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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似曾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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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逸點頭說道:“話雖不錯,但天涯之大找人極難!目前種種變故又似乎無頭緒可尋……”話音到此略頓,蓦地想起“東僧”醉頭陀的竹上留書,“咦”了一聲,問天癡道長問道:“方才醉和尚竹上留書,最後兩句:‘南筆歸來?九幽聚議’之中的‘九幽’二字,是不是指的上官靈曾與‘獨腳追風仁心神丐’方琦一向去過的‘萬姓公墳’以下的‘九幽地阙’?” 天癡道長也聽上官靈說過“九幽地阙”巧會“幽冥神君”閻元景之事,認為諸葛逸所料不差,點頭說道:“‘九幽’二字,可能指的是‘九幽地阙’!但醉和尚何以如此颠倒?‘九幽聚議’一語,用得未免太已不祥!……” 諸葛逸不等天癡道長話完,便即厲聲狂笑道:“事到如今,還管它什麼祥與不詳?我就不信江湖中出了什麼驚天動地的人物?藝業心機,能夠超越‘乾坤五絕’!你方才所調侃我的‘家遭西道東僧毀,人被江湖魑魅欺’,諸葛逸隻承認一半,天台雁蕩兩處舊居,雖然全毀在你們這蠻不講理的道士和尚之手,連我那頭心愛青驢,也弄得不知去向?但諸葛逸絕不會被江湖魑魅所欺,從今以後,我要憑藉一身所學,重振二十年前雄風,再入江湖,盡掃奸邪魑魅!” 天癡道長見“南筆”諸葛逸怒憤填膺,豪情勃發,不由高興得拊掌大笑!但笑聲才發便收,轉身對着“北劍”蒲琨聲那六尺孤墳,語音變得又有點嗚咽似地凄聲說道:“蒲琨老兒的英靈如在,暫請抱屈一時,我們這幹老友,必然各盡所能,協助你獨子蒲铿,重振‘北劍’威名,為你報仇雪恨!”祝禱完畢,“南筆”諸葛逸、“西道”天癡,兩位絕代高人,親手在這位老友墳頭,加上兩掬黃上,然後毅然離開天台山吟風嶂弄月坪,直奔湖北江西安徽三省接壤之處的“萬姓公墳”而去! 他們自然不知道“萬姓公墳”以下的“九幽地阙”,如今已歸新主,并重加改建,變成步步危機,寸寸死域!更有“九毒書生”姬天缺,在其中助纣為虐,難免也自落入敵暗我明,事事受制的絕對不利地步! 但“南筆西道”究竟有無兇險,以及“東僧”醉頭陀有何遭遇,“北劍”蒲琨怎樣被害等情,且容筆者少事懸宕,先行表叙那策馬西行,意欲遠上西昆侖小琅環仙境,參谒“逍遙老人”鐘離哲的小俠上官靈方面。

     上官靈與“閃電神乞”諸明,在河北薊縣,憑着“北劍”蒲琨的一封書信,向“寶馬神刀”萬子蒼,借得一老一少兩匹千裡神駒以後,便自揚鞭絕塵,電疾西去! “閃電神乞”諸明因上官靈要上西昆侖小琅環陳述“九幽地阙”之變,請“逍遙老人”鐘離哲再履中原,并順便參谒他恩師“南疆隐俠”謝陽,自己遂奔向阿爾金山,搬請“東僧西道”! 他們這段路程,本來要等西出陽關,到了大漠以内,才彼此分途,但方到山西境内,上官靈竟在一個夜間,連人帶馬,悄悄失蹤,不知去向! 這種岔事突生,自然使“閃電神乞”諸明,心急如焚,但仔細衡量輕重,覺得上官靈如今一身内外功力,已比自己差不許多,除非遇上“九幽地阙新主人”、“九毒書生”姬天缺、“笑面閻婆”孟三娘等,不會吃甚大虧?而這三個蓋世魔頭,一個尚未出世,兩個深居“九幽地阙”之中,故而上官靈雖與自己失散,暫不緻有何兇險?還是趕緊奔往西陲,把鐘離老人、“西道”、“東僧”、“南筆”等人請來,與“北劍”蒲琨,同心協力,制壓群邪,免得贻禍江湖為要! 輕重既然分清,“閃電神乞”遂在周圍略為搜索,并提氣高呼“上官靈”頗久,不見絲毫蹤迹回音以後,鋼牙猛挫,裆内施功,胯下神駒,雙耳豎起,“希聿聿”地一聲長嘶,四蹄如飛,依舊絕塵西去! “閃電神乞”諸明蹄聲,消失身形不久,上官靈手牽那匹毛色如雪的“千裡玉龍駒”,便自一個小山洞中,眉宇含愁地緩緩走出! 