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笑面閻婆”孟三娘,喜愛“皓首神龍”常子俊之女常碧雲,把她帶回羅浮以後,因常碧雲所服的那枚“三葉仙蘭實”,對增益體質,及真氣内力,功效無倫,知道自己隻要在她身上,費上三兩年苦心,必然可以造成一個衣缽傳人,年輕一輩之中,無人能敵的蓋代好手!所以回到羅浮之後,第一件事,便是讓常碧雲喝下一碗“羅刹門”中的迷心藥“孟婆湯”,可憐常碧雲這一碗“孟婆湯”入腹,不但以前一切盡忘,連自己的姓名來曆,均已茫然,由孟三娘賜名“孟浮雲”悉心學習“羅刹派”武學!
董飛雲、胡飄雲二女,自廬山歸報,壞“奪魂旗”等人,要在臘月初九來這“萬梅谷”中彼此較技排名,争取新“乾坤五絕”的盟主名号!孟三娘為了使師弟“玉箫郎君”潘午,報複在祁連山玉柱峰對壞“奪魂旗”的一敗之仇,及争取新“乾坤五絕”之中名位,遂不但旦夕督促潘午與孟浮雲,苦練本門“羅刹陰功”,并另外傳授“玉箫郎君”潘午一種奇毒無倫的“孔雀指力”!但這種“孔雀指力”,必需十三種絕毒藥物,配合淬煉,孟三娘命下門搜尋大澤名山,隻找來十種,尚缺三種,遍覓不得!
三月以前,忽然聽說其中最主要的一種“天絕鈎藤”,在福建武夷絕峰,曾有發現,潘午遂決定親自往采,而孟浮雲也磨着“笑面閻婆”孟三娘答應,跟随師叔同去!
哪知二人居然一去不回,眼看臘月初九,新“乾坤五絕”論技争名的約期即屆,“玉箫郎君”潘午與常碧雲化身的孟浮雲,依然音訊毫無,直把個素來深沉持重的“笑面閻婆”孟三娘疑詫得焦急不堪,但又無法抽出時間,親往福建方面尋找!
展眼間約期已屆,臘月初九的天才黎明,孟三娘正在“天香坳”中靜坐行功,便見董飛雲走來報道:“啟禀掌教,‘逍遙老人’鐘離哲、‘奪魂旗’、‘八指飛魔’,司空曜、‘鸠杖神翁’談白水等四人,已準時赴約,齊到萬梅谷外!”
“笑面閻婆”孟三娘盡管雄心萬丈,着意與鐘離老人,“奪魂旗”等,一争“新乾坤五絕”盟主之名!但依然重視江湖禮節,面容一冷,向董飛雲叱道:“他們既來,何不早報,令我先失江湖禮數!”
董飛雲低頭答道:“來人身法太快,弟子等剛剛發現的刹那之間,已到‘萬梅谷’口!”
“笑面閻婆”孟三娘知道來的這鐘離哲等四人,均為當世武林中出類拔萃人物,委實難怪門下弟子,遂微“哼”一聲,親自迎出“萬梅谷”口!
鐘離哲、壞“奪魂旗”、司空曜、談白水等人,正在“萬梅谷”口,眺覽那霜姿雪骨的如海香光,見“羅刹教”掌教“笑面閻婆”孟三娘迎出谷口,遂由“玄陰教”教主,“北溟老怪八指飛魔”司空曜,抱拳施禮,發話說道:“司空曜與鐘離老人,‘奪魂旗’兄,及我二弟,遵從孟掌教之約,特于今日來羅浮定盟,潘副教主因何不見?”
“笑面閻婆”孟三娘臉上向來不帶笑容,偶而笑容一現,對方将立罹慘禍,所以依舊冷然答道:“司空教主,與各位高朋,且請到我‘天香坳’中待茶,反正我們是要組織新“乾坤五絕’,我潘師弟外出采藥,不及趕回,有他無他,并無妨礙!”
這幾句話聽得“鸠杖神翁”談白水最為高興,因為他有自知之明,新“乾坤五絕”的預定人選之中,确實要數自己最弱,“玉箫郎君”潘午真若起而相争,勝負究竟誰屬,确尚難言!如今他既不在羅浮,自己這新“乾坤五絕”以内的一席之位,豈非業已坐穩?
