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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斷腸人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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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你好了!” 話音了處,山壁小穴中,飛出一點烏光,上官靈接到手内看時,果然是粒比龍眼略大的墨珠,但黝黑無華,不似一般珍珠那等寶光閃閃。

     上官靈把這玉扇、缽盂、石硯、玉簪、葫蘆、絲縧、墨珠等七件寶物,分别藏好,“斷魂谷”内,業已夜風狂吹,寒意頻添,一陣深似一陣! “斷腸人”叫道:“上官老弟,如今時辰快到,再有片刻光陰,‘黑眚陰風’便将出穴,你是否覺得已經有點冷了?” 上官靈應聲答道:“我多少還練過幾年内功,能運用本身純陽真火,抗拒寒冷,但‘黑眚陰風’既已即将出穴,你怎的仍不告訴我藏身躲避風中所挾‘黑眚砂’之處?” “斷腸人”異常鄭重地,沉聲說道:“俗語雲‘人定勝天’,不過指的是倘能萬心如一,衆志成城,便足克服一切困難!但一兩人的有限之力,委實無法硬抗這種自然奇威,莫看從子正到醜初的僅僅半個時辰‘黑眚陰風’的寒威已極厲害,老弟縱仗一身精絕内功,及純陽真火,恐怕最多不緻骨髓成冰,卻難免凍成半僵呢!” 說到此處,語音略為一頓,又複笑道:“至于藏身之處,我早就告訴你極其現成,你把那右面崖壁第十三座石穴以内的骷髅白骨搬走,給它來個‘鵲巢鸠占’,‘黑眚陰風’中所挾的‘黑眚砂’,豈非便不足懼?” 上官靈聽完不禁啞然失笑,暗想這藏身之處,果然不僅就在眼前,并還極妙,自己怎的糊塗得毫未想起?但崖壁兩側嵌立骷髅白骨的石穴極多,“斷腸人”為何偏偏指定自己利用那右壁第十三座石穴? 心頭不解,肩頭微晃,飄然而起,縱向右壁第十三處石穴,察看究竟! 原來這第十三處石穴穴外峭壁的迎着“黑眚陰風”一面,略為凸出,自然人藏其内,特别安全!上官靈遂向那穴中的骷髅白骨,微笑說道:“你的老鄰居,幫我出了這個高明主意,隻好委屈尊駕暫且挪挪地方,在‘黑眚陰風’之中,将就半個時辰便了!” 說話之間,蓦然覺得身上寒意重重一深,并有一種異常難聽約低沉怪嘯,自極遠遠方,隐隐傳到! 上官靈還未在意,“斷腸人”卻急聲叫道:“上官老弟,‘黑眚陰風’業已出穴,轉瞬即到,你還在與枯骨講話則甚!再不進穴,既要來不及了!” 上官靈直到此時,仍未相信“黑眚陰風”威勢,人力難禦,方自剛把那具枯骨,拉出石穴,怪異嘯聲,蓦然轉洪,眼前星月光華忽失,一股從來未曾經曆過的酷寒,及奇強壓力,已自“斷魂谷”的出路方向,無形撲至! 這時上官靈方知厲害,趕緊把手中骷髅白骨,向後一甩,人更閃身進穴! 尚幸他“雲飄電閃身法”,冠絕當世,快捷無倫,本人未遭殃受,但那具骷髅白骨,卻在奇寒而又奇強的“黑眚陰風”一卷之下,“咔嚓”連聲,四散紛飛而滅! 上官靈雖未為風力所卷,卻為風寒所侵,激靈靈地—個冷顫起處,四肢立覺有些麻木僵直! 這種現象,險惡異常,上官靈暗叫“不妙”,自己萬不能一開始便告如此,遂趕緊自丹田提注一口純陽真氣,貫注四肢,并立即在那當作棺椁之用,貯放骷髅白骨的石穴以内,盤膝靜坐,運氣行功,欲将适才大意之下,所受風寒,予以驅散! 但此時目前伸手不見五指,石穴以外“黑眚陰風”的怒嘯之聲,狂烈洪厲得業已無法形容,整個“斷魂谷”内,除了一陣嚴似一陣的寒威,及震耳欲聾的“呼呼”風響以外,無殊死域! 上官靈體内所受風寒,尚未驅散,身外更厲害的嚴寒酷冷,又複不斷襲來,這種情形以下,使他一開始便淪于極其艱危的窘況之中! 起初是四肢麻木得漸失知覺,上官靈心中大駭,用盡功力拚命提聚純陽真火,哪知越提純陽真火,反而越冷,逐漸冷到全身亂抖,牙關捉對厮拚,幾乎凍僵在這石穴以内!自然威勢,決非武林人物互拚神功絕學可比,上官靈欲抗無力,欲避無方,在這夜黑如墨,風嘯如海之中,冷,即将把這位少年英雄,漸漸吞食。