原來上官靈在山西河北交界途中,曾經瞥見一位白衣少女身影,酷似被“笑面閻婆”孟三娘擄去,與自己分别已久,但旦夕繞心頭的常碧雲姊姊! 既有這種發現,上官靈自想停蹄察看,“閃電神乞”諸明卻因急事在身,不許他招惹麻煩,*着上官靈不顧而去! 上官靈與常碧雲雖然相交不久,但彼此真誠率直,一往情深!自從常姊姊被孟三娘擄走以後,“羅刹教”旋即解散,上官靈欲救無從,趁着行俠江湖,時時處處均在留心打探,好容易如今才有這點蛛絲馬迹可尋,教他怎能斷然不顧地,安心上路? 所以乘着“閃電神乞”諸明途中靜坐行功,祛勞養神之際,上官靈便悄悄托起那匹“千裡玉龍駒”,并以截脈手法,暫時使它不能嘶啼,連人帶馬,藏進山洞以内! 如今上官靈輕撫馬背,卓立山崖,眼望“閃電神乞”諸明去處,喃喃自語說道:“‘九幽地阙新主人’與‘九毒書生’姬天缺,并沒有什麼了不起?不過倚仗地利,藏在暗中弄鬼而已!有一位‘北劍’蒲琨,可能已足夠鬧得他們天翻地覆,再加上‘西道東僧’之中的任何一位,便定然掃穴犁莛,哪裡用得着驚動所有‘乾坤五絕’?再說鐘離老人,長隐西昆侖小琅環,隻要不怕路遠随時都可前去看他,倘若錯過途中所遇白衣少女,卻叫我海角天涯,到何處找我的常姊姊去?” 上官靈越想越覺得西上昆侖絕頂,參谒鐘離老人,及恩師謝東陽之事,稍緩無妨,但若不立時回馬尋訪那位酷似常碧雲姊姊的白衣少女,恐怕又将鴻飛冥冥,無從尋覓! 主意既定,飄身從上“千裡玉龍駒”馬背,缰繩微領,正待轉向東行,但忽然目注左側山崖,一小片樹林以内,沉聲問道:“林内何人?不必躲躲藏藏,請出一會!” 上官靈語音才落,林内傳出一陣銀鈴似的嬌笑,有人接口問道:“方才是誰在這裡用内家‘千裡傳音’功力,大叫‘上官靈’這名字我怎麼聽起來好像很熟?” 語音入耳,上官靈已自驚心,再看到由林中婷婷袅袅走出來一位秋水為神玉為骨,芙蓉如面柳如眉,絕代風華的白衣少女,不是自己朝思暮想,刻骨萦心,正欲去找尋她的常碧雲姊姊,還是哪個? 這白衣少女,語音是常碧雲,貌相是常碧雲,但一雙盈水雙眸中的目光,以及吐自櫻唇中的語氣,卻不像還認得上官靈是她曾經同走長途,互共患難的舊時相識! 上官靈何等聰明?與白衣少女目光一對之下,便看出有異,把初見她時的極度驚喜,變成滿腹疑雲,又得翻身飄下馬背,向站在中隔三五丈寬深壑對崖崖邊的白衣少女叫道:“常姊姊,我就是上官靈,你怎麼好像不認識我了?” 白衣少女聞言,怔了一怔,秋波深注上官靈有頃,搖頭緩緩說道:“你這人看來雖然不太讨厭,但我不認識你,我不姓‘常’,我姓‘孟’!” 上官靈急得跳腳叫道:“你過來讓我仔細看看,你一定‘姓常’,怎麼會姓‘孟’?你不是我‘常碧雲’姊姊麼?” 白衣少女聞言柳眉微蹙說道:“過來就過來,讓你仔細看看,就讓你仔細看看,難道我還會怕你?” 語音落處,人已如一朵白色浮雲,橫飄四丈有餘,極其美妙輕靈地,落在上官靈身前三尺! 這手“淩空虛渡”輕功,看得上官靈心中一驚,暗自欽佩對方功力,似乎決不在以輕功名世的“閃電神乞”諸明、“八指飛魔”司空曜等老輩人物之下? 白衣少女俏立上官靈面前,風揚衣袂,清麗如仙,又複音迸銀鈴地微笑說道:“你問我為什麼姓‘孟’,未免問得太已滑稽!告訴你因為我師傅姓‘孟’,所以我也姓‘孟’,我不叫常‘碧雲’,是叫‘浮雲’飛揚飄蕩,舒卷自如,是天上最自由和最舒服的‘雲’你懂得麼?” 上官靈聽白衣少女說他師傅姓“孟”,不由憬然頓悟,失聲叫道:“你師傅是不是‘笑面閻婆’孟三娘那邪惡妖婦……” 話猶未了,自稱孟浮雲的白衣少女,便即滿面怒容地嗔聲叱道:“我師傅是這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你再敢對她老人家出言無禮,我就打你!” 