他們是邊談邊行,繞過兩重山角,便已到了“笑面閻婆”孟三娘平素靜坐練功的“天香坳”内。
這“天香坳”,顧名思義,自然是四面梅花,绛雪冷雲,天香時送,最妙的是房屋全部是綠竹所建,軒窗不設,幾條挂壁飛流,再一噴珠濺玉,簡直滌盡塵俗!
衆人在一座竹亭之中落坐,董飛雲、胡飄雲替每人獻上一盞羅浮特産的雲霧香茶,鐘離老人接杯在手,啜了半口,縱目四外微眺,首先贊道:“孟掌教,你這‘天香坳’,地方好,名稱起得更好!四外的綠萼天香,淡欲無言,寒能徹骨,再配上些竹亭飛瀑,委實雅絕人寰!我們要在這種地方,鬧得烏煙瘴氣,豈不大煞風景?”
“笑面閻婆”孟三娘淡淡答道:“老人所居的西昆侖小琅環向稱神仙之境,我這‘萬梅谷天香坳’,何足一顧?再說以我們在武林中的身份藝業,互相略展所學,途徑極多,恐怕也不必弄得烏煙瘴氣,以緻贻笑梅花吧!”
鐘離老人好像襟懷豁達,根本不介意這位“羅刹掌教”語帶譏嘲,依舊含笑說道:“可惜如此盛會,獨缺令師弟‘玉箫郎君’一人……”
“笑面閻婆”孟三娘不等鐘離老人說完,便即冷冰冰地,接口說道:“我潘師弟還是不在此地的好!”
“玄陰教”教主“八指飛魔”司空曜聞言不覺微愕,孟三娘目光略瞥壞“奪魂旗”,又複說道:“今日不論新‘乾坤五絕’,是否如願加盟,諸位總算應約而來,是我‘萬梅谷’中賓客!我潘師弟生性高傲,記仇心切,他如在此,萬一對哪位有所開罪,豈不令我左右為難,有失主人禮數!”
壞“奪魂旗”知道“笑面閻婆”孟三娘是指的自己祁連山玉柱峰折辱“玉箫郎君”潘午之事,因不便反唇相譏,隻好“哼”了一聲,裝作不懂!
孟三娘見壞“奪魂旗”如此神态,也不願令他過于難堪,話題一轉說道:“‘奪魂旗’兄脫離舊‘乾坤五絕’,倡議另組新‘乾坤五絕’,确屬明智之舉!因為不久以前,我就在此處,曾與舊‘乾坤五絕’之中人物,會過一陣,覺得他雖非徒具虛名,也不見得有何特别驚人藝業!”
“八指飛魔”司空曜眉頭微蹙問道:“我等與‘南筆’諸葛逸、‘西道’天癡,在廬山‘小天池’訂約,明歲元宵就借孟掌教的‘萬梅谷’,來個新舊‘乾坤五絕’一決高低。
你說的這人是‘東僧’?還是‘北劍’?”
“笑面閻婆”孟三娘兩道秀眉,微微一軒道:“是‘北劍’蒲琨,這老兒不知怎的弄錯,特地跑來羅浮,說是他無意之中,将我的門下打傷,問我要不要代徒報複?我雖知他打傷那人,并不是我門下,但因氣憤蒲琨老兒,言語神态,有點恃技驕人,遂折了一根竹枝,與他自以為震懾江湖的‘三指劍’,鬥了七八十合!”
鐘離老人哈哈一笑問道:“聽孟掌教的言中之意,莫非蒲琨老兒的‘三指劍’,敗在了你的青竹枝下?”
孟三娘臉上浮起半絲冷笑,秀眉又是猛然一挑,朗聲答道:“我雖未勝,但也未弱他分毫!若不是‘東僧’醉頭陀趕來勸解,鹿死誰手,真未可料!”
