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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奇峰疊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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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諸葛逸才上突石,便即發出一陣冷笑,向下沉聲叫道:“癡道士,與上官小鬼,你們上來看看!” 天癡道長也效法諸葛逸的“回翔飄舞身法”,卻對上官靈叫道:“上官小鬼,你用‘遊龍術’上去,這樣縱法,萬一略有參差,易蹈奇險!” 上官靈如言施展“遊龍術”,猱登突石,原來突石以上,支着一具大鍋,鍋下火焰熊熊,鍋内沸油滾滾,那種“咕嘟”“咕嘟”之聲,便是自鍋内發出! 天癡道長笑道:“我們以鐵汁澆墳,他們卻要用油鍋餐客,委實針鋒相對的有趣已極!但一來谷徑甚長,對方既設油鍋,決不會僅設一處!二來鍋下松枝,既是新折,又是新添,可能‘九幽地阙新主人’,便在前面不遠,我們何不蹑足潛蹤地尾随一探?” 諸葛逸面沉如水,首先貼壁飄身,天癡道長及上官靈随後緊跟,果然在約莫相距十一二丈之處,又發現一鍋滾油,鍋下松枝,折痕猶新,顯然人去不遠! 諸葛逸向天癡道長、上官靈二人,低聲說道:“這回我們湊巧蹑住對方,千萬不可放過,此人險谲萬端,實為生平僅見大敵,我們不必留情,少時圍住這位假鐘離老人以後,放手先把他收拾下來再說!” 天癡道長含笑點頭,上官靈更為高興,暗想這次集“南筆西道”“乾坤雙絕”,及自己之力,何愁不把“九幽地阙新主人”擊倒?看看他的廬山面目! 果然三人提氣輕身地前行十丈,又複看見一具油鍋,并有一個幾與鐘離老人完全相似的銀須白發老人,背面而立,不知在向油鍋以内,加放何物! 諸葛逸一生高傲絕倫,連被“九幽地阙新主人”作弄戲耍以下,早就怒滿胸腔!加上認定對方是向油鍋之中,加放毒物,越發鄙薄其人其行,遂也自不聲不響地,把自己“坎離真氣”蓦然閃身飄出,照準與“逍遙老人”鐘離哲極其相似的銀須白發老人後背,便是一掌淩空推去! 以“南筆”諸葛逸這等曠世神功,絕頂身法,真可以說是捷逾電閃,輕似雲飄!但居然仍被那位銀須白發老人發覺,連身都不回,隻是“哈哈”一笑,右手衣袖翻處,便自拂出一片無形勁氣,硬接着諸葛逸的劈空真力! 諸葛逸的“坎離真氣”,威力之大,無堅不摧,早就震懾江湖,甚至被推為“獨秀乾坤,冠冕五絕!”但如今居然與這銀須白發老人反手拂袖所發的無形勁氣,一撞而開,半斤八兩地未分軒轾! 這一來不但“南筆”諸葛逸不服,連在兩三丈外,斂手觀戰的“西道”天癡道長,也自不服起來,道袍飄處,“太玄真氣”立化從來罕見的勁急狂飙,“呼”然出手! 天癡道長的“太玄真氣”一發,諸葛逸也長眉雙挑地,凝足十二成的“坎離真氣”,再度擊出! “西道南筆”“乾坤雙絕”,生平還是第一次聯手擊人,威勢自如波翻瀾卷,嶽倒山崩,挾着大片飛沙走石地,一齊向那銀須白發老人身後襲去! 銀須白發老人雖然仍未回頭,但似乎業已覺出這次攻勢,威力倍增,不敢再複硬接! 峭壁之間,行動均感不安,哪裡還有回旋周轉餘地?何況諸葛逸“坎離真氣”,與天癡道長“太玄真氣”,兩種絕世神功并發,威勢足足籠罩了丈許方圓,銀須老人既不敢硬接,自然也不便閃躲,逼得隻好向那百丈深谷之中,一縱而出。

     人雖縱出,那具油鍋,卻難免遭殃,被兩種武林絕學,曠代神功,“波”的一聲,擊成粉碎,帶着沸油所化油雨,與大片走石飛沙,飛墜下百丈深谷! “南筆西道”“乾坤雙絕”,方自相顧一笑,但目光閃處,面色又變,因為那位銀須白發老人,居然施展出了幾乎令人難以置信,武林中從來未見的輕功身法! 原來銀須白發老人是向左前方斜斜縱出,但在離開峭壁一丈五六,避開“坎離真氣”與“太玄真氣”的威力所及以後之時,便即極度美妙自如地,左掌不住徐徐往外輕推,就利用這點力量,居然能使身軀宛如有物操縱似的,由左向右,在空中劃了一個大半圓弧,依舊向原來落足之處,緩緩飛轉! 并在距離峭壁,尚有丈許遠近,便即呵呵笑道:“原來果是諸葛窮酸與天癡老道,也趕到此間,怪不得我就覺出身後襲來的勁氣奇強,除了你們兩人的‘坎離真氣’,及‘太玄真氣’之外,旁的武功,似乎無此威力。