上官靈既已證實這白衣少女的師傅,正是當年擄走常碧雲姊姊的“笑面閻婆”孟三娘,自然更認定孟浮雲就是自己魂牽夢萦的常碧雲,急得不知如何才好地亂搓雙掌,頓足叫道:“常姊姊,你到底怎會被孟三娘那妖婦,害得這等神智……” 他所說“神智喪失”的“喪失”二字,尚未出口,眼前香風一動,白影電飄,右邊臉頰上,脆生生地,便自挨了一記耳光,并聽得白衣少女怒聲叱道:“告訴你我姓孟,偏要叫我常姊姊,告訴你尊重我師傅,偏要出口傷人,這樣不聽話的小鬼,該不該打?” 上官靈始終認定對方是自己心中朝夕思念的常碧雲姊姊,故而絲毫未加提防,況且白衣少女孟浮雲的身手,也委實太快!所以被打得淩空翻了一個筋鬥,舌底生鹹,牙花奇痛,連那匹“千裡玉龍駒”,也驚得前蹄人立,昂首長嘶,“騰騰騰”地,往後退了幾步! 這是上官靈生平所挨的第二記耳光,第一次是被“逍遙老人”鐘離哲所打,但那隻是輕輕一記,并還因之學會了奇妙無方的“雲飄電閃”身法,故而毫不吃虧!這次卻大異其趣,手撫腫起好高,火辣辣的右邊面頰,張嘴吐出一口鹹鹹鮮血,心中百感交集,五味齊翻,說不出是怒?是悲?是酸?是苦? 白衣少女孟浮雲本來還在妙目含怒,玉面生嗔,但看見上官靈吐出這口濃濃鮮血,又似有點過意不去?眉梢微蹙說道:“我力氣太大,這一下子大概打得過重?但看起來你也武功不弱,為什麼白白挨打,不會躲呢?” 上官靈向來伶牙俐齒,如今卻被對方問了個啼笑皆非!但聽得孟浮雲自稱力氣太大之語,不由激發靈思,心中一動! 暗想自己巧服“三目蟾蜍”丹元所化豎目,并經鐘離老人在那古洞之中,以隔空認穴手法,代為打通“督”“任”二脈,沖破“生死玄關”,真氣内力之強,被“乾坤五絕”等人,許為小一輩中的無雙人物!何不設法激惱這自稱力氣甚大的孟浮雲一試,她若能與自己仿佛,或是勝過自己,便定是曾經服食那枚足抵廿年日夕年苦練之功“三葉仙蘭實”的常碧雲姊姊?否則也許真遇上了一位貌相身材,均太酷似的其他奇女? 主意既然打定,目光微注面前這位神情高傲無倫,但似乎又略帶幾分歉疚的白衣少女,用一種調皮語氣,緩緩說道:“姊姊既然生氣,讓你打上一下也好!不過這記耳光,我似乎還挨得不太過瘾?尤其不相信像姊姊這樣風華絕代的女孩兒家,力氣會有多大?” 白衣少女孟浮雲聞言柳眉微剔,一雙妙目以内,又射神光,詫然問道:“小鬼不要調皮,難道你還想挨上一下試試?” 上官靈暗地留心這孟浮雲的一颦一笑一舉一動,覺得分明确與當年的常碧雲姊姊,一般無二,遂應聲笑道:“姊姊不要過于自信,倘若我不想挨打,你未必準能打得上我?” 孟浮雲高傲無倫,哪裡經得起上官靈這等撩撥?輕叱一聲,左腕倏揮,一招“兜羅散花”,又向上官靈左頰拍到! 這次上官靈早有提防,并誠心略為激怒對方,才好令其施展全力!所以明明看出孟浮雲這招“兜羅散花”,變化無窮,可實可虛,威大極大,依然卓立不動,直等她玉指即将沾頰的刹那之際,方突展“逍遙老人”鐘離哲在“羅浮元己宵大會”以上,親傳的“雲飄電閃”身法,足下微一錯步,便自極其輕靈的,閃出五尺! 孟浮雲認為這一招“兜羅散花”,十拿九穩,必然打中,因第一次打得太重,故而這一次尚想略卸三成真力,稍微留情!哪知指尖尚未沾頰,對方業已經輕閃出五尺,所用身法之奇,竟然從來罕見,神妙無比! 這一來,果然激起了她女孩兒家的好強天性,玉頰微泛紅雲,猱身進步,足下暗踩三星,右手一招“鐘離揮扇”,左手一招“拂袖驅塵”,依然合擊上官靈雙頰,但手下已未留情,凝足了八成以上真力! 上官靈故意氣人,哈哈笑道:“姊姊何必手下留情?你若不用足十二成真力,絕對打不到我!” 語音猶在蕩漾,身形已如蝴蝶穿花股,在孟浮雲左右兩掌的掌風交會之中,一閃一飄,翩翩退出丈許! 孟浮雲柳眉含煞,鳳眼龍威怒叱一聲道:“小鬼頭,你妄自輕薄,無非找死,恩師說我功力之強,除了‘乾坤五絕’以外,當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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