這幾句話,不但“玄陰教”正副兩位教主,“八指飛魔”司空曜、“鸠杖神翁”談白水,聽得雙雙眉頭深蹙,連壞“奪魂旗”都心中微寒,暗想孟三娘這位紅粉魔頭,能夠随手折了一根青竹枝,便與“北劍”蒲琨老兒一柄威力極強的“三指劍”,平分秋色,這種藝業,果足驚人!難道今日新“乾坤五絕”定盟一事,真要讓她主盟,作為盟主。
但這種心情,隻是壞“奪魂旗”一人所有,“八指飛魔”司空曜則根本就未疑心“逍遙老人”鐘離哲真僞,遂向“笑面閻婆”孟三娘,含笑問道:“關于我們今日新‘乾坤五絕’定盟之事,孟掌教有何高見?司空曜等無不贊從!”
“笑面閻婆”孟三娘,點頭說道:“這種事要想做到大家都心服口服,惟有絕對公平!我記得舊‘乾坤五絕’,曾在峨嵋金項,各以代表暗記,镌石留念!我們今日,也可照樣施為,那旁離此四丈二三的一株老梅,與挂壁飛流之間,有塊平坦崖石,我們各随已意,在石上镌物留念,也就在這一上一下的動作之間,就輕功内力二者,作極公平的評斷!第一人便為新‘乾坤五絕’盟主,其餘各依功力排名,我師弟‘玉箫郎君’潘午返來以後,再與名排第五之人,一較神功,敗者即行除名新‘乾坤五絕’以外!”
“鸠杖神翁”談白水聽得“玉箫郎君”潘午人不在場,卻仍要與最後一人,争取新“乾坤五絕”名位,而目前五人之中,論藝排名的最後一人,恐怕定是自己,知道“笑面閻婆”,存心争勝!難題尚多,不由雙眉緊蹙!
“八指飛魔”司空曜,聽完孟三娘話後,含笑答道:“孟掌教尊見,果然高明!這樣既可試出彼此功力高下,又免得動手過招,有傷和氣,真要想打,何必同室操戈?且留待明歲元宵,與‘南筆西道’、‘北劍東僧’等人,好好鬥上一鬥!”
說完,便向鐘離老人、壞“奪魂旗”、談白水等人笑道:“我們且遵孟掌教之意,在那片崖石以上,留些紀念!這樣好了,此事便公推鐘離老人與孟掌教,擔任評分,諸兄以為如何?”
“鸠杖神翁”談白水首先答應,其餘諸人則均默不作聲!司空曜見無人反對,遂含笑起立說道:“諸兄既均同意,司空曜先行獻醜!”說完向衆人略為拱手為禮,便出得竹亭,在那崖壁方面,緩緩走去!
壞“奪魂旗”因“淩空提氣石上留痕”之舉,非有真實功夫不可,未免擔心被孟三娘、司空曜、談白水等人,看破自己所導演的一場狐假虎威活劇,遂乘着孟三娘、談白水均注意“八指飛魔”司空曜的動作之時,悄悄把“逍遙老人”鐘離哲,拉到一旁,低聲說道:“你輕功雖然足可應付,但内家真力方面……”
鐘離哲不等壞“奪魂旗”說完,便即含笑低聲說道:“昨夜我瞞着你,已到‘天香坳’内,有所布置!”
壞“奪魂旗”眉宇一開,低低問道:“布置了些什麼?”
鐘離哲笑道:“隻在崖壁上,栽了一顆小小鐵釘,少時我便可以利用它來驚世駭俗!”
壞“奪魂旗”知道這位搭檔的心智之高,不在自己以下,遂不再深問,一同回身,看那位“玄陰教主”司空曜,是怎樣在那崖石上面留些紀念痕迹!
司空曜既稱“八指飛魔”,輕功方面,自有獨到之處!他走到崖壁切近,根本未見若何作勢,隻把肩頭略晃,全身便如急箭般地,沖天飛起四丈有餘,貼近孟三娘所指定的平石上極其快捷地運指連畫,石粉紛紛下落!
他所畫的是一枝令箭,但石上剛剛現出一圈令箭淡痕之時,身軀已往下墜!
司空曜真氣猛提,雙臂一抖,身形又複升起兩丈,這回卻是掉頭撲落,在一刹那間替石上那枝空心令箭,加點了“北鬥七星”,然後雙足微踹崖壁,向竹亭之中,飄飄飛轉!