    ” 話音收處,人也飄然落地,但上官靈不等他身形站穩,搶步硬踏中宮,當胸便是一記内家重掌“裂石汗碑”,口中并大聲罵道:“不要臉的東西,你那根狐狸尾巴,早就被我們識透,卻還想在這兒冒充鐘離老人!也不想想你這種狼嗥似的語音,能像那位威震當今,名馳八表,功參造化,學究天人的真‘奪魂旗’‘逍遙老人’鐘離哲麼?” 上官靈一身武學,雖然比起“乾坤五絕”以及“笑面閻婆”孟三娘、“九毒書生”姬天缺等罕世高手,不逮甚遠,但他天生異禀,奇遇頻頻,功力之高,除了那位被他贈号“咆哮紅妝”的孟浮雲以外,決不在其他當今一流名手之下,慢說第二代的年輕人物。

     再加上心中恨極“九幽地阙新主人”,故而這一招“裂石開碑”是凝足功力出手,其威勢之強,委實足可開碑裂石。

     但哪知銀須白發老人,閃都不閃,任憑上官靈這一招足以開碑裂石的“開碑裂石”,如擊敗木地打中前胸,卻連衣裳都未絲毫損壞,行若無事,就勢反手扣住上官靈脈門,上官靈便覺全身一麻,功力全失,被對方抓着一條右臂,動彈不得! 銀須白發老人擒住上官靈以後,含笑罵道:“上官小鬼,你在‘新舊乾坤五絕羅浮元宵’大會以後,才失了幾天管頭?便變得這等飛揚浮躁,目無尊長!” 說至此處,又向諸葛逸及天癡道長笑道:“諸葛窮酸與天癡道長,你們怎的也在背後對我下起手來?難道西昆侖小琅環以内,我老頭子有什麼招待不周的得罪之處麼?” 這幾句話入耳,諸葛逸、天癡道長,及上官靈等,一齊滿臉通紅,知道幾乎又肇大錯,面前這被自己下辣手招呼的,根本不是冒牌貨色,而是真正來自西昆侖小琅環的“逍遙老人”鐘離哲!除他之外,誰也難以反手硬接“南筆”諸葛逸的“坎離真氣”,及身懷那等淩空任意飛翔的輕功絕學! 鐘離老人見三人那等窘狀,也知事有蹊跷,遂放開上官靈笑道:“我既未傷風,又不咳嗽,好好聲音,怎會變得如同‘狼嗥’一般?上官小鬼,你這兩個字,把我罵得太慘,但後面的威震當今,名馳八表,切參造化,學究天人等四句話,卻又把我捧得太高!其中道理安在?哦!我明白了,你們是不是發現另有一人的形貌,幾乎與我完全相似?” 諸葛逸這才想起中途所見神龛橫披,“鐘離在内”,既被改成“鐘離在外”,自然應該想起假鐘離老人,固在九華幽谷,但真鐘離老人,也已趕到此間,怎會一時懵懂失察?幾乎同室操戈,鬧出天大笑話! 天癡道長聽鐘離老人問起是否發現另有人,與其形貌完全相似,遂點頭答道:“這樁事說來太長,必須彼此詳談研商,不是三言兩語,可以講得清楚!我先問你,你怎知這九華幽谷以内,有一個與你形貌極其相似之人?難道你在前途神龛上方,把‘鐘離在内’,改成‘鐘離在外’之時已經和對方朝相過了?” 鐘離老人被天癡道長問得莫名其妙地,訝然答道:“癡道士今日怎似真個發起癡來?信口胡雲!哪裡有什麼神龛?我又何曾把什麼‘鐘離在内’,改成‘鐘離在外’?” 諸葛逸、天癡道長,及上官靈等,聽說神龛上方改字之舉,不是鐘離老人所為,便知又有蹊跷,一齊暗覺對方各種舉措,均神奇莫測,奇峰之外,更有奇峰,令人如墜五裡霧中,兆頭大是不妙! 就在此時,衆人所立身的整座峭壁,突覺微微一震,耳邊并聽得一陣“隆隆”悶響,似是從山腹以内發出? 諸葛逸及天癡道長,因全神思索那位“九幽地阙新主人”,如此一再故布疑陣,究竟是何用心?所以對這峭壁搖響之事,并未怎在意,但上官靈卻為了上次在“東僧”醉頭陀所住的東海“長生矶”上,曾曆陸沉奇險,故而立即問道:“三位老前輩,方才那陣隆隆悶響,似乎有點不太對?這座峭壁,又曾震動,不要……” 鐘離老人不等上官靈說完,便即接口笑道:“上官小鬼不要害怕,我對這附近地形,頗為熟悉,自上次那回劇烈山崩以後,可能餘威未盡,每隔三兩日,總要這樣輕震幾次,無甚要緊!尤其我們所立這座峭壁,看似高峭奇險,其實卻是九華全山的最厚之處,上次山崩,我乘隙脫身過後,曾在周圍詳加察看,發現那樣天崩地裂的巨震之下,也僅僅把這峭壁尖端,震裂少許,直到如今,尚未見墜下呢!” 上官靈聽鐘離老人這等說法,遂也不再擔心,含笑問道:“鐘離老前輩,方才你往那具油鍋以内,所放的是什麼東西?” 諸葛逸與天癡道長,聞言也均目注鐘離老人,看他怎樣回答! 鐘離老人微微一笑,尚未答言,忽有一絲陌生語音,垂天而降,也向鐘離老人問道:“你向我那三鍋沸油之中,所撤的褐色粉末,是不是離此一日有餘,苦苦尋來的特制‘醋母’?” 這絲語音一發,自然引得“逍遙老人”鐘離哲、“南筆”諸葛逸、“西道”天癡道長等“乾坤三絕”以及小俠上官靈四人,一齊擡頭矚目,隻見對面那座功力高如“南筆西道”,尚均認為無法攀登的高峰絕頂,如今居然現出一人,彼此上下相距雖遠,但仍可看清那人無論身材衣着,都與“逍遙老人”鐘離哲,極其相似! 諸葛逸及天癡道長,聽對方說鐘離老人向油鍋以内所放之物,竟是“醋母”,這才恍然頓悟鐘離老人的用意所在。

