靈靜靜聽完,突然仰面遙望天際浮雲,一陣縱聲狂笑!
靳潛龍被上官靈笑得心内惶然,雙目一張,神光四射地問道:“靳潛龍有何言不當?上官小俠盡管賜教!”
上官靈笑聲一收,神色凜然地莊容說道:“靳堂主,你平日頗以文武全才自诩,怎的竟把個‘義’字曲解到這等地步?‘義’字本意,就是‘行事得宜’,也就是‘分所當為,不為所不當為’之理,‘玄陰教’的組成份子,如果大部份是遺民志士、豪俠英雄,所作所為,如果是行義行仁、教忠教孝,則靳堂主不僅不應在它面臨絕續之際,全身而退,反而應該抛大好頭顱,灑滿腔熱血以酬知己,并全始終,才不愧是頂天立地的丈夫行徑,足以流芳百世!但事實上大謬不然,‘玄陰教’隻是司空曜、談白水欲挾以縱橫武林的一個淫盜集團、奸邪淵薮。
凡屬誤投其中的潔身自好之士,皆應及早覺悟,方不緻陷溺日深,無法自拔!想不到靳朋友居然把這人人側目的南荒邪教,視同君父一般,真令我不懂你究竟是喪心病狂?還是戀棧這“潛龍堂”堂主名位?來來來,我早對你這‘芙蓉劍客’的文才武學,頗為欽遲,索性成全你替‘玄陰教’立件奇功,盡管照我周身死穴上招呼,上官靈決不還手!”
“芙蓉劍客”靳潛龍臉上顔色,随着上官靈的話聲,一陣紅似一陣,到了末後,竟然成了一塊大紅布般,連連頓足浩歎,轉身向茅亭中的“八指飛魔”司空曜、“鸠杖神翁”談白水,以及“玄陰教”“天風”、“流雲”兩位堂主,微一拱手,半語不發地,突然施展“龍形一式”絕頂輕功,再轉化成“燕子飛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