“逍遙老人”鐘離哲等司空曜身形飄落亭内,便向“笑面閻婆”孟三娘,含笑說道:“司空教主的絕世輕功,宛如龍遊鳳舞,足可評得九十二分,石上留镌‘玄陰北鬥令’的‘金剛指力’也可評得九十分,孟掌教以為如何?”
“笑面閻婆”孟三娘“哼”了半聲,點頭默認,“鸠杖神翁”談白水遂放下自己的“鸠頭鐵杖”,向司空曜笑道:“司空教主絕藝驚人,小弟不揣鄙陋,也自一獻薄技!”
說完,走到崖壁切近,暗提真氣,雙掌掌心向上,慢慢端至胸前,倏然翻轉,猛力往下一按,人便藉這一按之勢,平升三丈來高,足下也深深現出兩隻足印!
談白水在起勢已竭之後,空中改用劈空掌力,往下擊出兩掌,人便又升丈許,并自大袖之中,飛出一根“百步烏風草”,豎着打到壁間平石以上,與司空曜的“金剛扪力”所鑄的“玄陰北鬥令”,并列一處,嵌入石内!
“百步烏風草”出手,談白水也不逞能來個什麼淩空飛舞盤旋,身軀便即堕落,但剛好落在他那兩隻先前踏出的足印以内,分毫不錯!
“逍遙老人”鐘離哲見談白水業已歸座,又複含笑評道:“談副教主這種純用剛力,平升五丈的輕功,雖然未加飛騰變化,但起落之處,分毫不差,也評得九十分……”
“笑面閻婆”孟三娘冷冷接口說道:“輕功所貴,便在‘輕靈’二字,故而重‘清’而不重‘濁’!若講究剛猛,不如硬鬥真力多好?九十分之評,已極勉強!”
孟三娘這幾句話,把位“鸠杖神翁”談白水,講得滿面飛紅,幾乎無地自容!但自己确是技差一着,無法勝人,隻好以鐵杖丁丁點地,略舒胸頭惡氣,而不便還口!
鐘離老人等孟三娘說完,繼續評道:“關于談副教主‘飛草嵌石’一事……”
“笑面閻婆”孟三娘不等鐘離老人往下再說,又複冷冷評道;“‘百步烏風草,本質既系鋼片所制,入石何難?所可略見功力的,則是‘烏風草’豎飛着壁,而嵌得不深不淺,與石同平,姑且從寬評予八十五分!”
孟三娘話音方落,竹亭之中,突然響起一陣懾人心魄的森森陰笑!
原來壞“奪魂旗”,見“鸠杖神翁”談白水已被孟三娘說得羞愧難當,目中厲芒怒火欲噴,生怕雙方弄得變臉,影響當前彼此同心合力,在明歲元宵,會鬥“南筆西道北劍東僧”的大事!所以發出一陣森森陰笑,正待弄言,孟三娘的一雙妙目,業已凝注他所戴人皮畫具,緩緩說道:“‘奪魂旗’,你不要認為我所評過苛,須知明歲元宵大會,‘新舊乾坤五絕’,相互較功,我們之中,若有一人稍弱,豈不将在‘南筆西道北劍東僧’手下丢人現眼!”
這幾句話,說得極其冠冕堂皇,壞“奪魂旗”無詞可駁,陰笑幾聲說道:“孟掌教既然這等說法,‘奪魂旗’也略為獻醜,請你嚴加考核,且看能不能參加明歲羅浮元宵大會,再行鬥鬥二十年前,在峨嵋金頂,勝負未分的‘西道東僧北劍南筆’!”
孟三娘也真想看看這位名驚天下,自己師弟“玉箫郎君”潘午,亦曾在他手中吃過苦頭的“奪魂旗”,身上到底有什麼樣的罕見絕學,所以隻對他淡淡看了一眼,冷然不答!
壞“奪魂旗”緩緩走到崖壁之前,自身邊取出他那杆能夠伸縮自如的“奪魂旗”來,把旗杆扯到三尺左右,然後再挂上一面骷髅白骨紅綢。
竹亭之内的鐘離老人、孟三娘、司空曜、談白水等四人,均不知壞“奪魂旗”何意,一齊凝神注視!
壞“奪魂旗”挂好骷髅白骨紅綢以後,伸手用旗尖點住崖壁,真氣微凝,身軀漸漸淩空,竟與手中“風磨銅奪魂旗”杆平行,橫釘在崖壁之上!