     因為“醋母”隻要略微受熱,即可變成氣體上升,使得一鍋冷油,立即成為沸滾之狀!鐘離老人這等作法,分明是偶然巧遇,弄清設下這油鍋之人身份,及用意所在,要使對方向谷潑油害人之策,暫時無法生效,自己則隐身一旁,看清就裡,再行相機應付! 就在諸葛逸、天癡道長、上官靈三人尋思究竟,鐘離老人更弄不清其中頭緒,均未答言之際,對面峰頭那位與鐘離老人形狀衣着,極為相似之人,又複傳下一陣“哈哈”狂笑! 這九華幽谷,地勢異常奇特,左右夾峙的兩座陡立危峰,雖然全是直上千仞,相距也不過七八丈寬,但鐘離老人等立足之處,是在右面峰腰,另外那位假扮鐘離老人形像之人,卻是置身左面峰頂! 一上一下,相距足有四五十丈,加上山風狂拂,衆響紛纭,常人的語音笑聲,決難彼此互聞互答! 但對方不僅能使适才那幾問話,清晰已極的字字入耳,如今這陣笑聲,更是綿長不斷,越笑越覺強烈,笑到後來,真如百萬天鼓齊鳴,震得這危崖絕谷之間,嗡嗡怪響,驚心蕩魄! 鐘離老人、諸葛逸、天癡道長等“乾坤三絕”,默然無語地,彼此對看一眼!眼光含意相同,就是一緻認為對方果是生平僅遇勁敵,由這笑聲一斑,可窺全豹,功力決不在“乾坤五絕”中,任何一人之下! 笑聲收歇以後,那絲極細極清的語言,又複垂天而降,語意異常挖苦刻薄地,緩緩說道:“無論是真‘奪魂旗’也好,‘逍遙老人’鐘離哲也好,這個名号,震懾乾坤數十年,代表極高機智,與無上神功!哪知聞名不如見面,威震當今,名馳八表,功參造化,學究天人的真‘奪魂旗’‘逍遙老人’鐘離哲,居然名過其實?除了輕功一道,似乎略有擅長以外,關于機智方面,卻依舊與那‘西道’、‘東僧’、‘南筆’、‘北劍’一般,其笨如牛,其蠢如豕!” 上官靈聽對方這番話,把這個“乾坤五絕”,均罵得狗血噴頭,淋漓盡緻!知道這樣一來,連台好戲,必将好看煞人,不過剛剛安靜年餘的武林之間,又難免鬧得血雨腥風,天翻地覆! 遂索性再燒一把野火,走到鐘離老人身邊,低聲笑道:“鐘離老前輩,天下竟有這等巧事?對崖崖頂那個和你長得差不多的白胡子老頭所說:‘威震當今,名震八表,功參造化,學究天人’!居然與我剛才形容你的一模一樣!不過剛才我是先貶後褒,如今人家那最後的幾句話兒卻把你們‘乾坤五絕’罵苦了呢!” 不遇疾風,哪知勁草?閱世經驗與修為深淺,一定要在險厄困窘之中,才見火候!諸葛逸及天癡道長早就被對方捉弄得盛怒難遏,但如今境遇愈艱,神明愈朗,心氣反而愈見平和,隻是仰頭注視對崖絕頂,含笑聆聽,使上官靈所放的這把野火,絲毫起不了作用! 鐘離老人更是白了上官靈一眼,失笑罵道:“上官小鬼,你不要亂燒野火,‘乾坤五絕’縱橫江湖數十年來,真被一幹俗人,捧得靈智發昏,神思不朗!如今好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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