    那種凍木之感,由足而膝,由膝而胯,隻要升至心頭,一朵茁壯挺秀的武林奇葩,便告萎謝! 上官靈自心底發出一口無聲地,不服地,而又無奈地沉痛歎息,索性放棄提聚純陽真火充沛周身,抗拒寒威之想,準備聽任自然地使自己也變成這“斷魂谷”内百餘具枯骨的其中之一,與明初海盜金天龍的幽靈作伴! 上官靈本來以為丹田真氣不聚,全身立僵!誰知卻大謬不然,他這一放棄抗拒,純任自然,竟發覺寒威不僅未如預料的立即加深,反似略滅,不由疑詫莫解? 但冷勢雖緩,卻還是像條極毒毒蛇般,逐漸地向上爬行,并業已由胯骨之間,爬到丹田小腹! 丹田一冷,無疑百脈将随之皆凝,但就在生死呼吸的刹那之際,怪事又生,明明那絲奇冷寒氣,業已侵到丹田,上官靈丹田間,卻突然莫知其所以然地,發出一股溫和熱力。

     這股熱力,并不太強,但對于幾乎業已凍僵的上官靈,卻簡直有起死回生之能,立時求生意念複熾,精神一振! 說也奇怪,“黑眚陰風”中所挾寒威,本是逐漸加深,一陣冷似一陣,如今業已冷到堕指裂膚,滴水成冰階段,但如此嚴寒,居然壓不倒上官靈發自丹田的那股溫和熱力,片刻以後,連周身均告微覺回暖! 上官靈用的是道家“五心朝天”靜坐之法,兩手分置左右膝頭,如今遂強自把一雙已僵直得難以轉動的手掌,緩緩移放丹田,果然覺得溫暖舒适異常,并觸碰到衣内一件微微凸出之物。

     一觸之下,上官靈好夢方覺,立告恍然,原來這凸出之物,正是“斷腸人”送給自己的那粒墨珠,想不到竟有如此禦寒奇效? 墨珠既可禦寒,上官靈自然高興異常,并因福至心靈,索性把石穴以外,宛如海立山崩,懾人已極的“黑眚陰風”視着無睹,他不再提聚什麼純陽真火之類,隻是雙目垂簾,凝神入定! 天地橋通,生死關破,龍虎氣調,全身—片異常舒泰以後,微開雙目,眼前業已重睹星月之光,“黑眚陰風”及所挾寒威,也早告消失! 上官靈高興得聲叫道:“‘斷腸人’!” 以前一呼即應,如今山腹之内,卻寂無回聲,上官靈不禁微詫,又複提氣高叫!連叫三次,依舊寂然,上官靈心中一震,眉頭深鎖地,自丹田凝足真氣,運用内家“傳音入密”神功,再次叫道:“‘斷腸人’,這‘黑眚陰風’并沒有什麼大不了得,我尚不怕,難道反而把你凍死了麼?” 這一次才聽得“斷腸人”語音低微,有氣無力地緩緩答道:“平日我似乎不太怕冷,但今夜不知怎的情形特殊,若非在這‘斷腸谷’中,磨練已久,真難免活括凍死!” 上官靈聞言知道這是“斷腸人”把那粒功能禦寒生暖的墨珠,增送自己之故,正待加以說明,“斷腸人”忽似想起什麼事?強提真氣,厲聲叫道:“上官老弟怎的這等糊塗,‘黑眚陰風’即過,還不快走?稍若遲延,便将難闖‘黑風穴’,埋恨‘斷魂谷’!” 上官靈應聲笑道:“你既然不曾凍死,我馬上就走,但還有一件大事,忘了告訴你,就是‘笑面閻婆’孟三娘已遣翠鳥傳書,邀約‘乾坤五絕’,于明歲元宵,在羅浮山‘萬梅谷’,重開較技大會!” “斷腸人”聞言隻低低應了一聲,不再答話,上官靈也知道環境異常險惡,時機稍縱即逝,遂立即展開絕頂輕功,疾馳而去。