不單如此,壞“奪魂旗”并發出一連串極為短促的“嘿嘿”陰笑,每笑一聲,便連旗帶人,平升三尺!
這種升空方式,本已奇特驚人,但更見功力是他手中“奪魂旗”的骷髅白骨紅綢,始終悠然下垂,絲毫不見飄動,而點住崖壁的旗杆尖端,既經如此借力,也并未在壁間留下任何痕迹。
“玄陰教”正副教主,“八指飛魔”司空曜、“鸠杖神翁”淡白水,正在雙雙心中驚贊佩服之時,“逍遙老人”鐘離哲,卻以一種極其平和的聲音,向“笑面閻婆”孟三娘問道:“孟掌教,‘奪魂旗’所施展的這種身法,是不是叫做‘雲旗平展節節淩虛’?”
“笑面閻婆”孟三娘,本已覺得“奪魂旗”名不虛傳,伹聽了鐘離老人這兩句話後,越發震驚無已!
原來鐘離老人這含笑和聲,二十來個字的話音,但聽在孟三娘耳中,卻字字宛若沉雷,仿佛心頭挨上了二十來記千鈞重擊!
自己所聞如此,而司空曜、談白水卻毫無所覺,孟三娘哪得不驚?這“逍遙老人”鐘離哲,怎會身懷與佛家無上降魔大法“天龍心語”相似的絕世功力?
因為憑自己内功修為,縱然虎豹驚于身側,雷霆發自當頭,也必心神色不變,夷然自若,但如今卻被人家輕輕緩緩的幾句溫言笑語,震得心中起伏生波,這是何等可驚可異之事!
孟三娘在這五人之中,功力決不亞于壞“奪魂旗”,雖被震驚,心神随定,妙目微開,正待向鐘離老人含笑答話,但見司空曜、談白水專心一緻地凝目空中,不由随同看去,原來壞“奪魂旗”又有動作!
壞“奪魂旗”施展“雲旗平展節節淩虛”身法,三尺一升地升起四丈多高,先行伸指淩空在石上镌出—具骷髅人頭,兩根交叉白骨,然後“奪魂旗”杆輕點崖壁,身形往上斜飛丈許,半空中紅綢旗影一飄,勁風過處,所镌骷髅人頭,交叉白骨四外,便添了一圈旗影凹痕,成了一面威震一天下“奪魂旗”的模樣!
壞“奪魂旗”有意逞能,手内血紅的“奪魂旗”影,淩空亂翻,呼呼勁響!飒飒寒風,身形在空中就勢飛翔飄舞了好大半天,最後才落足在“鸠杖神翁”談白水先前所踩出的那兩隻腳印以内!
“逍遙老人”鐘離哲見壞“奪魂旗”回轉涼亭,遂拊掌大笑,并加評語說道:“‘奪魂旗’兄,你能施展的‘雲旗平展節節淩虛’輕功身法,以及拂旗生風,隔空陷石的内家真力,确實極度高明,我鐘離哲全都評你九十五分!”
壞“奪魂旗”陰笑一聲說道:“鐘離老人,你自己那一身絕藝神功,才真叫做舉世無雙,何必對我如此謬贊!”
鐘離老人哈哈一笑,方待答言,忽然“天香坳”外,馳進一名青衣侍女,雙手捧着一封書信,恭恭敬敬地向“笑面閻婆”孟三娘施禮呈上!
孟三娘見信封上隻有“密呈師姐”四字,知道是久無訊息的師弟,“玉箫郎君”潘午所書,趕緊拆開細閱!
看完以後,孟三娘臉上現出一種說不出是何意味的奇異神色,秀目微阖,似有所思!
鐘離老人、壞“奪魂旗”,及司空曜、談白水等,雖然不知信上寫的何事,但見“笑面閻婆”孟三娘如此神情,知道她教中必有要事待決,遂一齊暫時緘口靜聲,不加驚擾!
孟三娘好生躊躇難決,閉目深思的足足一盞熱茶時分,才倏然把妙目一張,精光電掃亭内諸人,自腰間取出一面上畫血紅長發女鬼面相的金牌,遞與青衣侍女,沉聲說道:“你傳我的‘血令金牌’,命現在主壇的‘二雲一鬼十大遊魂’,齊到‘羅刹堂’中靜候谕令!”
青衣侍女躬身領命,接過“血令金牌”,施禮馳去,孟三娘又向身後侍立的董飛雲、胡飄雲低聲附耳數語,二女面上似有極度詫異神色,但又不敢動問,唯唯走去。
鐘離老人、壞“奪魂旗”對孟三娘這等神秘動作,倒無所謂,但“八指飛魔”司空曜、“鸠杖神翁”談白水看在眼中,卻不禁暗生疑念!
“笑面閻婆”孟三娘看出這“玄陰教”的正副教主心意,遂發話說道:“司空教主、談副教主,請勿多心,這是我教中一點私事,與諸位無關……”
鐘離老人呵呵大笑地,接口說道:“既與我們這新‘乾坤五絕’大會無關,鐘離哲不揣鄙陋,也在這‘萬梅谷天香坳’中,留些雪泥鴻爪!”
“笑面閻婆”孟三娘,适才被鐘離老人類似佛家“天龍心語”的輕輕數語,震動心弦一事,壞“奪魂旗”均不知情,所以如今鐘離老人這一發話,最替他擔心的是壞“奪魂旗”,而最想仔細看看他武功究竟到了何等地步的,卻是這位“羅刹掌教”!
鐘離老人發話以後,又向“笑面閻婆”孟三娘,含笑說道:“孟掌教,你這‘天香坳’中,有無筆墨?借枝大筆我用!”
孟三娘胸羅萬有,筆墨自然現成,刹那間,便由侍者取到!鐘離老人持筆飽蘸濃墨,便從從容容地,踱出亭中走出崖壁!孟三娘、壞“奪魂旗”、司空曜、談水白等四名武林一流好手,仔細注目之下,均覺鐘離哲所用身法,太已靈奇!原來他竟施展輕功中最高無上的“淩虛蹑空氣”,徒步登高,而且神态自如,兩隻雲履履尖,便似釘在崖壁上不停移動一樣!
壞“奪魂旗”先前以旗杆點壁升空,已覺新奇,如今鐘離老人這一顯露,他雖知自己這位搭檔,輕功極高,但尚不知能高明到如此地步!
鐘離老人全身淩空,一步一步地,慢慢地走到四丈四五,才駐足改用左手食指,輕輕虛點崖壁,以右手中的大筆濃墨,風舞龍飛寫了一個“乾坤五絕”中的“絕”字!
這個“絕”字,其大足有三尺方圓,鐘離老人揮灑之間,始終僅以左手一根食指,支持全身!而且除了壞“奪魂旗”知道鐘離老人指下,可能有一根事先釘好的鐵釘,便于借力以外,孟三娘、司空曜、談白水等,都還認為鐘離哲功力既到如此驚世駭俗,直到“絕”字寫完,崖壁上也不曾被手指點出什麼痕迹!
這四人之中,司空曜、談白水是想厚結黨羽,聯合“羅刹”、“玄陰”兩教,實力加強,永霸天南,孟三娘與壞“奪魂旗”,則想技壓群雄,作為新“乾坤五絕”的領導人物!
鐘離哲是由壞“奪魂旗”弄來,事事還似聽他指揮?所以如今最驚心的還是“羅刹教”掌教“笑面閻婆”孟三娘,她矚目石壁之間,見鐘離哲那個大“絕”字,業已寫好一半,墨色極濃,但毫不外溢下流,分明又是凝注真力,借大筆筆鋒,镌石貯墨!
孟三娘性情極傲,近年因所練“羅刹陰功”,突飛猛進,頗思與“西道、東僧、南筆、北劍、奪魂旗”等“乾坤五絕”,一較雄長!但自被鐘離老人幾句輕描淡寫的笑話,扣動心弦,加上所接師弟“玉箫郎君”潘午,及愛徒孟浮雲來函,心情業已大變!
她方自目注崖石,及鐘離老人身形,玄思百轉之際,董飛雲已自“天香坳”外馳來,向孟三娘繳還“閻婆血令”,恭身禀道:“啟禀掌教,本教所有主要人物,業已齊集‘羅刹堂’中,恭候掌教令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