    但龌龊充邊的險惡江湖以内,傷心之事無盡,斷腸之人特多,上官靈此去居然又與另外兩位“斷腸人”相會! 他硬闖“黑風穴”,生出“斷魂谷”,再遇“斷腸人”等無數驚奇有趣事迹,暫且慢提,筆者先行補叙“萬相先生”百裡獨,與鐘離老人、天癡道長、諸葛逸“乾坤三絕”,相互定約八月二十在嶽陽樓頭聚合,共往洞庭湖中較技的一場熱鬧盛會! 鐘離老人、天癡道長、諸葛逸等“乾坤三絕”,于九華分手之後,各自探查“北劍”蒲琨,與他的獨子蒲铿,以及“東僧”醉頭陀的存亡下落,因彼此約定八月十五十六兩日,趕到洞庭君山相聚,天癡道長恰好在中秋佳節的夜半時分,獨乘一葉扁舟,到了君山腳下! “水”之一字,已足宜人,“秋水”明淨澄澈,淡遠清深,更是“水”中之隽!尤其“洞庭秋水”,雲夢蒸寒澤,巴陸醉暮煙。

    餘清澄遠嶼,一碧接長天。

    景色之佳筆墨難罄!青蓮絕句有雲“南湖秋水夜無煙,耐可乘流直上天。

    且就洞庭餘月色,将船買酒白雲邊!”何況正是中秋深夜,天涼月朗,湖靜波平,大半遊人,均已興酣酒足微醉歸去,隻剩下三五扁舟,容許中流,明滅燈光,與天際殘星,相映成趣! 天癡道長因在湖中遊賞已久,遂棄舟登岸,獨自徘徊于滿地龍蛇的月映竹影之間,微風拂葉,雅韻如流,胸襟爽适已極! 就在這種靜極幽極的境界之中,奇事忽生,“潑刺”一聲,劃破沉寂,有條長逾幾尺的大魚,自距離岸邊不遠的湖内,跳波而出,居然躍起了一丈左右! 一條魚兒,能躍起如此之高,委實不能不說是罕見奇聞。

    天癡道長,不由駐足靜觀,隻見那條魚兒,落入水中以後,便自疾遊而逝! 這一條魚兒才自潛入水内,第二條魚又複跳波而出,躍起半空,簡直看得這位名排“乾坤五絕”的“西道”天癡道長狐疑滿腹,莫名其妙! 接連自洞庭湖内,跳起了七尾魚兒,天癡道長方始恍然頓悟,失笑提氣叫道:“諸葛窮酸,原來你已先到此處?” 丈許來高崖壁上,一株奇松的虬枝密葉之間,蓦然發出一聲龍吟長笑,白衣電晃,人落岸邊,果然是那位風骨清奇,舉止潇灑的絕代奇人,在當世中,名頭僅次于真“奪魂旗”“逍遙老人”鐘離哲的“南筆”諸葛逸! 諸葛逸白色儒衫,神采飛揚,向天癡道長微笑說道:“癡道士,小别以來,你看我的‘坎離指力’,是否頗有進境?” 說完右手食指微伸,向湖水之中,虛空一指,便自又有一尾魚兒,跳波而起! 天癡道長點頭笑道:“水中擊物,無形無聲,浪花絲毫不起,這種功力,業已到達極上乘的境界!尤其魚兒被擊高躍,竟能落水無傷,這大概就是你口中所謂的别來進境!” 諸葛逸點頭笑道:“癡道士眼力不錯,我自九華别後,因始終探查不出蒲琨、蒲铿,及醉和尚的絲毫蹤迹,遂在半月以前,便到君山,先把洞庭湖周圍環境,盡量摸熟,并苦心加功鍛煉‘坎離指’,準備好好鬥那生平僅遇的高明對手‘萬相先生’百裡獨!起初自一丈六尺高空,隔水擊魚,尾尾皆死,直到今夜,才得心應手的能夠随意控制,要死便死,要活便活!”說到此處略為一頓手指竹林深處說道:“此中有一小小酒家,酒味既佳,主人亦頗習俗,我再弄條鮮魚,帶去對酒共嘗,再作細叙!”話完,向那雖頗清澈,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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